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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九十一章 神圣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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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天塌地陷般的,巨大无比的轰隆之声再起!

又是星辰对撞般的,恐怖无比的一击,一朵巨大明亮的蘑菇云,诞生在那剑斧之间,也引爆出了滚滚气浪。

一瞬间,天地猛亮,刺瞎了附近不...

白袍青年听完三船霸主的叙述,指尖缓缓抚过刀鞘,雪白长刀纹丝不动,却有细碎冰晶自鞘口簌簌剥落,在半空凝而不散,如星尘浮游。他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一泓深寒——那不是对敌意的提防,而是猎手骤然嗅到同级猛兽气息时,本能绷紧的脊椎与悄然蓄力的指节。

“七朵山河?八朵?”他低笑一声,声音轻得像雪落枯枝,“若真照破九朵……倒值得我亲自去见一见。”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眸,目光如两道实质冰锥,直刺三船霸主眉心!

三船霸主浑身一僵,触角嗡鸣震颤,竟不受控制地泛起幽蓝微光——那是本命虫宝被外力强行勾动灵机的征兆!他瞳孔骤缩,想退,却发现周身虚空已悄然冻结,连气流都凝成薄薄一层霜甲,裹住他五丈长躯,寸寸收紧。

“你——”

“嘘。”白袍青年食指竖在唇前,笑意愈盛,邪气却如墨浸宣纸,层层漫开,“我说过,我不喜打打杀杀……可没说,不喜‘问’。”

他右手倏然探出,五指张开,并未触碰三船霸主分毫,但一道冰蓝色符文却自其掌心迸射而出,形如锁链,瞬息缠绕对方双角、双翼、胸甲、腹节、尾钩——天虫族九大灵枢节点,尽数被封!符文所过之处,甲壳泛起蛛网状裂痕,渗出淡青色粘稠体液,蒸腾起缕缕寒烟。

三船霸主喉间发出嗬嗬闷响,神魂如坠万载玄冰窟,识海翻涌,无数记忆碎片不受控地浮升:赢商撕裂黑矛霸主头颅时溅起的血雾温度、镇魔道君一拳轰塌飞星城护山大阵时崩飞的石屑轨迹、黑莲道君指尖黑焰灼烧虫卵时散发的焦糊气味……全数被那符文抽丝剥茧,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冰晶球,悬浮于白袍青年掌心之上,内里光影流转,纤毫毕现。

“原来如此。”他眯起眼,轻轻一握,冰晶球无声碎裂,化作点点荧光,尽数没入他眉心,“他不用阵法,不借地势,纯以肉身硬撼神通洪流;他指芒所至,连极品通天仙宝都能洞穿,却偏偏留着飞星霸主的翅膀、睡梦霸主的思维宝珠……啧,这是在挑拣材料?还是——在喂养什么?”

最后一字出口,他身后雪白长刀骤然轻吟!

嗡——

非金非铁,似冰似玉,刀身未出鞘,却有一道凛冽刀意冲霄而起,撕开云层,斩断风声,将百里之内盘旋的蝇蚋尽数冻毙,尸身坠地时叮咚作响,宛如冰珠落玉盘。

三船霸主终于挣开半寸束缚,嘶声吼道:“你既知他凶悍,何苦寻他?齐鸣域广袤无垠,奇珍异宝何止千处!你……”

“千处?”白袍青年忽地转头,雪亮目光扫过远处山野——那里,数十万三叠船虫正仓皇迁徙,幼虫蜷在长辈腹甲褶皱里,触角微微颤抖,如同被惊扰的蒲公英绒球,“可这域中,只有一座‘归墟虫巢’。”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如寒铁坠地:

“而归墟虫巢深处,埋着‘太初虫母’遗蜕。”

三船霸主如遭雷殛,触角瞬间失色,灰败如朽木。他死死盯着白袍青年,嗓音干涩发颤:“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白袍青年缓缓抬手,指向自己左眼,“我这只眼睛,曾吞过一头渡劫失败的九翼冥蝗,它临死前,把最后一点灵识,喂进了我瞳中。”

他左眼瞳仁深处,隐约有暗金色脉络一闪而逝,仿佛活物般蜿蜒蠕动。

“它告诉我,太初虫母并未陨落,只是沉眠。而唤醒她的钥匙……”他指尖一弹,一粒微不可察的银色光点飘向三船霸主眉心,“就藏在你们三叠船虫血脉最深处,代代相传,却无人知晓——是你们先祖,用自身神魂为薪,封印了这枚‘启明星砂’。”

银光没入眉心刹那,三船霸主浑身剧震,双角爆发出刺目金芒!他仰天长啸,啸声却非虫鸣,而是苍凉古拙的人族上古音节,仿佛来自混沌初开时的祭祀祷词。他庞大身躯开始龟裂,甲壳剥落处,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骨骼,骨骼表面,密密麻麻刻满细小星图,正随呼吸明灭。

“不……不能解封……”他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却越来越弱,“启明星砂一醒,归墟虫巢必开……太初虫母若醒,首当其冲吞噬的,便是她亲手缔造的……所有子裔……”

白袍青年静静看着,直到三船霸主眼中的金芒彻底黯淡,身躯轰然坍塌,化作一堆覆盖着星图纹路的灰白骨粉,随风而散。

他俯身,从骨粉中拈起一枚仅存的、完好无损的弯月形甲片——那是三船霸主额前最坚硬的一片护甲,此刻正微微发烫,内里星图缓缓旋转,投射出一道纤细光束,直指东南方某座终年被浓雾笼罩的孤峰。

“归墟虫巢……”他轻声念着,袖袍一卷,收起甲片,转身欲走,却又忽地驻足,遥望三叠船虫迁徙的方向。

那里,幼虫们尚不知恐惧为何物,正透过长辈腹甲缝隙,好奇地眨动复眼,看天上流云变幻。

白袍青年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朝那方向凌空虚按。

嗤——

一道极淡的冰蓝色弧光掠过天际,无声无息,未伤一虫,却在数十万里长的迁徙路径上空,凝出一条横贯天地的寒霜之桥。桥面晶莹剔透,倒映着流云与飞鸟,更映出下方虫群渺小却齐整的身影。

“给你们……半日时辰。”他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过了这座桥,便算跳出此劫。”

话落,身影化作一道雪线,撕裂长空,朝那孤峰疾掠而去。

而就在他离去半个时辰之后,远方天际,一道白虹破云而来,速度快得撕裂空气,拖曳出滚滚音爆云。赢商立于虹光之首,白衣猎猎,发带飞扬,眉宇间戾气未消,眼神却比寒潭更静——方才他一路扫荡两座天虫城池,收获颇丰,却于城主密室中发现一枚染血的传讯虫卵,内里残留气息,赫然与三船霸主同源!

“三叠船虫……迁徙?”

他指尖掐算,天宠玄光流转,未来片段如走马灯闪现:浓雾孤峰、寒霜之桥、数十万幼虫懵懂踏桥而过……画面戛然而止,被一团突兀炸开的黑色火焰截断!

赢商瞳孔一缩。

黑莲道君的本命黑焰,竟在此时此地燃烧?!

他猛然抬头,望向孤峰方向——那里,浓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翻涌,仿佛被无形巨口疯狂吞噬。雾气之下,山体轮廓渐渐显露:并非岩石,而是层层叠叠、泛着金属冷光的巨大节肢残骸!那些节肢彼此咬合、盘绕、堆叠成山,每一道缝隙里,都流淌着幽绿色的、缓慢搏动的粘稠液体,宛如活物心脏。

归墟虫巢。

赢商脚下一顿,白虹骤然加速,速度暴涨三倍不止!他身后空间被拉出长长残影,衣袍边缘竟开始析出细微冰晶——那是法力运转至极限,与虚空摩擦产生的异象!

与此同时,孤峰深处。

白袍青年已踏足巢穴入口。那并非山洞,而是一张横亘百里的巨口,上下颚由两片锈迹斑斑的青铜巨颚构成,齿缝间垂落的不是涎水,而是凝固的紫色时间胶质。他一步跨入,巨口无声闭合,青铜颚面浮现出古老铭文,字字如虫豸爬行。

他视若不见,只将手按在胸前,心口位置,一枚漆黑如墨的虫卵正微微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四周空气泛起涟漪,仿佛连光线都在被那虫卵悄然吸食。

“太初虫母啊……”他低声呢喃,笑容温柔得令人心悸,“您沉睡太久,该醒来,看看这新世界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攥拳!

咔嚓——

心口虫卵应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猩红光芒从中溢出,如活蛇般钻入地面。霎时间,整座孤峰剧烈震颤!那些青铜巨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一寸寸剥落锈迹,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白色骨质——赫然是某种无法想象的巨虫颌骨!

而就在白袍青年引动虫卵之力的同一刹那,赢商亦撞破最后一重迷雾屏障,立于孤峰之巅!

他目光如电,穿透层层叠叠的节肢残骸,精准锁定巢穴最深处那一抹正在膨胀的猩红光芒。

没有犹豫,赢商并指如剑,朝那红光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纯粹由天宠之力凝成的白金色指芒,撕裂空间,无视距离,直贯而下!指芒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时间滞涩、连那流淌的幽绿粘液都瞬间凝成翡翠般的晶体!

指芒,正中红光核心!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炸开,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能量冲击波!整座孤峰表面,无数节肢残骸齐齐炸裂,化作亿万碎片激射!那青铜巨颚更是寸寸崩解,露出底下森然白骨!

白袍青年被指芒余波掀飞数十里,重重砸进一座山腹,嘴角溢出一线朱砂似的血丝。他抹去血迹,非但不怒,反而仰天大笑,笑声癫狂而快意:“来得好!这才是……能陪我玩到最后的人!”

他挣扎起身,拍去衣上尘土,眼中邪光炽盛如焚:“赢商!你可知我为何要唤醒太初虫母?”

赢商立于崩塌的峰顶,白衣不染纤尘,闻言只淡淡道:“为何?”

“因为——”白袍青年咧嘴,露出森白牙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要用她沉睡万载的‘太初虫髓’,炼我的第九门天赋!”

“而你的天宠之力……”他舔了舔唇边血迹,目光灼灼,“正好是淬火的最好薪柴!”

话音未落,他身后雪白长刀终于出鞘!

铮——!

刀光如天河倾泻,却又在半途诡异地扭曲、折叠、坍缩,最终化作一柄仅三寸长的冰晶小刀,悬浮于他指尖。刀身透明,内里却有无数微小星辰生灭流转,赫然是一方被强行压缩的微型宇宙!

赢商瞳孔第一次真正收缩。

他认出了这门手段——这不是任何天道功法,而是以自身意志为炉、以寿元为薪、以道心为锤,硬生生将一门天赋锻造成“伪天道”的逆天之术!此人竟能将天赋压缩至微观星海,其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已隐隐触及“创世”边缘!

“有趣。”赢商忽然笑了,那笑容清冽如雪,却比白袍青年的邪笑更令人心胆俱寒,“既然你要太初虫髓……那我,便送你一场真正的‘归墟’。”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炫目璀璨的光芒。只是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空间无声凹陷,形成一个芝麻粒大小的、绝对漆黑的圆点。

那圆点,连光都逃逸不出。

赢商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我修天宠,不靠外物,不假天地……唯以己身为鼎,纳万道入炉,炼一口……”

他五指缓缓收拢。

“——种魔得仙。”

黑色圆点骤然膨胀,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无声无息,射向白袍青年眉心。

白袍青年脸上的癫狂笑意,第一次,彻底凝固。

他想躲,却发现周身时空已被那黑线彻底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他想催动冰晶小刀格挡,可小刀刚一颤动,刀身内流转的星辰便一颗接一颗熄灭,仿佛被那黑线隔空掐断了命脉!

黑线,近在咫尺。

就在它即将没入眉心的刹那——

嗡!

孤峰最底层,那幽绿粘液突然沸腾!一只覆盖着暗金色甲壳、直径百里的巨大复眼,缓缓睁开!

眼瞳深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亿万虫豸尸骸构成的星云。星云中心,一点猩红,正与白袍青年心口裂开的虫卵,遥相呼应。

太初虫母,醒了。

而赢商掌心,那团刚刚凝聚的、尚未完全成型的黑色种子,正随着复眼睁开的节奏,剧烈搏动起来,仿佛……在回应某种跨越万古的召唤。

赢商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颗微微发烫的黑色种子,又抬眸,望向那只缓缓转动、正将视线投向自己的远古巨眼。

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恍然。

原来如此。

所谓“种魔”,从来不是种下外魔。

而是……种下自己。

种下那个,注定要吞噬一切、包括自身,最终在寂灭尽头,开出一朵仙花的……魔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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