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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来日必为代王阶下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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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公府

张良正在后院逗弄小儿子张辟疆,小家伙才三岁,已现出了早慧之相。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进入后堂厢房,道:“明公,建成侯来了。”

张良闻言,心神一动,看向一旁侍奉的张不疑:“你去瞧瞧怎么回事儿?”

张不疑刚至前院,却见建成侯吕释之身后带着一群甲士,来势汹汹,杀气腾腾。

张不疑皱眉,迎上去道:“建成侯去而复返,可有要事?”

吕释之拱手道:“烦请通传韩国公。”

张不疑推搪道:“建成侯,父亲大人他今日乏了,已经回去歇息了。”

而吕释之面色淡漠,给左右使了个眼色,顿时两个甲士呼啦啦近前,按住了张不疑的肩头。

“你们要做什么?”张不疑面色大变,声音急切,剧烈挣扎:“建成侯,你这是要做什么?”

吕释之面带歉意,拱手一礼:“张公子事急从权,得罪了,按住他,不得挣扎。”

两个甲士将张不疑背剪着双手,死死按住。

张不疑心头大恐,以为吕释之要加害自己,急声道:“我父乃陛下近臣,你敢如此无礼?”

吕释之苦笑道:“张公子,某正是为韩国公而来,并无得罪之意。”

说着,看向一旁愣在原地的张府家丁,呵斥道:“还不去禀告韩国公!”

那张府家丁如梦初醒,转身仓惶禀告张良。

此刻正在逗弄幼子的张良听到下人来报,眉头紧锁,眼眸闪过一抹明悟。

吕释之定是想以此来要挟于他,想让他为吕氏出谋划策。

夫人吴氏语气忧心忡忡:“夫君,建成侯他拿住大郎做?”

“以势压人罢了。”张良叹了一口气,将小儿子张辟疆给吴夫人:“夫人勿虑,我去看看。”

本想避开朝野的惊涛骇浪,不想还是被吕氏一族给强行拉下水。

来到前院,张良此刻看向吕释之。

吕释之姿态放低,深施一礼:“释之叨扰韩国公了。

张良目光复杂,喟叹道:“建成侯,何至于此?”

吕释之恳切道:“事急从权,释之不得不为,还请韩国公救救太子。”

张良看了一眼被吕释之随行甲士架起的张不疑,道:“此非口舌之争,我不宜相劝。”

吕释之道:“还请韩国公思量个计策。”

见吕释之坚持,张良脸上现出思索之色,沉吟道:“建成侯,陛下对商山四皓十分崇敬,一直想让此四位贤士效力新朝,然此四贤以陛下轻侮士人,不愿效力,他们目前在长安城以南四十里外居住,建成侯如果能请出四人,

在太子身边担任讲经博士,日夜相伴,或许可以改换陛下心意。”

一如历史上发展,张良并没有亲自插手,而是试探性地让吕释之去请商山四皓。

吕释之闻言大喜,可谓如获至宝:“多谢韩国公出计,我这就前去相请四位大贤。

说着,连忙吩咐甲士放开张不疑,道歉作揖不停。

张不疑脸色难看,对吕释之横眉冷对,斥责道:“公今日所为,他日当有报应。”

吕释之脸色一僵,心头涌起一股不祥之感,但强行驱散。

可以说,在此事上却是迥然于史书所载的劫良,反而是以子要挟。

张良脾气好,心胸豁达,但张不疑却不然,况且以子父,更显卑劣可恶。

当然,吕释之情急下,为达目的,别无他法

待吕释之率领杀气腾腾的甲兵离开,张不疑忿忿道:“父亲大人,为何要为这等粗鲁无礼之人出谋划策?孩儿不信他们敢动我!”

张良摇了摇头,近前拍了拍自家长子的肩头,宽慰道:“吕氏势穷,或穷凶极恶,妄动刀兵,委实不宜相抗,我料此事必不能如其所愿。”

吕释之敢这般在他府上撒野,定是得了吕皇后的授计。

张不疑面色愤然,恶狠狠咒骂:“竖子仗势欺人,逞凶为恶,来日必为代王阶下之囚!”

此刻张不疑之言,却有几许范增:“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皆为之虏矣”的气势。

张良见此,哑然失笑,拍了拍张不疑的肩头,宽慰道:“好了,好了,不值当生气。”

他这个儿子,器量狭隘,易与他人冲突,偏偏睚眦必报,他担心来会有牢狱之灾,乃至杀身之祸,不想今日倒是说吕氏要成阶下之囚了?

或许有人代他受牢狱之灾也不一定。

张良心头涌起一道古怪之感,随后一闪即逝。

注:(张不疑,张良子,因参与谋杀楚国内史,被判死刑,后以钱赎罪,被罚城旦苦役。)

翌日,上林苑,讲武堂

刘如意此刻还没有立诛曹无伤,白日听完韩信的授课,返回堂中,因为孤儿军的招募再次扩容至三千人,军务一下子愈发忙碌起来,但也颇为充实。

冯唐入得营房禀告:“殿下,新募军士正在作训,殿下可有训示?”

刘如意放下手中札册,笑道:“冯君,盐务司方面的盐丁大概要至地方募集,或从军士中挑选一批种子,你到时可带至河东。”

冯唐道:“殿下,我手下原部属郎卫可堪一用。”

自是原来的手下用的顺手。

刘如意点了点头:“既然冯君信得过,那就将他们招募入盐务司,经培训后,在冯君手下听令。”

冯唐拱手道:“谢殿下。”

刘如意道:“盐务司的律令体制,冯君熟悉的如何了?”

“臣最近日以继夜的学习,在昨日测验当中已获得乙上考评。”冯唐拱手道。

刘如意不仅对盐务司官吏培训术算和律令,还会定期小考测验。

刘如意笑道:“好,争取早日入得甲中,乃至甲上。”

这时,一个军士禀告:“殿下,陶郎中来了。”

陶湛如今尚是郎中,因为在组建绣衣卫,这几日倒没有立左右。

冯唐见刘如意有事,遂拱手告辞。

刘如意让陶湛进得营房,面带微笑,温声道:“陶君,来了,坐。”

陶湛面色肃重:“殿下,紧急之事,还请屏退左右。”

刘如意诧异了下,但还是道:“季公,十步之外,不得闲杂人等靠近。”

“诺。”

季布转出,领命而去。

“说吧。”刘如意提起陶壶,斟了一杯茶,放到几案上:“坐下,喝口茶说。”

陶湛受宠若惊,道了声谢,说道:“我接到殿下之命,筹建绣衣卫,先盯上了建成侯。”

“哦?”刘如意点了点头,目露赞许,问:“可有什么发现。”

犹如程度监视达康书记,以耳目监视一位朝廷功,其实有些犯忌,但陶湛明显勇于任事,善于领会意图。

毕竟,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他如今最大的政敌就是吕氏外戚。

陶湛这个人,显然是用对了。

“臣发现了一桩可疑之事。”陶湛目中现出警惕之色:“殿下,这吕释之昨日先去了韩国公府,后来又去了宫里,然后至傍晚时候,气势汹汹带着一甲士前往了韩国公府。”

刘如意来了兴致,问道:“怎么说?留侯,嗯,韩国公回长安了?”

不得不说,老爹真会封爵,拿捏得死死的,张良家族五代相韩,即封韩国公,恩荣光耀之意明显。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派人打听是回都了。”

刘如意道:“有没有打听到建成侯吕释之去寻韩国公,说了什么?”

这其实也是吕泽为什么不让吕后亲自去拜访张良计的缘由。

无他,太过招摇。

原想着吕释之能掩人耳目,但没有想到吕释之去办,活儿干得还是有些糙。

陶湛道:“卑职不知,绣衣卫方建,未有在韩国公府上的耳目。

“你做的不错,韩国公府上,不宜派耳目。”刘如意赞许道。

张良这种智者,派耳目这种事一旦为其察觉,除了惹人嫌恶外,没有太多好处。

张良和陈平这两条线,他需要亲自出马,而且比较......谨慎接触。

而且前者他可以光明正大接触,但后者,暂时非必要不接触。

因为,陈平是老爹的眼睛和智囊,可谓心腹。

可以说,在汉初立国之后,陈平这个人一直扮演了非常复杂的角色,很多选择都耐人寻味。

这是一个立场模糊的人,而且诡诈多变,需要谨慎接触。

他猜测,陈平在刘邦身边的定位,应该是核心谋士,掌握阴私和秘密,不仅谋国,也谋身。

“殿下,这吕释之不会是要谋害殿下吧?”陶湛道。

刘如意道:“想法不错。”

是啊,虽然不是谋害,但也差不了多少。

他熟读史记,看过这一集,只是这么早了吗?

吕释之劫张良。

有人说吕后蠢,从目前的角度而言,的确是蠢了点,但也不失刚毅和果断。

因为,吕后用“劫持”之法,逼迫留侯出谋划策,那么不管是请出商山四皓,还是刘邦异而问之,都会给刘邦造成一种“错觉”和“假象”。

那就是,太子刘盈得商山四皓辅佐,德行和才能已经得到了这些大贤的认可。

最为致命的是,刘邦后来定然知道这是张良出的计策。

那么就给刘邦造出一种心理压力,子房先生这样的智者,也是隐隐反对的。

如果再加上汾阴侯周昌,那么再次给刘邦造成一种假象,那就是汉家功是站在太子立场的。

其实,压根儿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汉家功侯也不是铁板一块。

坚定的支持者和坚定的反对者,从来都是少数,沉默的永远是大多数。

但是,众所周知,你帮过的人,不一定帮你,但帮过你的人一定会再次帮你!

吕后强迫留侯出计,后续在高祖十一年,英布之叛,刘邦想让太子出征,留侯又说了一番去则有功也无益,有过反而会有害的论点。

所以,他不想稀里糊涂将张良被吕后绑上战车,形成了为吕后出谋划策的惯性。

不符合他确立得“孤立”吕后的夺嫡方针。

幸在刘邦颇为宠爱刘如意,一次次地推荐自己的三儿子刘如意,担任太子之位。

但原历史上的刘如意,威信未立,羽翼不丰,没有在军中建立功勋威望,年龄又小,这能服人呢?嗯,岂能成事哉?

陶湛此刻,看向那少年按着腰间赤霄宝剑,来回踱步,似在思索。

“殿下,此事紧要吗?”陶湛担心问。

“无妨。”刘如意微微一笑,叮嘱道:“先让人盯着建成侯,余下的都不要做。”

吕释之去寻商山四皓,此事他阻挡不了,至于截杀,那更是犯蠢。

他需要见一见留侯了。

倒不至于说让留侯为他出谋划策,而是让张良见过他后,不会再参与吕后的这趟浑水。

至于商山四皓,他要想办法消除四贤出山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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