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做到......”面对李顺的探问,应无休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并未正面作答。显然,此等核心隐秘,已然超出了李顺如今所能触及的层次。
“访古幻境之玄奇莫测,丝毫不在洪荒幻境之下。然其开启的代价与反噬之险,却远逊于后者。此乃我大乾最为顶尖的几桩造化之一。你此番前往太学院进修,自当有机会好好领略一番。”应无休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话题。
说罢,他神情微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而后提醒道:“我还有些时间,可再答你最后一个问题。”
李顺暗自思忖了一番,沉声问道:“大乾四方绝地东方天道绝海,西方岁月枯沙,北方寂灭冻土,南方无间血掉。这些凶地绝境的本质究竟是何物?莫非也是那所谓周天大阵的一部分?”
“晚辈曾听闻,朝廷昔年曾遣大军深入无间血开疆拓土,后来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此等举动,与肉身横渡穿梭至异域外界,又有何分别?”
应无休大袖凭空一挥,二人面前顿起涟漪,涌起一片璀璨星光。
星芒缭绕浮沉之间,大乾一十三州的巍峨山河异象若隐若现。
“周天大阵,乃是以大乾一百零八郡合契周天之数,强行凝聚天象、地脉、人道气运交织而成。”
“借此浩荡阵威,方能庇佑我大乾社稷于危机四伏中屹立不倒。
“至于你口中的那四方绝地,自然绝非周天大阵的一部分。恰恰相反,那是界外种种不可名状的诡异力量,对大乾天地本体的侵蚀与同化。”应无休神情无比凝重地说道。
“你当知晓,纵使当年洪荒崩碎,大乾作为其残骸碎片之一,却也并未直接暴露在无垠混沌之中。而是依旧蒙受着昔年远古洪荒的某种遗泽庇佑。只不过,随着岁月流逝,这种庇佑之已然愈发微薄了。”
“至于你所言的开疆拓土之举,与肉身或神魂横渡异界,亦有本质的区别。”
应无休十分耐心的解释着:“我们如今,通常将昔年洪荒碎裂后所形成的整片浩瀚界域,统称为洪荒古域。在这片古域之内,大乾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应无休大神再度拂过,二人眼前的星光倒影再生变幻。大乾一十三州的巍峨气象骤然向内坍缩,化作了一片浩瀚幽暗星云中微不足道的光尘。
“我督天监,可借由某种无上秘法,观星望气,窥测到洪荒古域中的其他异域世界。只是彼此界域相隔甚远,中途更是危机四伏。非有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者,断无法直接以肉身横渡抵达。故而我们另辟蹊径,直接在两个世界
之间,打通形成门扉。”
应无休凌空轻轻一点,黑暗星云中遥遥相对的两个微小光点,霎时间被一道璀璨的灵光游线连接在了一起。
“借由这道门扉,吾等便可无视重重距离阻隔,直接降临彼方世界。”
“至于开疆拓土......”
眼前变幻的画卷再度被拉近放大,视线重新聚焦于大乾所在的星云之上。
“那便是在大乾邻近界域之内,寻获另外一处碎片世界。”
“而后,以天倾之势,行并吞交融之举!”
在应无休心神操纵之下,代表大乾的星云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绚烂的大道光华。宛如巨鲸吞海般,将一处游离于其边缘的黯淡光点,粗暴地囊括其中。
待到绚烂光华敛去、星云归于平静之际,那原本悬浮于附近的光点,已然彻底销声匿迹。彻彻底底化作了大乾星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看着应无休十分直白的展示,李顺终于明白过来。
应无休却在此刻喟然长叹了一声:“神游外界易,吞天拓土难。”
“昔年,大乾确曾锁定了一处邻近的界域,倾国之力欲行吞并之举。然而最终的下场......”
他缓缓摇头,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一抹悲色。
“大军跨界横渡,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之举。纵然能成功踏足他界,面对吾等降临的虎狼之师,彼界生灵又岂会束手就擒?必是倾界之力拼死反扑。”
“退一万步讲,即便大乾最终惨胜,该如何将那方世界真正纳为大乾的疆土,亦是牵涉到大乾天道、气运、地脉等万般因果,复杂到了极点。”
“原本一开始,朝廷定下的计划,乃是以周天大阵为熔炉动力,强行推动大乾天地整体在古域中进发。但后来,吾等却骇然发现……………”
应无休声音微微一滞。
片刻沉默之后,方才继续说道:“大乾整个世界的移动,引起动静实在太大了。好似在无尽的黑夜中,毫无遮掩地举起了一方明晃晃的火炬;又仿佛在一片死寂的深海下,骤然掀起了惊涛巨浪。”
“太过显眼!”
“太一玄牝,便是因为大乾那次妄图挪移天地的举动,从而跨越无尽虚空投来了冰冷的目光。最终......降临显化。”
“自那场浩劫之后,大乾朝野上下噤若寒蝉,便再也无人敢提及吞并开疆之事了。”
沉默了片刻,应无休似是心有不甘,又说道:“其实,若是当年大乾当真能成功并吞那方世界,反哺自身天道,绝对是大有裨益的千秋伟业!只可惜,功亏一篑......”
应无休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罢了,时辰已至。老道我也该动身了。”
“他便且留在那危室阙内安心等候吧。待他我日从太学院学成归来之际,他你再于那督天内重聚。”应有休小袖一拂,随之踏后一步。
身形完整,消失是见。
紧接着一股有形斥力传来。
上一瞬,大乾便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排斥出了空荡荡的小殿之里。
身旁,立刻便没身着督天监制式道袍的侍从慢步迎下后来,神态十分恭敬客气,将大乾一路接引至喧闹的偏房之中歇息。
大乾等待董春秋接引的同时,思忖着应有休刚刚这番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