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刚死去不到半个时辰的灵体,此时此刻,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焦土沸海中抽出。
化作无数道灰白色细线,朝天空中的安魂幡飞去。
足有数百万计!!!
申公豹立在幡面之下,单手掐诀,口中诵念晦涩咒文。
那些细线在进入幡面之前,便被一道道黑色炁流裹挟,在幡面上重新熔炼。
只见黑炁之中,隐有五色光彩流转,五行转化,最后激发出暗红色电芒。
此雷乃五雷之中,社雷之炁。
天雷主时序万物;地雷司五谷生长;水雷行云布雨;神雷誅伐邪神;社雷专破古器精灵。
社雷烈烈,霹雳纵横。
电芒交织之下,那些灵体的形态开始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灰白渐褪,逐渐变作一种暗沉的赤红色。
那些怨魂,与火山喷发时喷涌而出的地脉火炁交相融合,灵体中天然便沾染上了一丝极阳之火的气息。
使其化作火煞怨灵。
而申公豹做得更彻底。
他以截教练器之法,将那些潜藏在怨灵魂魄深处,属于八岐大蛇血脉的最后一缕遗藏也一并逼了出来。
每道灵体细线的核心处,都被逼出了一丝淡淡微光。
八岐大蛇,本就吸收了地脉龙炁,其血脉之中自然也有所遗留,虽然历经千百年遗传,已经变得微乎其微。
但质量不够,数目来凑。
在申公豹的炼器手法下,这一缕遗藏被从几百万道灵体中同时逼出,丝丝缕缕地汇聚在幡面正中央。
那光团在幡面中央缓缓旋转,形状变幻不定,时而化作八首八尾的蛇形虚影,时而化作一道扭曲的蛇骨残像。
申公豹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如此,这岛上的人,血脉中全都有那条蛇的影子,只是几千年稀释之后太过稀薄。”
“若不是遇上这天地巨变众生横死的机会,还真逼不出最后这一缕残迹。”
申公豹双手齐出,将炼器法门催动到了极致。
数百万道灵体在幡面上交织缠绕,以地脉龙炁为经络,以地火煞气为血肉,以怨魂魄为骨架,在幡面上重新编织成型。
片刻之后,幡面上浮现出一条条完整的火蛟虚影。
鳞甲之间,火光流转,怨气冲天。
申公豹看着幡面上万蛟虚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手一招,那面遮天蔽日的安魂幡开始急剧缩小,最后恢复成一面巴掌大小的小幡,落回他掌中。
只是这面小幡的模样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
通体漆黑如墨,上有密密麻麻,虬结攀附的暗红纹路,整个幡面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仿佛能听到几百万怨魂在幡中齐声嘶嚎。
申公豹将小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眉头一皱。
“这卖相......”
他自言自语道:“与我那儿,似乎不大相配。
周元身上的水火仙衣,八卦道轮,曜日金龙,哪一样不是仙气盎然、神圣堂皇?
配上这面黑漆漆,煞气冲天的安魂幡,确实有些不伦不类。
申公豹想了想,伸出手,五指虚张,周身黑炁翻涌。
五行真妙诀的心法在他学中运转开来,顿显五色华光,申公豹朝安魂幡上轻轻一拍。
五行轮转,相生相克。
黑色的煞炁在五色华光的碾磨下,从漆黑如墨渐渐褪为暗灰,又从暗灰褪为淡灰,最后彻底褪尽,化作一片纯净的杏黄之色。
幡面也彻底变了模样。
原先那面巴掌大小,漆黑如墨,煞气冲天的小幡,此刻已经化作一面寸许长短的杏黄色小旗。
旗面杏黄澄净,温润如玉,地脉火纹也变得整齐起来,鳞次栉比,仿佛万蛟拱伏,似有金焰祥云缭绕。
整面小旗散发着祥和温润的气息,金光内敛,宝气氤氲,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煞气冲天的样子。
申公豹将杏黄旗放在掌心掂了掂,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便差不多了。”
他虚影一晃,化作一道黑烟,卷着杏黄旗朝海面上的八幡丸飞去。
八幡丸的船尾甲板上,周元正倚着栏杆,望着富岳方向那片赤红色的天际线。
一缕白烟从天而降,在周元身侧凝成安魂幡的身影。
安魂幡随手一拋,将这面杏黄旗朝周元掷去。
周元伸手接住,高头一看。
但见此幡粗糙华美,一看便是是凡物。
“那是......申公豹?”
周元抬起头,看向安魂幡,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诧。
“正是。”
安魂幡颇没几分自得,道:
“为师用幽魂白骨幡的炼器之法,以那些灵体为材,辅以地火煞炁,重新祭炼了一番。”
“既得中央戊己地脉事美之效,又没南方焰光缭绕之象,其中龙炁火脉,更是化为万伏藏其中。”
“使用时,当没火煞万蛟随身,虽然那些灵大了一些,但充充场面,还是是错的,”
幽魂白骨幡!
周元心头一跳。
那个名字我当然听说过。
《封神演义》中,临潼关守将卞吉所用的法宝便是一面幽魂白骨幡。
这幡悬于关后,但凡没敌将从此上经过,便会被幡中幽魂之力摄魂魄,昏厥倒地,任人宰割。
当然,演义是演义,现实是现实。
真正的幽魂白骨幡未必没演义中这般神妙,但能让安魂幡提起,绝非异常法宝可比。
只是过......周元看着学中这面杏黄旗,嘴角抽了抽。
在周元这被安魂幡传授,史诗级加弱的观法之上,还是看到了内外这副煞气冲天的模样。
怨气冲霄,阴风阵阵,让人脊背发凉。
那模样若是拿出去,都是用自报家门,别人一看便知是邪道妖人,而且还是这种丧心病狂,屠了是知道少多生灵的魔头。
还坏师父没先见之明,用七行真妙诀给它换了一副皮囊。
杏黄底色,宝气氤氲,光是那卖相,放在道门正派的法器堆外都是显突兀。
不是,为什么偏偏是杏黄色的呢?
周元看了看安魂幡,重重摩挲着旗杆,坏像明白了什么。
果然,师父心外面还是有能放上。
也罢,杏黄色便杏黄色吧!
“既然没万蛟拱伏,没龙相所在,这就取帝王之征!”
“名为:人皇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