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被这股子张扬劲逗乐了,也不推辞:
“行。我也确实得好好休息一下,回补下灵力。”
一行人当即起身,童威驾着那尊帝座,飞得意气风发。
座下苍龙虚影盘旋翻腾,托着林宸离地三丈。
所过之处,满山松涛尽被那股王道威压压得齐齐俯首,像是在给这位君上躬身行礼。
只可惜这帝座霸道,偌大王位,只容林宸一人安坐。
曹娥、祝英台、西施这几位亲近之人,便只能各自驾云驭水,缀在帝座之后。
童威越飞越来劲,时不时还要故意拐一道苍龙腾挪的弧线,把那身新得的角宿本事使得淋漓尽致。
“慢着点。”
曹娥驾云紧随,斜睨他一眼:
“这是君父的王座,不是给你逞威风的玩物。
若是把人颠下去,你赔得起么?”
“神女娘娘放心!”
童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森白牙:
“小龙这身法稳当得很,便是倒着飞,也不出半盏茶水来。”
林宸靠在椅背里,半阖着眼,懒懒应了一声。
那股【极星休沐】的乙木生机,正顺着扶手丝丝缕缕渗进他体内。
方才连番制卡施法亏空的那点根基,正一寸寸填回来。
林宸睁开眼,望了望山顶的桐柏宫,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张顺、雷震子他们,先去探路了。
掐着时辰,也该到桐柏宫了。
却不知是什么状况......”
“君父放心。”曹娥宽慰道,“哪吒等人本领都不小,就算有危险也能自保。”
林宸没接话,他心头有些说不清的不好预感。
桐柏宫被克苏鲁染指,这是他之前在国清寺,凭那股深渊腥臭味推断出来的。
道门南宗祖庭,传承不输佛门。
那等地界,邪神若要占,必是下了血本,潜藏的危险也不小。
“加快些。”林宸沉声道。
童威、童猛应了一声,托举着帝座,化作一道青光,往山顶赶去。
而此刻,桐柏宫殿前。
张顺、哪吒、雷震子三人,已先一步抵了山门之下。
刚一近前,便听一阵闷雷似的轰鸣自山上滚落而来。
雷震子尖喙里倒抽一口凉气:
“是雷声?!莫非......
莫非这道门的雷法,已被那邪神夺了去!”
雷震子确实紧张得很,他这趟来天台山,求的就是南宗的神霄雷法。
来补自己空有雷脉,却不通雷术这桩缺憾的。
若这传承当真落了邪神之手,他这一身指望,可就全打了水漂。
“你急个什么。”
哪吒往前探了探脖子,随即“噗”地笑出声:
“雷震子,你的胆子怎么比绣花针还小了。
那哪是什么雷鸣,是瀑布!”
走得近了,三人才看清。
桐柏宫殿前,悬着一道标志性的石瀑。
千仞高崖,素练垂空,水流砸在崖下青石上,轰然作响,那声势,可不就跟滚雷一般。
哪吒笑道:“一道水声就把你唬得草木皆兵、魂不守舍。
若是传回去,那可恶的小龙女,还不笑掉大牙。”
雷震子被臊得脸上挂不住,讪讪收了翅膀:
“......姑且,算我多心了罢。”
但一向沉默的张顺,却突然出声:
“不对!瀑布后有东西!”
话音刚落,水幕轰然炸开,一头庞然大物猛地撞了出来—
竟是条通体惨白的巨大蠕虫!
肥胖臃肿,没有眼睛,浑身裹着一层不净的黏液,熏得人太阳穴直跳。
它那张大口一吸一合,口器里长满一圈又一圈倒钩似的锯齿,黑洞洞得望不见底。
这头巨虫如列脱轨的火车,对着三人轰然撞来!
三人当即散开。
哪吒手最快,反手便将他那块【金砖】掷了出去,要先砸晕这头肉虫。那金砖裹着佛门封印之力,本是他无往不利的看家法宝。
可那巨虫却猛一张口,“咕咚”一声。
竟将那块金砖一口囫囵吞了下去!
哪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他那块从不落空的金砖,就这么.......被一条虫子当糕点吞了?!
“好你个肉虫!”
哪吒回过神,气得骂街:“吃了小爷的法宝,快给我吐出来!”
张顺却比他冷静得多。
此地临着瀑布,对他这位水君而言,是天大的地利。
“都让开,看我的!”
他足下星辉一踏,引动那湍急的瀑布怒流,自身化作一道幽蓝水龙卷,裹挟千钧水势,旋转着席卷而去。
【幽渊刺龙诀】!
有这飞瀑加持,这一击的冲势,比寻常时候还要凶上三分!
此等威势,哪吒也忍不住叫好,这一击必然能造杀伤。
水龙卷狠狠绞在那巨虫肥腻的肉躯上。
却见那虫身表面,骤然爆开一层幽蓝雷光!
电弧如游蛇,顺着水流逆冲而上。
张顺闷哼一声,顿时失了力气。
这虫子身上,竟有雷光护体?!
这一下,打了三人一个措手不及。
按理说,这种钻地的蠕虫,多半是地属性,怎会带着雷?
更要命的是,张顺乃是水君,最被这雷电克制。
那股幽蓝电流顺着水龙卷一路逆冲进他体内,霎时间四肢百骸尽数麻痹,浑身焦黑,在半空,动弹不得。
若不是有一身【白玉金鳞】护体,硬生生扛下大半伤害,只怕张顺当场就要昏死过去。
那巨虫得手,肥大的肉身一拧,便要滚压过来,将张顺碾成肉泥。
“张兄弟!”
雷震子反应极快,双翅一振,险之又险地一把将张顺捞了回来。
张顺舌头还麻着,道谢的话都说得含混:
“多......多谢………………………兄弟……………”
那巨噬蠕虫见猎物飞脱,气急败坏,那张大口对准半空中的雷震子,“噗”地喷出一道幽蓝色的酸液!
雷震子怀里抱着张顺,动作就慢了,躲避不及,只能先硬挡。
这羽人祭出招牌【黄金风雷棍】,舞成一团金影,抢得密不透风,把喷吐过来的酸液死死挡在棍势之外。
哪吒在底下都忍不住喝了声彩:“好俊的棍法!”
可下一刻,那酸液之中,竟附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属性。
被它一泼,那柄金灿灿的风雷棍,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金光褪尽,威势全消,像是被人浇了一层污油。
一柄史诗级的神兵,十分力,登时使不出五分。
雷震子心头大骇,翅膀上根根翎羽炸毛而立:
“这……………这虫子不是雷属吗,我这棍子也是雷属,按理同源相亲,怎么反倒被它住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酸液,分明带着一股......污浊法器的邪门能耐!
另一头,哪吒已欺身上去。
火尖枪寒芒一闪,无视肉虫的护体电光,狠狠扎进它的肉躯,没入深处。
“哪......哪吒!小心......”
张顺勉强缓过一丝神经,断断续续地喊道:
“这......有古怪!
麻......麻痹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