云丹一听陈阳要放他走,顿时也有些愣住,显然也没有预见到这一幕。
陈阳笑盈盈的看着他,“怎么,不是你想让我放了你的么?”
虾道人探手一抓。
“噗噗噗......”
先前钉入云丹体内的钉子,尽数飞了出来。
“噗!”
云丹吐出一口恶血,脸色倒是好了许多。
他抬头往陈阳看去,感受着周围探查的众多元神能量,脸色又变得铁青。
刚刚那一番操作,好像有点把自己给坑住了。
现在怕不知道多少老怪物都听到他说的有关的抱朴山葛仙师遗泽的事了,尤其关于所谓的延寿丹,他现在离开,必定被盯上。
现在改口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刚刚的话都是假的,肯定不会有人信了。
不行,这锅必须得甩出去。
“多谢小友活我性命!”
云丹立刻对着陈阳拱了拱手,“老僧这便告诉你,归林子的藏宝之处……”
“住口!”
陈阳低喝一声,直接打断了云丹的话,“我对你说的什么藏宝,不感兴趣,赶紧滚吧!”
云丹语滞。
这小子明显知道自己的意图。
玛德!
云丹使劲的咬了咬牙,从雪窝子里爬了起来。
似乎是准备离开。
以他现在的情况,恐怕少不了被山上这些暗中窥视的强者盯上,此时,他已经能感觉到有好几道元神锁定了他了。
只怕他只要一离开,立马就会有人出手劫杀!
为今之计,只能冒险施展血遁秘术了,但如此境遇之下,能不能逃出生天,真说不定。
他取出一颗血色丹药,直接吞了下去。
准备开跑。
这时候,他往陈阳看去,“小友对葛仙师的遗泽都不感兴趣?看来,小友的家底很丰厚嘛,还是说,小友杀了归林子之后,已经从他身上,拿到......”
“你在找死!”
陈阳脸色阴沉,直到现在,这番僧居然还想着把祸水往他的身上引。
简直就是在找死!
原本陈阳还想着,放这厮离开,让暗里窥探的这些人去解决他,但现在,他有点改变主意了。
不杀了这听,念头都不能通达。
“后会有期!”
云丹感受到了陈阳身上的杀意,暗道了一声不妙,当即便要施展血遁,御空而去。
“嘭!”
然而,血遁尚未施展出来,不远处便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封界碎裂,积雪炸开,一道身影飞速掠来。
云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了一下,连逃跑都忘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才发现,那身影是奔着他而来的。
危险,巨大的危险!
一股恐怖的气息压制过来,云丹都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只手给擒住了断臂。
手臂像是被钢爪给擒住了,一股炙热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内,云丹的身体几乎是瞬间瘫软,体内气血被一股力量给凝固住了,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什么东西?
云丹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干枯丑恶,獠牙外翻,如同恶鬼修罗一样的脸。
恐怖!
“啊?”
云丹仅来得及一声惨呼,便见那张脸朝着他贴近过来。
“吼!”
一声如同野兽一般的低沉咆哮,那怪物巨长的獠牙,直接在了云丹的脖子上。
“啊!”
云丹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呼,一张脸上写满了惊恐。
惊恐的双眸落在不远处的陈阳二人身上。
“救我,救,救我......”
体内凝固的气血迅速的被抽离,云丹已经喊不出声,但看他嘴形,明显就是在求陈阳二人救命。
这样的一幕,陈阳和虾道人也是始料未及。
两人本来打算直接灭了云丹的,万没有想到,会有人帮他们出手。
僵尸,旱魃!
恐怖的气息,让陈阳二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些距离,纷纷摆开了防备的架势。
旱魃尸仙,而且还是第二形态,简直堪比上古凶兽,陈阳二人都有种本能的来自灵魂的战栗感觉。
云丹的呼救声没了,身体如同一颗被抽走水分的柿子,迅速的干瘪了下去。
一股炙热的气息朝着周围席卷,所过之处,积雪迅速地融化,腾腾的水雾蒸腾起来,浓雾很快将现场封锁。
陈阳和虾道人迅速后退,退出浓雾笼罩的范围。
旱魃尸仙身上的恐怖气息,让两人都是心头狂跳,根本生不起对抗心思。
云丹好歹也是一尊仙,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也不至于就这么被人当了甜品,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吧?
吸了云丹,可别再吸我们了!
陈阳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
也不知道此刻主宰这具旱魃尸仙法身的,是崩长歌还是田冲。
这二人的比斗,究竟谁赢了?
看这只旱魃如此凶悍的模样,陈阳还真怕他六亲不认,连他们一起攻击。
陈阳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只要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就得往太一钟里躲。
与此同时,周围探查的元神,原本很多都在蠢蠢欲动,但眼前这一幕,明显让这些存在都冷静了下来,收敛了许多。
显然,都怕招惹上麻烦!
旱魃尸仙,如此恐怖的气息,只怕绝仙遇上了都得头疼,万一通过他们的元神气息,找上门去,把他们也给当成了血包甜品怎么办?
陈阳赶紧磕了几颗药,催动饕餮蛊反哺,快速补充修为,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一道身影从蒸腾的水雾中走了出来。
青衫罩体,身上沾了血污,头发有些蓬松,已经不是刚刚那青面獠牙的凶相,那股恐怖的气息也已经收敛了。
田冲?崩长歌?
陈阳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右手已经抓住了赤霄剑的剑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旁边,虾道人也是同样。
那人往陈阳看来,一双眸子时而清醒,时而迷惘。
“不知,是田冲前辈,还是崩前辈?”陈阳问了一句。
他根本无法辨认其身份,二人之间的争斗,究竟是谁胜谁负,现在主宰这具肉身的是谁,陈阳完全不清楚。
系统也无法查看陨仙级强者的信息。
但甭管是崩长歌,还是田冲,陈阳都是防备的。
崩长歌自然不用说,会对他们出手的概率很大。
至于田冲,虽然看似和陈阳有那么一点交情,但那是因为田冲先前是灵仙之身,战力不足,倘若被他夺回旱魃之体,战力飙升,获得强大的力量,会不会和他翻脸,谁又知道呢?
该有的防备是必须的。
“呼!”
那人长吁了一口气,仿若解脱了一般,“这世上,再无崩长歌,只有我冲!”
“嗯?”
他是田冲?
二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一时之间都有一些呆滞。
田冲赢了?
眼下占据这具肉身的人是田冲?
陈阳的注意力锁定在他的眼睛上,想要从这人的眼神分辨出其真实身份,但是很可惜,没用,又用破虛神眸看了看,最终还是放弃了。
“天可怜见,四百年了,终于寻回了我的肉身,是我的终究是我的,别人谁也别想拿走!”
田冲说着,仰天长笑,像是在抒发心中的快意。
陈阳和虾道人对视了一眼,说实话,最终会是田冲赢下这一局,他们两人都是没抱太大希望的。
毕竟,那是崩长歌,苍帝座下的第一战将,其真灵有多强大,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这么强的一位存在,就这么被田冲给反夺舍了,不存在了,实在让人有些大跌眼镜。
“恭喜前辈,贺喜前辈!”
“恭喜前辈得偿所望!”
陈阳和虾道人反应过来,赶紧恭喜。
田冲微微颔首,“崩长歌这厮,强则强矣,但他忘了,这本就是我的肉身,不管他如何炼化,与我的亲和都不会改变,我拿回我的肉身,不叫夺舍,那叫归位,在我的肉身里,再来一个他,都不见得会是我的对手!”
言语相当的狂妄,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陈阳的身上,“这次我能顺利地拿回肉身,还要多亏了小友的帮忙,大恩不言谢,田某欠小友一个人情......”
“前辈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陈阳连忙说道,
田冲道,“倒也还要多谢崩隆巴拉这四人,若非他们,我这肉身怕也难进阶旱魃尸仙,呵,这个崩长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只是,我现在刚得回肉身,真灵亦有受创,还需要借小友宝地休养些时日!”
这……………
陈阳闻言,稍微顿了一下。
田冲道,“小友也不必为难,若是不方便,田某自己另寻他处便是!”
“不不不,没有不方便,前辈能看得起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陈阳回过神来,连忙说了一句,随即取出太一钟。
田冲也没有含糊,任由陈阳把他给收了进去。
“呼!”
田冲进了太一钟,陈阳和虾道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个田冲,在找回旱魃肉身之后,和找回肉身之前,给他们的压力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和他站在一起,身体都在本能的颤抖。
就好像一个普通人,站在一只凶悍的猛虎身边一样。
完全就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旱魃尸仙,肉身等级可是比天人之体更高的。
面前的白雾被山风一吹,很快散开。
白雾笼罩的数百米范围内,积雪融化,裸露的地面上,一具干枯的尸体。
云丹!
一身血肉都被吸干了,只剩下皮包着骨头,浑身呈现骷髅状,他大张着嘴巴,看上去异常的恐怖狰狞。
脖子上的空洞,触目惊心。
这人可是陨仙,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吸了个干净。
旱魃尸仙,当真是恐怖。
不仅吸干了血肉,而且还吸干了修为,连元神真灵都没有能够逃脱。
陈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可比他的饕餮蛊,比那什么通天功可粗暴太多了。
虾道人很自觉的上前摸尸,把云丹干尸身上有用的东西都给摸了。
一枚储物天珠,交到了陈阳的身上。
虾道人一掌拍出去,云丹的尸骨直接崩碎,这个人,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惜,连骨骸的能量都被吸干了,不然的话,还可以用来给陈阳制作符牌做耗材。
周围那些暗中窥探的元神,都消失了。
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存在,在刚刚田冲出现之后,都明显的收敛了,规矩了!
这就是修行界,强者永远是敬畏更强者的。
现在他们知道陈阳身边不仅跟着一个虾道人,更还跟着这么一尊旱魃尸仙,又还有多少人敢来造次?
“走吧!”
陈阳吩咐一句,两人往洞府而去。
一路沉默,虾道人跟在陈阳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直接说!”陈阳道。
虾道人闻言,说道,“主人,你真信他是田冲?”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不管他是谁,既然他说他是田冲,那他就是田冲,而且只能是田冲,咱们用不着自讨没趣,等他休养好了,自由来去便是......”
“嗯!”
虾道人没再多说。
那两人是在肉身中打架,谁也不知道具体打斗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可能是崩长歌赢了?
当然有这个可能,这种可能性还不小。
崩长歌赢了,然后冒充田冲的身份,直接就金蝉脱壳了,将来巴青阳找上他,他已经是田冲,崩长歌已经死了。
巴青阳能拿他怎样?用照心镜照他?巴青阳的照心镜早就没了,还照个毛啊?
他咬死了自己就是田冲,谁能说个不字?
田冲灭了崩长歌,巴青阳还得谢谢他!
所以,这一战究竟是谁赢了,外人根本不知道,陈阳也弄不清楚。
崩长歌是有那个能力,也有那个动机伪装田冲的身份的。
不过,现在这人是不是田冲,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没有能力确认其身份,也没有那个确认其身份的意义。
虽然照心镜很可能就在田冲的身上,用照心镜照上一照,也许就能照出其真实身份,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阳是不会去干这种事的。
管他是田冲还是崩长歌,既然他说了他是田冲,那他就是田冲。
虾道人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当下也不再多说。
回到洞府,黑龙还在炼制符牌。
山顶的情况,他刚刚也用元神探过,了解一个大概。
又听陈阳简要地说了一下,黑龙也有一些唏嘘。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陈阳把八翅蜈蚣叫了出来,给它安排了一个任务,读取一下归林子的记忆。
归林子已经死了好几天,尸身还在,就是不知道能读取到多少记忆。
起初八翅蜈蚣还有点不情不愿,但一听涉及到抱朴山葛仙师的遗泽,顿时来了兴趣。
最重要的是,这一遗泽涉及到抱朴山的炼丹之术,八翅蜈蚣可太感兴趣了,当下应承了下来。
末了,八翅蜈蚣道,“你能不能把田冲给换个地儿安置,他在太一钟里,我和墨渊都不自……………”
“你也怕僵尸?”陈阳问道。
它身上都没有二两血,怕个毛线。
蜈老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想不到也有怕的时候。
八翅蜈蚣说道,“那玩意儿是旱魃,和上古凶兽一个等级,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血脉压制懂么?”
确实,血脉压制!
让一个小学生和班主任住一块儿,确实很有压力。
陈阳沉吟了一下,说道,“现在,还是少去招惹他吧,你们要是觉得不自在,可以先那个地,圆光镜,亦或者,山河叶都行,山河叶中的空间更大一些,你们演练剑法什么的,也施展得开……………”
“有没有搞错!”
八翅蜈蚣一脸忿忿,“凭什么我们让他呀?”
“凭他拳头大,咱们现在招惹不起!”
陈阳苦笑了一下,“退一步海阔天空,等他休养好了,放他离开之后,你们想怎样都行!”
八翅蜈蚣语塞!
一句人家拳头大,让它直接没有了脾气。
“行吧!”
无奈,八翅蜈蚣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这事,你可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行,等找到归林子留下的东西,让你先选,行了吧?”陈阳耸了耸肩。
要让马儿跑,当然得让马儿吃草。
......
“你之后如何打算?”黑龙问道。
陈阳摇了摇头,“田崩二人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本来是要等一个朋友的,但他有事耽搁,一时半会儿怕是来不了,我想,先等几日吧,顺便也看蜈老能不能翻到归林子的记忆………………”
接下来什么打算,当然是等赵映。
只是赵映被天尊府的事情给绊住了手脚,也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他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跑去天尊府,万一被天衍子算出点什么,多的事都出来了。
他从天尊府离开,正是为了躲避天衍子来着。
所以,只能等着。
等上几天,看八翅蜈蚣能不能找到归林子的遗物所藏之处,如果赵映还不来,他就准备先去长留山一趟,找一找织母所说的太虚洞天了。
太虚洞天,对他来说也是挺重要的,如果能够找到这一圣地,将其化为己用,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当然,他的这些计划,并没有必要给黑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