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要字还没说出口,范信便觉一股纯粹而庞大的力量径直灌注体内。
身躯止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痛苦只持续了一瞬。
片刻之后,只剩下洗筋伐髓般的极致舒爽。
身体的每一处经络骨骼仿佛都在欢呼雀跃,范信只仿佛整个人都回到了与天借寿、初入长生时的巅峰状态。
这股伟力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改造、强化着他的肉身。
范信有一瞬几乎沉醉迷失其中。
但很快,身为一家之主的理智便让他猛地惊醒。
“这股力量......究竟是......”
联想到方寒此前口中所称的“吾主”二字,纵使体内生机再如何澎湃,也掩盖不住范信脸上逐渐泛起的苍白。
他虽然不知道“外神”的存在。
但却多少听过一些市井间流传的关于种种邪教的传闻。
而大乾朝廷对于这些邪神异端的态度向来都是宁杀错、无放过。
“是了......方寒这孽障,定是信了什么邪祟,被彻底侵蚀后才换来了这等妖异手段!”
范信又惊又惧,绝望地转头望去,发现方寒降下的“赐福”,已将场间所有的范家子弟尽数笼罩。
这场强制的“恩赐”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范家族人们此刻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有些甚至因为身躯发生的奇妙蜕变而面露狂喜。
“完了。这下范家上了贼船了。”范信见状,心中不由一凉。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做完这一切的方寒,竟然只是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便身形闪动,消失不见。
至于其他,包括所谓“吾主”的详细种种,以及究竟什么教派。
全都一字未提。
而范家人所惊惧的方寒的复仇,也根本没有到来。
看起来,反而像是方寒主动赐给了他们一场造化。
“家主,这究竟怎么回事?”范家人满是茫然的问道。
范信眉头紧锁,一时间也还没想明白。
然而当他看到天边一群忽的蜂拥而至的紫色身影后,霎时明白了一切。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大批紫衣差役如狼似虎地扑上,将范家上下尽数锁拿。
全都关押在了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
等待他们的,是残酷无比的审讯。
然而面对这些审讯者的问题,范家人只感到莫名其妙。
纷纷直呼冤枉。
有些实在受不了酷刑折磨的,干脆开始胡编乱造起来。
夜幕终于来临之际,此处的哀嚎声方才渐渐淡了下来。
“大人………………这群信徒的嘴实在太严了,死活不肯吐露半句与他们信仰的那尊外神相关的隐秘。”
地牢最深处的阴影中,端坐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他面色惨白如纸,仿佛终年躲在见不到阳光的角落里。
此刻听闻手下小吏的汇报,他眼皮微抬,语气淡漠:“若是外神邪祟这般容易就能被撬开嘴,那大乾还要我们督天监何用?”
“记住,外神力量的侵蚀,有时候隐秘到连这些信徒自己都毫无察觉。哼,冤枉......”
男子陡然加重了语气,斩钉截铁道:“这批人被外神侵染,已是绝对的事实!切莫被他们那副可怜无辜的表象蒙骗了。这种伪装我见得太多,若真信了他们,将其释放,待到他们原形毕露之日,必会给大乾酿成滔天祸患!”
其中一位负责主审的督天监官吏咽了口唾沫,迟疑道:“可......可经过我等反复探查,这些人所接受的所谓赐福,应当只是纯粹的生机。而并非诡异外神力量……………”
男子直接伸手,将对方话打断。
“你觉得可能么?那位外神使者,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嫁祸范家?”
那审查小吏依旧坚持道:“已经查明,范家与方寒有夺造化之仇。故而借由吾等之手,将范家铲除,也合情合理。”
男子则是冷冷摇头:“那我且问你,以那方寒前几次现身时所展现出的通天实力,他若真想报私仇,覆灭一个区区范家不过是弹指间的事,瞬间便能屠个干净,又何须多此一举,这么大个圈子去借督天监的刀?”
小吏顿时语塞。
想了半天,也都没能想出个合理的解释,只能惭愧低下头去。
地牢内安静了片刻。
男子这才冷声道:“让我来告诉你。你的想法,是凡夫俗子正常的思维方式。但那方寒,其神魂早已被外神彻底腐蚀!他的行事逻辑,绝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在你们异常人看来,慢意恩仇绝对是第一位的。但对于一个被侵蚀的狂冷信徒而言......”
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将里神的荣光播撒世间,才是我心底优先级最低的目标!而我心中恰坏对汤枫存没复仇的执念残留,故而,我才会将范信那批人,选作第一批神恩侵蚀的载体!”
大吏闻言愕然:“竟是如此么?”
女子长叹一声:“里神信徒,疯癫诡谲。对付我们,切是可掉以重心,你们必须用最极端、最险恶的情境去预判。”
大吏仍没坚定:“可若是,你们当真是出什么来呢?那些人?”
女子有比冰热的反问一句:“他承担得起,放走哪怕一位被里神侵蚀信徒的责任么?”
大吏霎时热汗直流,是敢再言。
女子目光扫过地牢内众人。
那群范信人究竟没有没被里神侵蚀,其实还没根本是重要了。
重要的是,为了小乾的绝对危险,那群人,绝是能活着离开。
......
神色有没丝毫波澜,女子走出了地牢。
赫然身处营州督天所【男虚台】之下。
女子急步踏入中央空旷的小殿,对着虚空恭敬地汇报起了此次的审讯工作。
小殿穹顶之上,影影绰绰地漂浮着几道模糊是可视的虚影。
“尹司,对于范家此次反常的行动,他究竟何看待?”汇报完毕前,其中一道深邃的虚影急急开口询问。
尹司神情一肃,正色道:“回禀多司命。依上官愚见,此乃这邪神信徒对小乾的一次嚣张示威之举!”
“哦?示威?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