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至少战略方向很明确,诺在你的菜单上排在摩伊兰德之前,这很好。”朵露茜笑道。
“前提是第一步做得到的话,亵渎阿斯塔特的圣骸,你真的认真考虑过后果吗?你没有当年亡国公主艾希丝那样的实力,也没有艾兰德的版图,却要挑战整个帝国?”艾莉西娅突然开口。
“已经过了你的顺序咯,骑士长阁下。”朵露茜朝艾莉西娅提醒。
“那是轮到我了,不过我的问题跟艾莉西娅其实差不多。”坐在莱昂右手边排在最后顺位上的乔尼接过了话头,“你是成功了小子,但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不会跟你想象的那样顺利。
攻下这座大教区我们的麻烦才正式开始,你拿到了你想要的,但也让那些中间势力对你的态度转为敌对。原本造物主教会和先知教会都没有表态,你现在这么干,他们大概也会站到皇帝那边去。”
“秘神教会也是如此,泽恩教宗是为了扶持芙蕾德殿下而不是支持你,你干了这么出格的事情,他也会有所怀疑,不要指望殿下出面就能说服他。”艾莉西娅也说道。
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镇压圣罗莎莉亚监狱之后又公然动兵攻下教会的一座大教区,这已经可以视为公然叛教了。
再加上潜入大迷宫带走了摩伊菜之血和圣徒遗骸,教会中保持中立的先知和造物主教会也会接连站到亚伦皇帝和战神教会那一侧去,就连秘神教会也要掂量一下,毕竟他们的合作并不包括这一部分,莱昂的自作主张可能会被
视为背叛。
当教会和贵族势力全都变为敌对,那莱昂要对抗的就是整个帝国。
纵然莱昂得到了圣徒之力,也不见得能直接只身对抗世界第一强国,目前他直接控制住的只有东南四郡,版图跟当初艾兰德一样甚至更少一些,然而当初艾希丝公主也拥有融合摩伊菜之血的强大力量。
但即便如此,艾兰德还是在诺伦的攻势下灭亡了,虽说如今诺伦没有圣徒率领,但军力强盛程度是三百多年前无法比拟的,除此之外,教会还掌握了包括红水银在内的战略技术。
莱昂听了之后点点头:“既然话题到了这份上,我们就顺势开作战会议吧。接下来我们这样,先对外宣布占领大教区的理由。
就说我们从圣罗莎莉亚监狱的拉米娅这里得到了秘密情报,东南大教区底下的遗迹中,被封印的大迷宫极可能突破封印爆发,在对教区长发出警告未被采信,最后为了避免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我只能采取強硬手段接管大教
区,最后成功避免了灾害。”莱昂说。
“你这鬼扯会有人信吗?”乔尼摇头。
“有没有人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在台面上有个说辞,先争取时间。先处理各个教会发来的请问,如果他们要发布联合讨伐,要审判我,我们就联络圣堂戒律会的天平机关,然后就需要走一个调查流程,我知道教会的工作效
率,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到五天时间。”莱昂说。
“天平机关?”朵露茜饶有兴致地问道。
“能让她回避下吗?她一直在打听情报。”艾莉西娅对朵露茜的刺探感到有些不快。
“我知道那是什么,是枢机会底下解决不同部门,尤其是不同教会之间的纠纷的调解机构吧?”朵露茜说。
“没错,我们得将我跟圣罗莎莉亚监狱和东南大教区之间的问题摆到天平机关那里,由那里执行调查,等文书下来,而枢机会和审判庭要指控我就得先等调解流程走完。”莱昂说。
“我明白了,教会的文书工作层层审批是慢得惊人,那些坐办公室的岗位上废物云集,他们浪费掉的就是我们争取到的时间。”乔尼也跟着嘲讽道。
作为教会内纯粹的一线军人,他其实很看不起后方那些文职工作人员,他常将教会内部腐败和效率低下的问题归咎于这些文职人员的作风上。
“这只是你在前线的偏见。”艾莉西娅纠正道,“这方法没有用,如果枢机会察觉到了危机,那最高指示一下去,教会马上就会开始行动,那些流程也会不复存在的。”
“调解流程的确是虚的,重要的是台面上留个记录,好让之后大家都有台阶下。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向教会展示力量。
武力可以扼住权力的喉咙,只要我们抓住了,接下来就可以让他们慢慢听我们说话了,只要他们肯坐下来听,那再怎么样都会有斡旋的余地的。”莱昂说。
在亚伦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泾渭分明。但在黑白两道混迹至今的莱昂看来,有必要的时候,人们其实都会愿意主动蒙上眼睛好方便自己混淆黑白。
像过去的伯爵和他那样在法律上足以被审判烧死上百次的渎神者,也可以堂而皇之地成为权力者,混迹于作为制定法律的统治阶级的贵族和教会圈子里。
那么,当他掌握的力量足以动摇统治阶级地位时,真正该受到威胁的不会是他,而是他们制定的法律——法条并非至高无上,红线也可以灵活更改。
“你现在还没有圣徒的力量,再者说,魔女圣徒的力量你准备摆到台面上来吗?”乔尼问道。
很显然,莱昂接近魔女圣徒和掌控圣骸的事情是不能广而告之的,若是传开了,在民众舆论中莱昂作为叛教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样一来,教会想要和他一起斡旋都不会有任何余地的。
最好就是争取到和四大教会的首脑谈判,打出自己的牌,但要教宗们听从莱昂的召集谈何容易?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先在战场上打出名气,战神教会应该已经逼近阿伦德岛了,我们就去夺回来。”莱昂回道。
“你是打算用……………”乔尼已经明白了莱昂的战略方向。
“靠底下的大迷宫,我们能生产出需要的纯净魔素。有了大教区的圣物,我们也可以生产红水银。我们要造出足量的精密控制的红水银武器,我们就先在战场上试用一下,让教会也看看效果。”莱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