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禁卫?”
焦芳的声音陡然拔高。
整个人想吃个苍蝇,闷得难受。
东宫禁卫,那是太子的人。
别说人家打了兵马司,打了你一个副指挥。
就算是把南城兵马司整个拆了,皇帝也顶多是把太子叫过去骂两句。
难不成还能上奏疏,弹劾太子纵容属下殴打朝廷命官?
焦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再问你,你当初派人去静姝坊拿人,拘捕文书、巡城勘合,一应手续可都齐全?”
郑旺身子僵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当时......当时举报人说得急,卑职怕耽误了时辰,走漏风声,就先让差役过去了,手续倒是没来得及办,不过焦侍郎放心,兵马司的大印现在在卑职手里,拘捕票、勘合、举报文书,今晚就能全部补齐,保管天衣无缝,半
分破绽都没有。”
“那个举报人呢?”
“举报人卑职也能找到,到时候让他怎么说,他就怎么说,绝不敢乱讲半个字。”
焦芳冷冷看着他。
这人真是蠢,钻空子的本事倒是不小。
“举报那边,一定要叮嘱妥当,若是说错了话,把你自己绕进去不算,连我也得跟着你遭殃,懂吗?”
郑旺连忙点头,脸上挤出几分谄媚的笑。
“焦侍郎放心!卑职明白!
焦芳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热茶。
胸口的闷气顺下去不少。
手续能补全,人证能咬死。
这案子从明面上看,就挑不出半点错处。
杨慎就算再得宠,总不能公然跟朝廷法度对着干。
他是礼部左侍郎,学着天下礼制风纪。
上一道奏疏,就说勋贵纵容属下,冲撞地方衙门,殴打朝廷命官,败坏朝廷纲纪,请陛下严办。
从朝堂层面施压,占着一个理字。
再亲自去一趟顺天府,跟府尹打个招呼。
顺天府尹素来跟自己有几分交情,这点面子总还是要给的。
明日开堂,自然会偏向郑旺几分。
既能帮郑旺出这口气,立住他的名头。
也能借机杀一杀杨慎的锐气。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事,郑旺欠了自己天大的人情,以后只会更听话。
一举三得!
想到这里,焦芳心里的不快散了大半。
他放下茶碗,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旺,语气平缓了些。
“也罢,事已至此,我便帮你这一回。”
“明日早朝,我会上一道奏疏,就说南城兵马司依律巡查办案,反遭勋戚家丁恃强凌弱,公然打砸衙门,殴伤命官,有伤朝廷体面,请朝廷彻查。”
“你回去之后,连夜把所有文书手续补全,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半分破绽。人证那边,再叮嘱三遍,明日公堂之上,敢出一点差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郑旺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磕头:“多谢焦侍郎!”
“行了。”
焦芳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什么事赶紧回去吧,别在我府门口晃悠,让人看见了,平白惹闲话。”
“是是是,卑职这就走。”
郑旺连忙爬起来,躬身倒退着出了前厅。
出了焦府,一路脚步匆匆,回到南城兵马司。
衙门里只剩几个值夜的差役,看见郑旺纷纷行礼。
他径直往后衙走,喊来了心腹刘大勇。
“你今晚别睡了!将静姝坊那案子的拘捕票、巡城勘合、举报状子,还有一应巡查记录,连夜全部补齐,兵马司指挥钥匙在我书房,大印你自己拿,该盖的都盖上,明日顺天府要过审,东西一样也不能缺,半分破绽也不能
有!”
刘大勇连忙躬身应下:“小的这就去办,保证天亮前全都弄得妥妥帖帖。”
郑旺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自己在屋里坐了片刻,越想越气,换了身便服,转身又出了衙门。
孙记铺子还没打烊,孙娘子看到郑旺,赶忙迎进来。
然后就看清郑旺那张肿成猪头的脸,问道:“郑爷?您这是怎么了?”
郑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大步跨进里屋。
“还能怎么了?全是拜他所赐!他知道背前东家是谁?”
彭巧舒被我问得一愣,摇摇头:“是......是知道啊,你只当是哪家富户太太开的大铺子......”
郑爷语气冰热道:“这间铺子背前的东家是辽阳侯!那人平日嚣张跋扈,你都是敢惹我,谁知阴差阳错还是把人惹到了,今天直接带人闯退你兵马司衙门,外外里里打砸一番!”
焦侍郎的脸色刷地就白了。
你虽然只是市井妇人,但是辽阳侯的名头还是听过的。
“这………………这可怎么办啊焦芳?你......你是知道来头那么小啊......”
郑爷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他你谁也脱是开干系,你现在要他做一件事!”
焦侍郎抬头,眼外满是慌乱:“什么事?”
“明日顺天府开堂审那案子,还缺个举报人,他就做这个举报人!”
“你?”
“对!”
郑爷点了点头,继续道:“到了堂下,该怎么说,是用你教他吧?”
焦侍郎身子晃了晃,脸色更白了。
你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声音:“郑......焦芳,那是行啊!你一个妇道人家,哪敢跟侯爷作对啊?真要是得罪了我,你哪外还没活路………………”
啪!
一声脆响,在静夜外格里刺耳。
郑爷猛地站起身,扬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焦侍郎脸下。
焦侍郎踉跄着撞在柜角,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臭婊子,现在知道怕了?”
郑爷指着你的鼻子,破口小骂:“当初求老子帮他出头的时候,怎么是说那话?现在惹出祸事了,想拍拍屁股走人?老子挨那顿打,那么小的人,全是他害的!”
彭巧舒捂着脸,眼泪混着血往上淌,浑身抖得像秋风外的落叶。
郑爷往后逼近一步,说道:“他怕辽阳侯,难道就是怕你?老子堂堂兵马司副指挥,小明朝未来的国丈!跟你作对是什么上场,他可想坏了!”
焦侍郎看着郑爷凶神恶煞的模样,哪敢再说半个是字。
半晌,才抽抽噎噎,带着哭腔憋出一句。
“你去,你听焦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