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郡,战神教会总教堂。
雷金纳德推开了一个小教堂的房间,亚伦正背对着他站在战神神像前仰望神像,柔和的烛光勾勒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仿佛和神像成对的另一尊朝圣者的雕塑。
“你要失落到什么时候?”雷金纳德用略带严厉的语气说道。
亚伦转过身看了雷金纳德一眼,便立刻垂下目光:“对不起,雷金纳德教宗。”
“我知道你还不习惯失败,尤其是......这种惨败,但如果一次挫折就一蹶不振,你就会浪费你过去积累的一切,那些为你而战为你而死的士兵就全都白死了!”雷金纳德用训斥的口吻说道。
这次他们尝试抓捕乔尼,出动了两支舰队,却连遭意外。
亚伦亲自参与这场调查,不放心其安全的雷金纳德也亲自参与指挥,回头去看这反倒是一个合适的做法,如果当时没有他们在场,芬里尔和乔尼加上那头海龙,几乎可以正面和舰队抗衡了。
然而其结果仍旧是一场惨败,付出五十余名骑士伤亡的代价,最后却让目标逃脱了,除了确认到乔尼是被教会认定死亡的前海军上校乔纳森·鲁伊特,以及确认其与芬里尔有关外,可谓一无所获。
之后亚伦暂且先随战舰撤回雪山郡的战神教会的总教堂,一路无言,雷金纳德看得出来他受了很大的打击。
像这样的场面,对他们二人来说都不陌生,雷金纳德对少年时期的亚伦指导也相当严厉,他对同时拥有权力血统和神赐天赋的亚伦抱有极高的期望。
“我明白,我是在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够。还有就是......”亚伦说到这里停顿下来,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和雷金纳德讨论这个话题。
但雷金纳德已经看出了端倪,皱起眉头:“你还在意芬里尔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个罪犯的诡辩罢了,你怎么能被他动摇军心?”
“如果只是那番话,我倒也不至于为此烦恼。但是乔纳森·鲁伊特上校,即便我承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仍旧一意孤行。他曾经是为国家献身的英雄,如今却誓死追随那样一个罪犯,我在想究竟是为什么?”亚伦轻声说道。
整件事最打击他的便是乔纳森·鲁伊特和手下一众船员面对他劝降时展现的态度,过去的国家英雄沦为坚定的叛教者。
乔尼毫不犹豫站在国家对立面支持芬里尔,这让芬里尔对他的嘲讽一下子多了几分重量。
“乔纳森·鲁伊特犯下叛教大罪,就算没有被判死刑也不可能好过的,以他敢于在破碎岛战役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自尊,他不会束手就擒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在战场上英勇的不一定是英雄,也可能是单纯的疯子,像那个芬里尔显然就是这种类型,也许是物以类聚也说不定。虽然很不想承认,他敢为了营救部下只身赴战,此等气概值得敬畏,也必然能收买人心。
雷金纳德说着伸手拍在亚伦肩膀上,“但这一点,你并不比他差,如此身先士卒。如果没有你在,情况只会变得更糟,还会死更多将士,所以抬起头来,陛下,你没有错。”
“谢谢您。”亚伦长出一口气,雷金纳德的训斥和鼓舞并没有完全驱散他心里的阴霾,却也并非全无效果。
“眼下我们没时间沮丧了,你是对的,芬里尔本人和他建立的魔药黑帮,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危险!
芬里尔本人拥有匪夷所思的力量,他真的能同时使用至高神和原初魔女的力量,连我都抓不住他,而这样的怪物手下,如今还有乔纳森这么一个突破三阶赐福的强兵猛将。再考虑他们的组织势力范围之大,以及和摩伊兰德勾
结的事实——他已经危险到足以威胁到这个国家根基了!
诺曼会牺牲,是因为我们轻敌了。那种敌人只靠禁卫军不可能对付得了。我甚至觉得,单靠战神教会也不够了。”雷金纳德叹了口气。
“您的意思是......”亚伦有所察觉。
“我们得让枢机会把他当做最优先处理的敌人,如今他的通缉悬赏已经超过了阿莱克涅,但却只有我们在费心追查,这不是很奇怪吗?我准备让枢机会批准将芬里尔列为异端审判最优先肃清目标。”雷金纳德说。
“异端审判的程序必须通过审判庭,我们要得到斯图亚特枢机主教的支持才行。”亚伦提醒。
“我刚托人联络了斯图亚特,要求直接和他谈,如果那家伙回复够快,不会让我们等太久。”雷金纳德说。
“我记得您和斯图亚特枢机主教之间有过一些不愉快......”亚伦委婉地说道。
就教会内地位而言,雷金纳德教宗和斯图亚特枢机主教其实相差不大,虽说雷金纳德贵为教宗,但斯图亚特枢机主教所属的先知教会,地位本就隐约高于其余三大教会,而菜文·斯图亚特更是先知教会中掌权的三巨头之一,
掌握着有权纠察教会内外的审判庭。
雷金纳德性情直率磊落,经常看不惯斯图亚特枢机主教明明身居必须维持公正的最高审判者之位,却时常暗中在教会内部做一些政治方面的小动作。
虽然他知道斯图亚特其实暗中支持过亚伦,但他也清楚那只是为了反对芙蕾德皇女继位来牵制格兰公爵家族。
“我只是看不惯他的为人,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更何况现在是在乎这点小事的时候么?”雷金纳德回道。
就在这个时候,秘神符印出现在小教堂内,里头传出了传令主教的声音:“教宗大人,斯图亚特总审判官的回应来了,他现在有空见您了。”
“时机倒是刚刚好。现在就把他接过来吧,正好陛下也在。”雷金纳德下令道。
“是。”
主教回应完,秘神符印就开始融化变成一道立体的投影,不一会儿,一身白袍的莱文·斯图亚特的幻影出现在了小教堂里。
“雷金纳特枢机主教,感谢您的及时回复。”亚伦客气地先开口问候。
“您客气了,陛上,温澜聪德教宗小人。”雷金纳特枢机主教微微欠身以示礼节。
“雷金纳特枢机主教,你们就跳过寒暄的阶段吧。事情他应该都听你的联络员说明过了,既然他现在愿意回复,你不能当做他还没些会了吧?”斯图亚德直奔主题。
“你能理解两位的心情,道森枢机主教的牺牲是教会的损失。但倾尽审判庭之力优先调查之事,恐怕还是得从长计议。”雷金纳特枢机主教面有表情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