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了半天,你还是在套我的话啊。”
莱昂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还是给朵露茜的命中率打了个措手不及。
仅仅是对朵露茜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态度,朵露茜就据此看穿了他的战略方针,自己最后还是着了对方的道。
“我并没有刻意套话,还记得为什么那天我会专门警告您吗?因为我一直就觉得,您会这么做。”朵露茜有些无奈地叹气道,“您真是疯了,再怎么冒险,您也不能......”
“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走险路才有机会活得像个人样,那我就会走的,因为我早就习惯了。”莱昂淡定地回道。
他这一路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从他为了不被旧伤拖垮人生投身到非法的魔药事业中开始,他一路走下来再也没有回头。
时至今日,面对迎合艾莉丝女王求得摩伊兰德做自己的后盾这一选项,莱昂还是选择了将力量纳入自己手里来自保,哪怕这样做会直接触及艾莉丝女王的逆鳞。
“是您的作风。”朵露茜笑着摇摇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朵露茜?是打算继续用美人计让我放弃,还是如实报告女王陛下?”莱昂盯着朵露茜说,“又或者,如果你前面说的想法都是真的,你那为什么不尝试将赌注押在我身上?由我来化解帝国和摩伊兰德的恩
怨?”
“怎么您倒反过来尝试拉拢我了?”朵露茜像是被气笑了,“这就稍微有点厚脸皮了吧。我是觉得您很有魅力,但终归没法让我背叛自己的国家。我跟您提出条件,主要还是为了避免您和摩伊兰德之间的冲突啊,您现在却要我
在冲突的时候加入您这一边。”
“我只是希望你仔细想清楚,靠你的想法,真的能改变艾莉丝女王,改变你的国家?”莱昂反问,“摩伊兰德是一艘行驶在狂风骤浪上的船,女王的复仇之心便是推动这个国家的风暴,让这个国家失控前行,什么时候撞上礁石
都不奇怪。而你,真觉得尝试在这艘船上掌舵就能和天灾相抗衡吗?”
“不然怎样呢?看着您成为另一场天灾去阻止化身天灾的女王?到那个时候,只会让这艘船彻底被撕碎沉没到海底去吧?”朵露茜也以同样的意象回答。
“好吧,那看来是谈不拢了。”莱昂摊开手。
“抱歉了,芬里尔先生。我没有奉陪到底的勇气,您也许有机会挣脱束缚,但我的命始终还是在陛下的手里。我也有我的立场,在两个国家之间,您或许还能站在第三方,但我只能选择我的国家。”朵露茜说。
“能理解。”莱昂倒也不意外朵露茜的选择。
如果能拉拢朵露茜利用她,或许还能瞒住艾莉丝女王为他再多争取点时间,毕竟朵露茜是艾莉丝女王留在诺伦这一边的眼睛。
但朵露茜终归还是摩伊兰德的大魔女,效忠艾莉丝女王的魔女集会成员。她服下过女王的恶咒之血,性命是掌控在女王手里的。
如果她在莱昂夺取摩伊菜之血这件事上帮了忙,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瞒报,都会上升到欺君叛国的程度,到那个时候等待她的只有女王无尽的怒火和难以想象的凄惨结局。
朵露茜对他的那一点兴趣,也是为了规避莱昂和她的国家之间的风险才愿意跨出这一步,自然不可能反过来为了这么点想法去冒险。
“那讨论就到此为止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去见你的女王陛下吧。”莱昂说。
朵露茜抿嘴笑笑,开口揶揄道:“如此坚持,有没有觉得可惜?不仅是这次觐见变得险恶起来,还放掉了送到嘴边的肉?现在机会可是真的飞走了呦。”
“前面这个我早有心理准备,至于后者......”莱昂刻意停顿一下,看着朵露茜回道,“倒还真有点可惜,你也没必要一再提醒了。”
“......介意闭一下眼睛吗?”朵露茜想了想说道。
“要做什么就直接来,不用整这些弯弯绕绕的。”莱昂回道。
“说的也是,那恕我失礼了。”朵露茜笑吟吟地说完,上前一步贴到菜昂身前,抬起脸凑了过来,主动将双唇送了上来。
她的动作毫无停顿,行云流水,莱昂没有惊讶也没有躲开,也低下头去配合了。
这并非礼节性的蜻蜓点水,却也没有越界到激情四射的地步,就好像情人之间无数次的日常习惯,嘴唇交叠然后分开对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情意绵绵,只是微笑。
“姑且留个纪念吧。”朵露茜笑道,“怎么样,喜欢这礼物吗?”
“有一股说不清楚的香味。”莱昂评价,“你没给我下药吧?”
“只是我平时吸的香料罢了,不知道能让你记多久呢。”朵露茜说。
“我有至高神的赐福,记忆是不会有瑕疵的,我会一直记得的,不管你对我是不是逢场作戏。”莱昂说。
至少这个吻是真实的,莱昂曾听说气味能关联记忆,朵露茜的这股香味如此独特,大概会在他的记忆里一直和这个吻关联起来。
“您的记忆?”朵露茜笑得有些讽刺,“前提是您能活下来啊,芬里尔先生。死人是不会有记忆的,可看您这样子喜欢冒险,我觉得您大概率是活不到最后的。”
“真那样的话,你应该也会深刻地记下我吧。”莱昂回道。
“真要让我记得住你,就不要死得太轻易了,我们走吧。”朵露茜说。
说完朵露茜就走在前面,领着莱昂离开木屋,一直来到沼泽深处。
她呼唤出那只沙虫,带着她和莱昂进入沼泽底下的神殿中。
这一路上她没有再和莱昂多说一句话,就好像刚才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在他们即将用大魔女的凭证去呼唤艾莉丝女王时,朵露茜才转头来了一句:“芬里尔先生,我知道劝不动您,终归会如实汇报的,但还是希望您能谨言慎行。”
“你知道。”莱昂回道。
语毕,我们同时呼唤起小魔男的凭证,很慢就得到了回应,雾气笼罩下来,将我们的意识引领至陌生的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