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玛张口结舌,一时竟然不知道还可以找什么借口。
——承认自己对家养小精灵有偏见?
那安置办公室怎么能把这种危险生物卖出去!
这话传出去,伊尔玛的办公室主任就干到头了,还会得罪以前从她这里买了家养小精灵的人。
那些可基本都是魔法界的权贵!至少也都是有钱人!
——承认家养小精灵其实是忠诚温顺的仆人?
那等于完全否定了她自己之前的话,把“撒谎成性”这个结论直接扔到她自己的脸上!
伊尔玛习惯用两套截然相反的话术,一套在收购家养小精灵的时候用来压价,另一套在卖出去的时候抬高价格。
此时两套话术自相矛盾,立刻就把她给架在那儿了。
斯蒂克斯拿出手帕,擦着额头的汗,低声说:
“其实会反抗命令的家养小精灵只是个例!个例!伊尔玛在她的职位上,需要保持......保持最高的警惕性,所以才会说得有些夸张……………”
“哦......原来是这样啊!”维德笑了笑。
在两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又听他说:
“听两位说,已经把我的家养小精灵全部召回了......不知道是怎么召回的?”
“哎?”斯蒂克斯一愣,不明白他这么问的原因是什么。
伊尔玛紧张地攥住了衣角。
维德慢悠悠地说:
“让我想想看,我记得从安置办公室购买一只家养小精灵......哦,不对,应该说是‘慷慨地接纳一只犯过错的家养小精灵为自己工作,需要付出一笔不菲的‘赞助费”。”
“哪怕是一只不太听话的家养小精灵,也需要几百加隆;换成是勒梅先生亲自培养、训练有素的家养小精灵,那得要四位数。”
维德看看伊尔玛,又看看斯蒂克斯,见两人脸色发灰,轻轻笑了笑,说:
“把卖出去的商品重新收回来,你们得全额退款吧?假如买家不愿意放弃家养小精灵,说不定还得花上原价好几倍的价格才能回收。
“当然啦,如果放不下已经到手的加隆,那你们也可以跟买家说——”
他轻咳一声,模仿着魔法部官员傲慢的口吻,说:
“魔法部不介入私人财产纠纷,但这可是属于维德·格雷的家养小精灵!假如你们坚持不同意,恐怕他的魔偶就要找上门了!你们真该看看那些食死徒是怎么死的!”
“至于款项,我诚恳建议您还是不要再提了,这笔款项要作为精神损失费,赔偿给格雷先生。如果你坚持要把钱拿回来,那我恐怕你的命就要保不住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敢肯定格雷先生会不会追究!”
“你们不知道,现在就算是博恩斯部长,也必须要看那个小子的脸色了!”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毕竟是一大笔钱。但是......唉,作为朋友,我劝你别再提了,就当是花钱买了教训......”
他的话刚开了个头,两人就惊恐地抬眼看向维德,听到后来,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手脚都跟着颤抖起来。
斯蒂克斯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后脑勺,怀疑自己去办事的时候,是不是有维德·格雷的魔偶在后面一直监视他。
——难道昨天那么短暂的一个碰面,维德·格雷就已经把魔偶放在他身上了?
是什么?
是蚊子、蚂蚁......还是像灰尘一样不起眼的小东西?
明明他去拜访那些巫师家族的时候,特意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还洗了澡......
斯蒂克斯忽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起来,像是有无数蚂蚁在身上爬。
一想到从昨天早晨到现在,在自己召集部门职员商量对策的时候,狐假虎威去威胁几个买家的时候,还有因为无法找回其中一只家养小精灵,而不得不修改其他几只的记忆的时候......
有一双眼睛,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他,直到今天中午碰面,又看着他们两人拙劣的表演......
两人喉咙发紧,冷汗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胃里都在抽搐。
伊尔玛下意识地把手朝魔杖伸过去,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但是目光碰到那件在维德出门时,自动披上他肩膀的斗篷,伊尔玛又立刻清醒过来。
——这样一件斗篷,当然不会只能端茶倒水,它肯定是一件全方位的防具,就像是防咒马甲的放大加强版。
还有,维德·格雷这样的炼金大师,身上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件斗篷?
忽然间,摇摇晃晃的马车停了下来,车厢门被“砰”地拉开,站在车外面的海格弯下腰,看向里面的几个乘客。
“各位,霍格莫德已经到了,三把扫帚就在前面。”
伊尔玛发现,一个恍惚,他们竟然就已经到了村子里。
维德第一个起身走下马车,笑道:“谢了,海格,你也早点回去吧,距离上课时间还不到二十分钟了。”
“没关系,来得及。”海格大大咧咧地说,“这节课我准备给他们讲讲夜骐,回去以后这孩子刚好可以陪我一起上课。”
他爱惜地拍了拍飞马的脖子,骨瘦如柴的黑色飞马用脑袋蹭了蹭海格,显得十分亲昵。
海格高兴地说:“看看它,多可爱啊!有些人一辈子都看不见夜骐,我真替他们感到遗憾。”
斯蒂克斯和伊尔玛相互搀扶着,手脚发软地走下马车,看着那只如同黑色翼龙般的丑陋生物,不敢出声。
目送海格架着马车离开,维德转头对旁边的两人说:
“看两位的神情......我说对了?所以你们真的对外败坏我的名声,打着我的旗号勒索钱财?”
“同时我的家养小精灵被你们关押、转卖,可能还会被新主人殴打虐待,而你们似乎也并不真的打算给我赔偿?”
斯蒂克斯嘴唇哆嗦着:“格雷......格雷先生......请原谅......我们可以......可以赔偿......”
维德道:“哦,炼金材料吗?你们刚才已经说过了,一把钥匙可不能同时开两把锁。”
迎着他笑眯眯的眼睛,斯蒂克斯结结巴巴地说:
“当然......当然不是......一码归一码,那笔钱,我们一定全部赔偿给你......”
“这怎么能行呢?”维德谴责地看着他,“假如买家没有虐待我的家养小精灵,那他们在这件事里就完全没有过错,错的一直是你们,不是吗?”
“他们或许也是掏空了全家人的钱包才能从安置办公室带回一只家养小精灵,所以现在,我认为你们该把那些‘赞助费’原原本本地还回去,你觉得不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