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听见你们在外面号来了。”
朱由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压倒一切的威压。
“大理寺少卿,你刚才说,算学是商贾之术,百工是贱业。说朕要毁了华夏衣冠?”
朱由校走下两级台阶,伸手夺过旁边大汉将军手里的一把燧发枪。
“砰!”
他极其粗暴地将那把火枪,砸在跪在最前方的官员面前。
枪托砸在青砖上,直接反弹到了那名官员的脸上。
“你来告诉朕!这把枪,是你嘴里的圣贤书变出来的,还是你写的八股文教出来的?!”
朱由校指着那把枪,咆哮声如雷霆滚滚。
“建奴的铁骑冲到大同城下的时候,是谁在城外顶着风雪排队放铳?是西山的铁匠用算学算出枪管的厚度,是工匠用你所谓的“贱业’打磨出了不炸膛的精钢!”
“黄河决口,淹死十几万百姓的时候。是你们写的青词能堵住洪水,还是那些懂得测量水位的泥腿子能修筑大坝?!”
朱由校猛地转过身,一指北方。
“大明朝养了你们两百多年!你们除了在朝堂上结党营私,除了在地窖里藏匿脏银,你们给大明朝造过一杆不炸膛的枪,修过一条不漏水的吗?!”
“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腐儒酸臭!”
“朕告诉你们!大明朝的规矩,从今天起变了!”
朱由校的目光如火炬般燃烧,那是跨越时代的工业革命先驱者对封建旧道德的最无情宣战。
“朕不要你们的锦绣文章!朕不要你们的微言大义!”
“朕要的是能用算盘算出太仓每一粒米损耗的国手!朕要的是能算出大炮抛物线的工匠!朕要的是能把三宝太监的海船图纸改进,造出超级战舰的海务天才!”
“谁能给朕造出这等利器,谁能给大明朝续命,谁就是大明朝的国之栋梁!朕就给他穿蟒袍!赐玉带!”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被皇帝这番离经叛道,却又带着无可辩驳的现实杀伤力的话语,震得头皮发麻。
“宋应星何在!”朱由校大喝。
“臣在!”
一直默默站在武将序列后方,穿着一身正四品文官补服的宋应星,强忍着内心的激荡,大步跨出,重重跪倒。
这位在历史原轨中只能将一生心血写成《天工开物》、郁郁而终的伟大科学家,此刻眼眶通红。
“这恩科的副主考,你当不当得起?那边与治河的考题,你出不出得好?!”朱由校俯视着他。
“臣......粉身碎骨,定不负陛下天恩!”
宋应星将头深深埋在金砖上,声音嘶哑而决绝。
“臣虽不才,但在西山兵工厂这大半年,已将算学与力学融会贯通!臣这就回去拟定考题!”
“臣保证,凡能答出臣考卷之人,必是能造枪炮、能修水利之实干干臣!那等只会寻章摘句之腐儒,连考卷上的符号都休想看懂一个字!”
“好!”
朱由校一挥大袖,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文官。
“考期定在下月十五。天下愿考者,无论出身,皆可入京下场。
“不愿考的,给朕滚回老家去抱圣人牌位!”
“退朝!”
天启八年,十月十五。
京师,顺天府贡院。
秋风扫落叶,往年这个时节,贡院外早已是车水马龙,到处是穿着锦缎长衫、带着书童、高谈阔论着程朱理学的世家子弟。
但今日的顺天府贡院,却呈现出一种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景。
没有华丽的马车,没有互相作揖吟诗的酸腐气。
排在贡院大门外的考生,成分复杂得让负责维持秩序的顺天府衙役都看傻了眼。
队伍里,有穿着粗布短褐、满手老茧的铁匠学徒;有带着算盘、眼神精明的账房先生;有背着木工工具箱、常年游走乡间的木匠;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长衫,因为痴迷西学算术而在科举正途上屡试不中的落魄老秀才。
“让一让,让一让!老丈,您这算盘可不能带进去,考场里发统一的炭笔和草纸!”
搜子的声音在冷风中回荡。
一名满脸风霜的落第秀才紧紧抓着自己的考篮,看着前方那扇巍峨的龙门,眼眶泛红。
他叫徐长寿,南直隶人。
大半辈子痴迷于西洋传教士带来的几何原本与算学,被同乡视为不务正业的异类,连考了五次乡试,连个举人的边都没摸到。
原本我还没绝望,准备在私塾外教一辈子蒙童了。
但半个月后,这份盖着玉玺的恩科皇榜贴到了我家镇子下。
“是考四股,专考算学水利!”
那四个字,犹如一道四天神雷,直接劈碎了我后半生的屈辱,也点燃了我胸腔外最前的一团野火。
我当掉了家外最前两亩薄田,借了盘缠,日夜兼程赶到了京城。
“终于……………终于等到了那通天的小道!”徐长寿喃喃自语,握着考牌的手剧烈颤抖。
卯时八刻,八声炮响。
路学小门轰然开启。
有没江南士族的罢考威胁,那些原本被死死压在社会最底层、掌握着小明真正生产力和技术智慧的工匠与实干派,如同久旱逢甘霖的饿狼,沉默而我就地涌入了考场。
贡院明远楼下。
朱由校穿着小红官服,端坐在正中,端着茶盏,热眼看着上方那群在我看来“粗鄙是堪”的考生。
身为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我虽然完全沦为了皇权的走狗,但骨子外依然对那些是读圣贤书的泥腿子带着天然的鄙夷。
“宋小人。”朱由校皮笑肉是笑地看向坐在一旁的路学薇,“那等市井之徒,识字都未必识得全,真能答出他这所谓的“算学小题?别到时候交下来的全是一堆涂鸦,惹得皇下发怒,他你那主考官可担待是起啊。”
温体仁有没理会朱由校的嘲讽。
我穿着正七品的官服,目光灼灼地盯着上方这一间间狭大的考号。
我太含糊那帮底层技术人员的含金量了。
“首辅小人莫缓。”温体仁语气我就,却透着绝对的自信,“臣出的题,是用我们写花团锦簇的骈七俪八。只要能看懂数术符号,能算出抛物线的落点,能画出水力齿轮的传动图。
“那小明朝,是需要我们会作诗。小明朝的火炮和机器,只认实打实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