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主峰之巅,罡风猎猎。
越过重重叠叠的云海,极目远眺,福寿园上空已是灵气狂涌,化作一个巨大的漏斗倒灌而下。
天地间隐隐传来龙吟虎啸之音,粗壮的雷霆如虬龙般在浓厚的灵雾中翻滚穿梭,将暗沉的天穹撕裂出纵横交错的炽白裂隙。
主峰崖畔,两名道人并肩而立。
左侧的道人身姿挺拔如苍松,一袭雪白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透着一股如出鞘利剑般凌厉无匹的气势。
这便是蓬莱双圣之一的剑圣,谢神秀。
右侧的道人则斜倚着一块青石,手中把玩着一个青玉酒葫芦,衣襟半敞,举手投足间尽是散漫与随性,正是清风道人。
两人携手执掌这偌大的蓬莱道宗,已历整整三千载岁月。
“这等成丹的浩大气象,近千年,在宗门内,也是少见得紧。”谢神秀望着远方翻滚的灵云,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冷。
清风道人仰起头,将葫芦里的残酒一饮而尽,随意地用手背擦去水渍:“上品金丹,也不过是成为道宗真传罢了。宗门十大弟子之位,向来只论生死搏杀手段的高下,未必就有他一席之地。想当年,你我二人可是轮番坐那十
大弟子首席之位的。”
这便是蓬莱道宗作为三大圣地之一的恐怖底蕴。外界奉若神明的上品金丹,半只脚踏入元婴的强大存在,在道宗也不算罕见之至。
谢神秀衣袖微拂,话锋一转:“听闻大幽朝前些年,又出了一位紫府真人。那等灵气衰竭的蛮荒之地,竟还有这等气运。”
听到“紫府”二字,清风道人握着酒葫芦的手停滞在半空。他站直了身子,收起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咱们走煞秘传的路子成就上品金丹,虽说是顺应了如今的天道,但论及根基于对天地法则的亲和,紫府金丹之路到底更为
深厚。若是给足了光阴,这两人,将来未必不能赶上咱们。只可惜,紫府之路逆天而行,注定坎坷重重、死劫连连。这两人,今生怕是再难有你我的成就了。
谢神秀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看来,你对那位孤月仙子依旧念念不忘嘛。只可惜,人家离开时走得决绝,半分都没念着你的好。”
“我不过是惜才,才顺水推舟放她一条生路。”清风道人背负双手,声音沉静,“若非我当年默许,她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走出福寿园。
谢神秀的语调也随之沉了下来:“她固然惊才绝艳,但也正是她,坏了蓬莱道宗三千年的清净。若不是看在广寒一脉与我宗世代交好的份上,哪怕有你放水,我也不可能容她轻易离岛。谁能料到,她竟敢瞒天过海,带着那么
庞大的因果潜入福寿园。那泰......”
“打住。”清风道人骤然出声,硬生生切断了谢神秀的话语,“陈年旧事,不要再提,免得徒增因果是非。”
谢神秀自知失言,当即止住了话头,不再纠结这个禁忌的话题。两人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福寿园,静候着这场新晋上品金丹的异象落下帷幕。
然而,这一等,便是足足八日。
崖畔的风依旧在吹,谢神秀来回踱了两步,平日里的古井无波荡然无存:“结丹异象持续了八日......这小子的底蕴,当真雄厚到了这般地步?”
自古以来,但凡筑基修士以罡煞秘传成就上品金丹,任凭其天资如何妖孽、底蕴如何逆天,异象最多七日便会散去。这七日的极数,便是由他们蓬莱双圣共同保持了三千年。
如今,这铁律被打破了。两人立于山巅,静默无言,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好在,到了第八日的傍晚,夜幕四合。当一轮皎洁的明月挣脱海平面的束缚,将清冷的月华酒向蓬莱仙岛时,福寿园上空那狂暴的灵气旋涡终于开始缓缓消散,结丹异象彻底平息。
福寿园深处。
夏冬闭关的那座简陋木屋,早已在海量灵气的反复冲刷下发生了质的蜕变。原本粗糙的木纹如今流转着莹润的玉质光泽,整座小屋熠熠生辉,宛如一件浑然天成的法宝。
这八日来,他可谓是耗尽了心力。那结丹异象之所以持续如此之久,并非他刻意张扬,而是他拼尽了《八九玄功》的所有底蕴,在死死压制着体内那股欲要冲破天穹的真正异象。
若非他全力封镇,当年开辟紫府时那条横跨星海的“星空古路”必将再次重现。在道宗的元强者眼皮子底下,一旦这等异象暴露,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收场。
异象虽然结束,但他体内那股强行糅合了煞之气与紫府真元的丹力依旧如脱缰野马般奔腾。他又耗费了整整一夜的光阴,以五贼符种为炉,一点点将这股狂暴的丹力彻底驯服,平息。
对他而言,从紫府境跨入这所谓的上品金丹,不过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其间并不存在生命本质的跃迁。
但在外人的认知里,这一步的跨出,便象征着他彻底褪去了凡胎,正式晋升为蓬莱道宗的真传弟子,拿到了踏入三岛海域核心阶层的金钥匙。
这一步,可谓是一朝跃龙门。
晨曦微露,淡金色的雾霭在林间弥漫。夏冬整理了一番衣袍,推开那扇流光溢彩的木门,缓步走出福寿园。
园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下院弟子与福寿园守卫们分列两侧。见他现身,众人齐齐弯腰行礼,洪亮的声音在静谧的古园中整齐划一地回荡:
“恭贺师叔丹道没成!从此福寿永享,道德双全!"
蓬菜曹静,陈氏灵峰。
“是我吗?”
“是我,不是裴青师叔。”
陈家老祖,那位终其一生,有取得少小成就的中品曹静修士,此刻哈哈小笑八声,自此含笑而逝。
我一生有成,可是最前的时光,却盗天机特别,为家族续下了仙路。
对于身前事,我还没没详细安排。
其中第一条便是,是许任何陈家子弟,向证就下品道宗的裴青讨要任何坏处。
若违此条,便得将其逐出陈家,永是再录入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