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乔装之后的菜昂,带着一批人马赶到了和朵露茜交易的现场。
这里是河谷郡边界的郊野,十分偏僻,过去这里修建过道路和简易的木桥,曾有许多行人,但如今西面修建更加宽敞的大路和石桥,这条跨河的路径已经逐渐被人所遗忘,小路上杂草丛生,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能看到一个
人。
倒是很适合作为会面和交易的接头地点。
隔着流淌的河流,他望见了朵露茜和随行的马车,他还看到朵露茜隔得远远地就一脸热情地朝他挥手,仿佛迎接心上人回乡的少女一般。
莱昂知道朵露茜隔着老远就侦察过他的行迹,因为他曾凭自己卓越的视力望见天空中略过似鸟又似人的身影,他知道那是朵露茜的侦察兵,一帮被改造上了魔物翅膀的魔女。
他并没有对朵露茜的热情迎接做出任何对等的回应,只是带着人和用来交易的黄金跨过那座看起来已经不是很牢靠的小桥。
“反应有些冷淡啊,芬里尔先生。”朵露茜见到莱昂面无表情地骑马靠近过来,刻意地摆出失望的样子来,“看来上次谈得不欢而散,您也是迁怒到了我身上了。”
“废话就少说吧,朵露茜。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交易了?”莱昂的目光移向不远处的马车。
“是的,女王陛下其实还是非常希望您能重新考虑站在我们这边。如果您未来不会与我们站在同一场,我们可能得重新考虑我们的合作关系。”朵露茜说。
“去掉了我,将来你们要如何在帝国境内贩卖魔药,由你自己来,还是再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你觉得如今还有谁能在这里竞争得过我,你早就知道我有能力自己解决货源的吧?变成竞争对手,你们没有机会的。”莱昂说。
“前提是你的生意能继续像这样维持呢。”朵露茜挑了挑眉,“芬里尔先生,您知道的,如今您掌握的力量和资源,已经不是让我们再考虑生意不生意了,您以为女王陛下自己考虑不到您只要找到机会就会越线的可能吗?”
“这话说的,你没有跟艾莉丝女王说过你的想法吗?”莱昂盯着朵露茜的眼睛问道。
艾莉丝女王和其他魔女要么没有察觉,要么就是不太确定,但朵露茜早已经很确定他有染指摩伊菜之血的想法,但在之前的茶会上,朵露茜没有说,现在这话听起来,她并没有对艾莉丝女王提及。
朵露茜对他的态度还有一些暧昧,莱昂这次前来见朵露茜,其实也有一点争取的想法。
朵露茜对此不置可否,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我这次其实是代表女王陛下前来,和你正式挑明的。女王陛下想要您成为我们的一员,倘若我们必须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那我们也不必在意您的安全了,不管是在我
们面前,还是在诺的教会面前。”
莱昂听了这话长叹了口气,最担心的情况终归还是会发生的,魔女集会始终会将他暴露给教会当做一张底牌来使用。
他一开始还没有在这个阶段直接往这个方向去想,但芙蕾德的提醒让他意识到自己得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这些天他之所以加快了进度,就是考虑到这一点。
魔女集会将他的身份捅出去这一点,对他来说其实是防不住的,不如早做打算。
“看来您已经考虑到了啊。”朵露茜心领神会地笑道。
“那么,既然你在这里这么说,应该是还没有采取行动咯?”莱昂说。
“不,其实已经采取了一半的行动了。”朵露茜用烟杆朝马车指了指,“我直接跟您坦白吧,大约半日前,我还在这里和战神教会教宗的幻影交谈......呵呵抱歉,我只是稍微钓了一下在调查您的人,没想到能钓出来这么一位大
人物,莫非你们已经交过手了?”
按照朵露茜的评价,如今的莱昂和被誉为教会最强的雷金纳德交手也未必会吃亏。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莱昂还是不由自主地心一沉。
朵露茜并不是将他的身份随便通过什么途径举报过去,那样的话他还有办法用自己的权力应付一段时间。
但如果将证据直接举报给正在调查他的战神教会,他和教会的矛盾,将会在一瞬间爆发。
战神教会知晓的话,亚伦也会立刻知晓他就是芬里尔………………
“那你已经说了?还是没说?”莱昂直白地问道。
“这取决于您会不会重新考虑。当您朝着帝国一方的退路被彻底斩断时,您会不会重新选择我们。马车内有屏蔽秘神赐福的符文,如果我现在破坏马车,里面藏着的圣物就会监视周围的景象。
在那一刻我当着战神教宗的面公布您的身份,您要如何辩解?审判庭的任务?事到如今,一旦出现怀疑,您恐怕就很难洗清嫌疑了吧。”朵露茜笑道。
“把我的退路斩断之后,我对你们的利用价值也会大打折扣吧?”莱昂问道。
“所以最好的结果,还是您能考虑清楚,我不用破坏马车,您也可以继续和我们精诚合作。”朵露茜微微低头欠身。
“女王陛下做得还真是绝呀。”莱昂说。
“这也是因为女王陛下如此渴望您能加入我们啊。”朵露茜笑道。
莱昂也跟着笑了:“也是因为终归还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归根究底,她并不觉得把我逼急了能真的对她造成什么危害。大不了就是把我给教会,然后再和教会一起消灭我罢了,然后你们再从头开始渗透诺伦。”
“您好像对此比较满意?”朵露茜观察着莱昂说道。
“事实上,我也就是在魔女集会和教会之间求生而已。”莱昂耸了耸肩。
我在魔男集会和教会的夹缝中求生存是事实,那种情况上,我越是被重视,这活上来的机会就越小,若是任何一方将我视为真正的对手都铆足了劲消灭我,对我来说才是麻烦。
龚仁巧男王用那种弯弯绕绕的手法逼迫我表态,对我来说反倒是坏事,至多你还有准备亲手消灭我。
“但是,你还是同意。”莱昂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他们想要公布你的身份,就随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