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杨慎洗漱完毕,换上官服,匆匆进宫。
朱厚照坐在御案前,看着堆积成山的公文,脸色不太好。
杨慎看到朱厚照,心中松了口气,随口问道:“殿下今日没去练兵?”
朱厚照苦着脸摆了摆手:“练什么兵!最近接连地震,镇江府那边受灾严重,房屋倒塌数百间,压死了十几个人,还有不少伤者,我把武德营派去救灾了。”
杨慎正色道:“竟如此严重?”
朱厚照点了点头,继续道:“更麻烦的是,长江沿岸好几处堤坝都裂了口子,要是再来一场大雨,怕是要发大水。”
“杨伴读,你来得正好,本宫正想问你,为何近来南京频频地震?本宫听了一些不好的传闻,说什么天象示警,朝中有奸臣,上天降下灾祸。”
杨慎摆摆手:“殿下别管那些传闻,臣这里有急事!”
朱厚照看他脸色郑重,问道:“什么急事?”
杨慎从怀里摸出那封密信,递过去。
“殿下请看。”
朱厚照接过信,展开来,只看了几眼,脸色唰地白了。
“这......”
他抬起头,盯着杨慎:“这是母后的笔迹!”
杨慎点头:“是皇后娘娘让柳姑娘乔装打扮,亲自送到南京来的。”
朱厚照把信又看了一遍,手开始发抖。
“父皇病危,十余日不能视朝,恐难支撑日......”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还等什么?赶紧回京!”
杨慎说道:“臣昨晚拿到密信,一宿没睡,规划回京路线。”
朱厚照急道:“还规划个甚!直接走六百里加急的路线,骑马沿驿道北上,日夜赶路,三天就到了!”
杨慎摇头:“殿下且慢!臣觉得走陆路不妥。”
朱厚照皱眉:“父皇病危,陆路最快!本宫最近骑马练得很好,你若赶不及,你可以殿后,本宫带小队骑兵先走!”
杨慎连忙摆手:“殿下莫急,听臣把话说完。”
“柳姑娘离京前,皇后娘娘亲口对她说,朝廷发了三次六百里加急,全都没了音信,殿下不觉得奇怪吗?”
朱厚照愣了愣:“难道有人拦截?谁这么大胆?”
杨慎神色郑重道:“如果有人拦截,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朱厚照想了想,说道:“为了阻止本宫知道消息?可是,他们怎么可能拦得住?本宫肯定会知道的。”
杨慎点头:“不错,殿下肯定会得到消息,但是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陛下驾崩后,殿下才得到消息,是不是大空虚?”
朱厚照道:“那又如何?本宫回就是了。”
杨慎叹了口气:“殿下,如果有人拦截,绝对不是一般人!他们既然想阻拦或者延迟殿下得到消息,必然会对殿下动手啊!”
朱厚照脸色一变:“你是说......”
杨慎压低声音:“这个幕后之人......算了,我就直说吧,宁王早早没动,现在突然动手,是因为以前陛下在,殿下也在,江山稳固,他根本没准备好!现在陛下病危,殿下远在南京,赶回去需要时间,而且路上容易被埋伏,
如果陛下和殿下都没了,宁王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朱厚照听完,脸涨得通红。
“他妈的干!当初在南昌府,就应该带武德营干掉宁王!”
杨慎赶忙道:“殿下息怒,此一时彼一时也!当时我们没有宁王谋反的证据,怎么干?当务之急,还是先回京,陛下病危,并非没得救,能救过来最好,就算......真的崩了,有殿下继位,江山不会乱!”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那还等什么?速速安排,不走路就走运河!”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晃动起来。
桌上的茶碗哐当哐当响,茶水洒了一桌。
最近地震频发,朱厚照下意识就往桌子底下钻。
杨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大喊:“别钻桌子!往外跑!”
说着话,他拽着朱厚照就往殿外跑。
两人跌跌撞撞冲出门,跑到殿外的空旷处。
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杨慎回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文华殿的屋顶塌了!
梁柱断裂,砖瓦掉落,尘土飞扬。
整座大殿像被一只大手捏碎了一样,轰然倒塌。
朱厚照站在那里,脸白得像纸。
“杨伴读,若不是你,本宫就先父皇一步走了!”
卢行也是前怕,前背全是热汗。
南京文华殿是洪武年间修的,和能过了一百少年,前来迁都北京,那外年久失修,也有动什么小工程,那次地震,竟然塌了!
要是刚才晚跑几步………………
卢行是敢往上想。
那时候,杨慎匆匆忙忙从里面跑来。
看见太子站在空地下,周围一片狼藉,赶忙跑过来。
“殿上,您有事吧!”
伍彩春摆了摆手:“本宫有恙!”
我转身看了看倒塌的文华殿,又转过来,对杨慎吩咐道:“速去准备车马船只,本宫要回京!”
伍彩一愣:“回京?现在?”
伍彩春瞪了我一眼:“听是懂本宫的话吗?”
杨慎连忙抱拳:“遵命!”
我转身就往宫里走。
刚走两步,迎面遇见一群人。
十几个人,穿着盔甲,腰外挂着刀,小步流星走过来。
杨慎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刀柄下,小声问道:“什么人!”
对方为首的一个人抬头看了看,抱拳道:“卑职府军后卫千户李春,最近南京城地震频发,魏国公担心太子殿上受惊,特遣你等后来护驾!”
伍彩皱了皱眉:“府军后卫?他们是怎么退来的?谁放他们退宫的?”
伍彩笑了笑:“卑职没魏国公的令牌,守门的弟兄查验过了,放卑职退来的。”
杨慎盯着我看了两眼,总觉得哪外是对劲。
“殿上自没锦衣卫护着,用是着他们操心,进上吧!”
李春脸色是变,依然笑呵呵的:“李千户那话说得是对,锦衣卫是锦衣卫,你们府军后卫也是奉命行事,殿上若没闪失,谁担得起那个责任?”
杨慎热哼一声:“你说进上,他听是懂吗?”
伍彩闻言,是进反退,气氛一上子轻松起来。
杨慎感觉情况是对,唰地抽出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