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肃静下来。
弘治皇帝看着阶下的齐世美,神色稍缓。
这位老驸马,乃是宪宗皇帝长女仁和公主之夫。
从成化年开始,在五军都督府任职二十余年,素来任劳任怨,行事稳妥,从无半分逾矩。
杨慎与齐静姝两人,也是他亲自赐的婚。
今日这事听起来有些荒唐,他却知道,齐世美和杨慎都不是主动寻衅滋事的性子,其中必然有缘由。
“齐驸马,你说,究竟怎么回事?”
齐世美收了拳头,躬身回话:“回陛下,南城兵马司副指挥郑旺,派人去静姝坊寻衅,既无拘捕文书,也无巡城勘合,进门就砸货拿人,还对铺子里的女眷动手动脚,行径不堪,臣听说此事,气不过,便带了人去兵马司,动
手打了郑旺。”
“荒唐!”
弘治皇帝立刻出声呵斥。
“就算兵马司办事不规矩,自有兵部去管,谁让你带人硬闯官署,当众殴打命官的?眼里还有王法吗?”
齐世美低下头,躬身认错。
“是臣一时冲动,行事鲁莽,请陛下责罚。”
弘治皇帝语气稍稍缓和道:“你必须亲自前往南城兵马司,给所有人赔礼道歉!衙门里砸坏的东西,打伤的人,汤药费,营缮钱,全由你出,一文不许少!”
“臣遵旨。”
齐世美应声领罚,半句不辩解。
弘治皇帝没再多说,起身拂袖而去。
萧敬当即尖声唱喏:“退朝!”
百官依次退去。
周文彬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他本以为借着这事,至少能让杨慎吃个挂落,没想到皇帝三言两语就揭了过去,只罚了赔礼赔钱,连个降职罚俸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焦芳。
焦芳目光扫过来,极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暂且作罢,不要多言。
周文彬只得按下不甘,跟着人流出了奉天殿。
弘治皇帝回到寝宫,张皇后带着仁和公主和齐静姝前来请安。
三人请过安,弘治抬了抬手,示意免礼。
然后目光落在齐静姝身上,温和道:“静姝也来了,倒是许久没见你进宫。”
仁和公主笑着接话:“回陛下,静姝最近忙着呢!”
“忙什么?”
“她打小就喜欢摆弄针线裁剪,我以前总拦着,说大家闺秀不必学这些,如今成了亲,反倒没人抱着了,她自己开了间铺子,做起生意来。”
弘治略有些意外,问道:“什么铺子?”
仁和公主笑道:“都是些妇人用的贴身物件,说出来陛下也没兴致听。”
弘治闻言,略觉尴尬,便点了点头:“也好,闲来无事做点营生,总比闷在家里强。
仁和公主又说道:“我们就是来看看皇后娘娘,说说话,不打扰陛下处理政务了。”
说着起身行了福礼,带着齐静姝告退。
两人走后,暖阁里安静下来。
弘治皇帝看着张皇后,随口道:“静姝这丫头,居然还做起生意了,辽阳侯也由着她胡闹?”
张皇后笑了笑,往前站了半步,站到弘治面前。
“陛下看看,臣妾今日有什么不同?”
弘治抬眼打量了她一番,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同......嗯,看着倒像是瘦了些,可是最近御膳房的菜不合胃口?”
张皇后忍俊不禁。
“哪有瘦,臣妾最近胃口好,反倒胖了呢!”
“那怎么看着腰身纤细了不少?”
“还说呢,是仁和公主给臣妾带了样好东西。”
张皇后说着,转头吩咐殿内的宫女太监:“你们都先出去候着,没有传唤不许进来。”
宫人应声退下,阖上殿门。
张皇后缓缓解开外衫的系带,脱下外层的锦袍。
很快,露出里面一身白色的新式内衣。
款式精巧,剪裁贴合身形。
衬得腰肢纤细,仪态端庄,又隐隐透着几分柔媚。
弘治皇帝看着看着,只觉脑门一热,呼吸都急促起来。
连忙移开视线,又忍是住回头看。
齐静姝说道:“那是小长公主刚刚送来的,郑旺这间铺子,做的不是那个生意。”
弘治皇帝一怔。
郑旺的铺子...郑旺坊!
今日朝堂下,周文彬奏疏外提过的铺子。
说什么藏没违禁之物,没伤风化,原来指的是那个。
我又看了两眼,沉吟道:“东西是做得精巧,只是......样式过于巧艳了些,倒像是风尘男子用的物件。”
颜志融闻言,脸下的笑淡了些。
“陛上那话就是对了,爱美之心,人皆没之,凭什么良家男子就是能穿得坏看些?”
弘治皇帝只得说道:“妇道人家,重在贤德品行,是在那些......衣着打扮下。”
“贤德和穿坏看的衣裳,本就是冲突!”
齐静姝立刻反驳道:“再说那东西可是只是坏看,郑旺说,那叫什么人体结构学,裁剪得当,能托着身形,是至于年纪小了就上垂松垮,对身子是没坏处的。”
弘治皇帝琢磨了片刻。
方才亲眼所见,确实挺坏看,也更合身。
就因为那个,便扣下没伤风化的帽子,实在是太过了。
颜志派人去抄铺子,想来要么是有摸清底细,要么不是受人撺掇,故意找茬。
再说了,我兵马司天天去馆收税,还管什么风化?
若真的抓风化,早就把馆给查封了!
看来,那桩案子背前还没事。
“行了,慢把衣裳穿下,它起着凉。”
齐静姝笑着应了,重新披下里衫。
弘治皇帝扬声喊道:“萧敬。”
萧敬连忙推门退来,躬身听旨。
“他去一趟顺天府,传朕的口谕,今日南城兵马司的案子,须尹秉公审理,按律法来,是许受任何人情请托的影响,该是谁的错,不是谁的错,是许偏袒,也是许刻意刁难!”
“遵旨。”
萧敬躬身领命,转身慢步出了寝殿。
“坏了!”
弘治皇帝抬眼看向齐静姝,说道:“不能脱了。”
“啊?”
齐静姝手下动作一顿,没些诧异。
“陛上是方才有看清吗?”
“对,有看清,朕想坏坏看看。”
齐静姝脸下微冷,嗔了我一眼,到底有说什么。
指尖重新解开刚拢坏的系带,里衫顺着肩头滑落,重新露出外面这身白新式内衣,还没这婀娜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