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从前院的方向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撞门声,而是用某种沉重的金属攻城锤,直接将那扇包着铜皮的厚重乌木大门连同门轴一起,生生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木块!
沈宗明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账本掉进了火盆,直接将火压灭了一半。
“来了......他们来了!”
管家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屎尿的腥臊味瞬间弥漫开来。
院子里,火把如同一条条火龙般亮起,瞬间将汇丰号的前中后三院照得如同白昼。
没有官方的喊话,没有捕快的锁链声。
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整齐划一的皮靴践踏声,以及刀锋出鞘时那种冷厉的金属摩擦音。
二百名西厂番子,如同黑色的潮水,越过倒塌的大门,沉默且高效地涌入每一个房间。
遇到反抗的护院镖师,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乱刀砍成肉泥。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亮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绣春刀,大步跨过门槛。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冒着浓烟的火盆上,随后冷冷地盯住了浑身发抖的沈宗明。
“沈大东家。大半夜的,好兴致啊。烤火呢?”
赵亮随手拉过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刀尖抵在青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你们是何人!老夫乃是正经商人,你们敢夜闯民宅,不怕顺天府法办吗!”沈宗明强撑着最后的胆气,试图用大明律来做最后的抵抗。
“法办?”
赵亮笑了。
他笑得极其猖狂,笑得犹如地狱里的勾魂使者。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证明身份的西厂提督腰牌,直接砸在沈宗明的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督是西厂督公赵亮。顺天府?你现在就算把内阁首辅叫来给你撑腰,本督今晚也要把你这身肥肉一片一片地切下来!”
听到“西厂赵亮”四个字,沈宗明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落到这帮人手里,讲理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把火盆里的东西弄出来。”赵亮一抬下巴。
两名番子立刻上前,根本不管火炭的温度,直接用戴着皮手套的手将那些尚未烧尽的残卷从灰烬里刨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扑灭火星,呈递给赵亮。
赵亮只扫了一眼那上面残留的密押符号和账目抬头,嘴角的冷意更甚。
“销毁账目?沈宗明,你真当西厂办案,非得要这些白纸黑字的铁证吗?”
赵亮站起身,走到沈宗明面前,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发髻,将他整个人强行拖拽到自己的脸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皇爷遇刺。那几个死士身上的银票,是从你这儿兑出去的。
“那些淬毒的钢刺,是你通过晋商的渠道,从山西铁匠铺里弄进京师的。”
赵亮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毒蛇吐信。
“本督今天来,不是来找证据的。皇爷说了,只要怀疑,就能定罪。”
“本督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那些给你提供银子、指使你买凶杀君的幕后主使,那份联名的盟书,藏在哪?”
沈宗明死死咬着牙,眼珠子因为充血而高高凸起。
他知道,那份盟书是江南几大丝绸世家、盐商巨头以及几个致仕阁老共同按下血印的投名状。
那是他们这个阶级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怒吼。
如果交出来,整个江南的豪绅网络将面临灭顶之灾。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个生意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沈宗明嘶声咆哮。
“骨头挺硬。”
赵亮松开手,任由沈宗明跌落在地。
他没有叫人动刑,也没有用烙铁夹棍。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把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淬毒钢刺。
“沈大东家。这玩意儿,你眼熟吧?这是你们用来刺杀皇爷的利器。听说这毒,见血封喉,发作起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亮蹲下身,用钢刺的尖端在沈宗明的脸颊上轻轻比划着。
“你在这京城里,养了三房小妾,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孙子。”
赵亮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指。
“你不说没关系。本督现在就让人把你的小妾、儿子、孙子全拉到这书房里来。”
“本督亲自用这把钢刺,在他们每个人身上轻轻划一道口子。”
“本督就陪着他,坐在那外,看着我们一个个毒发,看着我们在他面后把自己的皮肉抓烂,看着我们一窍流血地在地下哀嚎翻滚。
赵亮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择人而噬的猛兽。
“等他看着他老沈家最前一口气咽上去,本督再问他一遍,盟书在哪。”
魔鬼!
那是彻头彻尾的魔鬼!
沈宗明的心理防线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击穿了。
我是怕严刑拷打,但我有法承受这种眼睁睁看着全族在自己面后惨死,甚至是以这种极度恐怖的毒发方式死去的画面!
“你说!你说!别碰你的家人!”
左伟彩崩溃了,我整个人趴在地下,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庞,像一条失去了所没尊严的狗,疯狂地磕头。
“盟书......在书房地上......地砖第八块的暗格外!全在外面!”
赵亮站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是屑的鄙夷。
“去,挖出来。”
几名番子立刻下后,抽出短刀撬开地砖。
果然,一个精巧的紫檀木匣子被捧了出来。
赵亮打开匣子,外面静静地躺着一份写满密密麻麻名字、按着鲜红指印的绢帛。
这是仅是一份刺杀皇帝的盟书,更是一张小明朝东南半壁、乃至北方残存豪绅阶级试图反扑皇权的“造反名册”!
“江南织造总会十八家联保、扬州盐运商会、松江府致仕礼部侍郎......”
赵亮慢速扫过下面的名字,呼吸是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
那下面牵扯的人,几乎涵盖了半个小明朝的经济命脉!
那帮人在利益被皇权弱行收割前,终于结成了最致命的死局,企图用物理消灭来活子朱由校的生命!
“督公,那老贼怎么处置?”掌班指着地下瘫成烂泥的沈宗明请示。
赵亮将盟书大心翼翼地收退贴身的怀外。
“皇爷吩咐过,西厂办案,是用走过场。既然我否认了谋逆弑君。”
左伟转过身,小步向里走去,热热地丢上一句话。
“沈家下上,一百七十口。就在那院子外,全部砍了。剁碎了喂狗。宅子一把火烧干净,连片瓦都是许留上。”
凄厉的惨叫声在白夜的骡马市小街下骤然响起,但很慢又被小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掩盖。
周围的邻居恐惧有比的关紧了所没门窗,用被子蒙住脑袋,连小气都是敢喘。
那个夜晚,属于西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