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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青虹冲霄、老祖驾临!(感谢空谷传幽的大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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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宣正说话间,忽闻心内一道女声传入心中,轻飘飘的,仍是那般温柔:

“外界寻你之人甚多,你先入梦。”

“好。”

秦宣敛神敛意,倚在树边,须臾便被拉入梦境。

眼前视野霍然开朗,自小院跳出,隔了大半载光阴,那绝壁孤松上的青衣背影,又现于前。

秦宣远远望去,那衣拂动下,悠哉晃动的小腿,节奏似比以往更快了一些。

看来,松松心情不错。

秦宣立在山巅下,凝神望着纤细清逸的背影,忽然说道:“松道友,大半年未见,你似是清减了许多。”

他面上表情颇为认真,不再说笑。

自开启道花以来,底蕴显化,对外感知与筑基炼气时已是天壤之别。

话音落,便觉脑袋一疼,接着又是一疼。

不断有幻化出的松子砸在他脑门上。

“你还好意思说,上回你不去钻研丹露经中的水行生化,不知推衍出什么来,害我一直虚弱。”

秦宣听罢,心中惭愧:

“我在升仙地中攫取了道妙,你能用的上吗?”

秦宣想起那株老桑树,同样是树中道妙,对松松应该有用。

又听女声在心中响起:

“道妙是一处处得道者的念中生灭海,

可观其道法仙术。你且留着渡天劫用,勤给我浇水便好。这半年你不在,院中那两只灵鸟无水可浇,快急坏了。

秦宣嗯了一声:“我与你说说升仙地的事。”

“不急。”

松松道:

“有十数道神识扫过此地,可见很多人在找你。你先把此处一朵小花取走,温养在华池。

“小花?”

秦宣嘀咕一声,随即醒悟,想到之前松树边逐渐凸起的土块,方才没瞧见,原来是被松松带入梦境:

“那东西破土而出了?”

“是的,而且差点枯萎,莫放在我这儿,你自己拿回去养罢。”

话音落,秦宣面前现出一个小花盆。

盆中生着一株三寸来长的细茎小花,六片窄叶花瓣,通透墨黑,貌不惊人。若在路旁见了,只会当是寻常野花。

“它有什么奇特?”

松松略一沉吟,答道:

“用你能懂的话来说,这是一种底蕴之物,各大教统中都会有,能一定程度对抗劫气,镇压气运。带在身上,可以屏蔽神识感应。”

“我猜,这或许是某株宝药遗留下的种子,因你的灵水而萌芽。

“古时三十三重天坠落,便是仙山也坠于九州。”

“它因你而萌芽,算是有点缘分,你就慢慢养着吧。”

秦宣笑了笑,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小小花瓣。

静湖庄中的鲤鱼便是渡劫宝药,能使魏夫人行走世间。

这小花虽比不得,却也算意外之喜。

依松松所说,秦宣张开华池,吸纳小花,温养在华池灵泉边。

秦宣忽有所悟:

心湖岛上的那口灵池,也许是酒仙人的华池,那老桑树便如小贼一般躲在池畔。

老桑树如此鸡贼,所选方位必有讲究。

于是模仿心湖岛上的布局,将六瓣小花置于华池西北角相近之处,化出一片灵雾笼罩。

霎时间,灵力与花朵交相感应,似生出一丝微弱牵联。

脑中一道乌光闪烁,那光芒划过整座小院,倏忽而逝。

是神识!

有人正在用神识搜索这片区域。

以他自身修为,这等大修士的神识,稍微隐匿一些,便无法捕捉。

老桑树果然有门道,又叫他薅到一招。

秦宣正了正色,赶忙对松松道:

“本脉长辈正在寻我,说不准立时便要带我离开平原郡。如今我已开启道花,怎么带你走?”

这时,他留意到。

绝壁孤松上的那道青影,不再悠闲摆动小腿,之前的决定有些动摇。

她似在迟疑,又或者,想着如何婉拒。

秦宣不给她思考的机会,站在山崖下,直接喊道:

“松松,跟我走吧,你一个人待在此处无趣,我对着空气读春秋也无趣。

他有些紧张,等待那背影的回应。

良久之后,那两只小腿又悠闲摆动起来。

温柔女声念出两个字:“入梦。”

秦宣愣了:“我不是已经在梦中了吗?”

“这是我的梦,我要入你的梦。”

“我不会,怎么入?”

“织梦者,能观而后能织。你既已观过我这片梦境,便以神识为梭,以意念为线,借助我的梦境编织幻象,以道花灵蕴显化。”

女声说话间,一道灵光入了秦宣脑海。

他若有所悟,就好似上回在此地推行一般。

现在,要推衍的是一处虚无幻象。

轻飘飘的声音再度落在心上:

“魂游太虚之迹,神接幽冥之桥。闭目观心万象空,只去想你那处小院...”

秦宣依言照做,渐渐在幻象中推衍出小院中的一切:阁楼、围墙、矮篱、石桌、竹椅,还有...那院中青松。

幻象中,秦宣隐隐见到。

那一株青松附近,有道道虚幻锁链,后来,锁链断裂,一株松树进入到他的梦中小院。

成了!

来不及欢喜,便有声音传来:

“你这梦境真是简陋,秦子厚,你读了那样多的书,又是风,又是月,想象力怎如此匮乏。”

秦宣眼皮轻跳,牢松你又开始了是吧:

“我好歹有间屋舍,四下避风。你那梦境,只有一个山头。”

女声呵呵一声,又道:

“待你安稳之后,寻一处僻静之地给我。此地气机已开,你长辈已经找到你了。记者,莫要与旁人提我的事。否则,我天天砸你。”

“知道了。”

秦宣回应之后,心中彻底安定,总算没把松松落下。

这时,他想的并非是门中长辈要来,而是沉浸于那奇妙的造梦之术。

当即清净坐忘,在松下打坐,他的梦境是一片小院,此时自身也处于这片小院,似幻似实,如真如梦。

以致于,他整个人都像是与这座小院融归一体。

空中的一道剑光,原本要直落小院。

宋星河的神识扫过院中景象后,竟硬生生止住了自家的尺寸山海神行秘法。

虚白子、金途相继赶到。

茅岩与郑修缘的遁光来此后,与虚白子等人一样,俱都默默俯瞰下方小院。

元松观虽有折损于升仙地中的弟子,但多数都已归来。

此时...

观内的弟子,长老,无不目瞪口呆地望着远空中的那些上院前辈。

对他们而言,这些辈分极高的上院前辈,与老祖没什么两样。

执法堂外,脾气火爆的罗长老丝毫不掩饰惊愕之色,一脸敬畏地看向空中的剑光所在。

罗长老修炼的火云便是来自上院,为一位剑凌峰守山长老所赐。

那位长老的功法,则是一位已故去的钱长老所授。

而钱长老见到宋星河,要喊一声师叔。

罗长老若是算清楚,宋星河便是他的太师叔祖。

他天赋不济,被安排在下院,没成想,此生还有机会再见这位长辈。

心中的激动,实在不好描述。

一旁人小老头翁善房反倒平静许多,他的根脚是玄陵这一脉的传法高功,并无特定师承,此时他望向元松观那处小院,不禁连连感叹。

“罗兄,听说这些老祖都是奔着子厚去的。”

罗长老点头。

这些长辈在郡中寻找秦宣已不是秘密,

“不只是咱们灌江山,紫金山、崇津关的前辈,都想将子厚带走。”

罗长老说这话时,总觉得像是天方夜谭。

元松观十三位核心弟子,虽说有机会进入上院,却也不是这么进的吧。

他那位寻常不下山的太师叔祖竟亲自登门。

看样子,似乎还没有十足把握将人带走。

这.........

罗长老拍了拍脑袋,感觉自己酒还未醒。

还有一件颇为奇怪之事。

罗谷峰、剑凌峰的峰主级人物都来了,元松观直属上院的應陵峰却未派人来,令人摸不着头脑。

远空中又有六人驾云而来。

正是吴老道、李砚深,还有藏经楼中抄网长老等人。

几人正要拜见。

宝衣灿灿的金途冲他们摆了摆手。

众人便一道看向下方,吴老道与李砚深眼中带着异色。

子厚,似是在悟道。

不过,这时候深层次参悟道法,让一群长辈等待,似乎不是太好。

李砚深有些担心。

但环顾四下,周围几位前辈非但不着急,反而饶有兴致地瞧着这一幕。

宋星河面含笑意,所谓身轻不因骨瘦,气清不在食素,瞧见下方的小青年空灵轻盈之态,他可满意极了。

难怪能被魏夫人看中,还能闯出升仙地。

众人之中,唯他修为最高。

几乎在秦宣气机稍有异动的刹那,他身形一闪,入了院中。

那一金一银两只灵鸟,原本待在秦宣身旁,这时都躲在山楂浆果树上。

秦宣一睁眼,先是看到面前的中年文士,接着便听到吴老道与李叔的传音,晓得了来人身份。

“前...”

“前辈”二字未及出口,便见宋星河和煦一笑:“别急着称呼,也许你要喊我一声师兄。”

秦宣着实没想到,不由一怔。

宋星河抚须道:“我得了师令,特来寻你,试一番缘法。师父他老人家,很想再收一位小徒儿。他老人家听说了你的练剑之法,可是开怀大笑。

“这千年来,我都未见他老人家如此有兴致。”

“故而,连他珍藏的一柄飞剑都賜下来了。”

“子厚,盼我们有一场师兄弟间的缘分。”

他看上去很儒雅,说话也斯文清晰,给秦宣的印象非常好。

这时,金途与虚白子一齐上前。

虚白子抢话道:

“子厚,我瞧你似是在参悟清气之法。而我紫金山,正好有一门《紫清仙极大法》,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

“紫金山为小天河环绕,河中有善渊水旗,可洗得一身无垢清灵,也于你修行的法门大有裨益。”

“我天都峰上,亦有两门超凡剑术,一峰真传,可以随意观览。

金途道:“你说的这些,我们也不缺。”

他转头看向秦宣:

“子厚,随我回罗谷峰罢,本脉很快便能入主祖殿,本峰真传,有机会去阅览一次仙卷,上有祖师载道之秘。这是道子级的待遇,非掌教之峰,无法得之。”

金途给出这等承诺,虚白子倒是不敢接话了。

宋星河所在的剑凌峰,并不参与教之争,也只能拿出对应六大真传的六部道藏。

除非证明自身有道子天赋,再经诸位真人点头,否则看不了仙卷。

罗谷峰的袁观,几乎便是下一代教。

掌教之峰的待遇,自然也强上许多。

这便是金途的底气所在。

就在这时,郑修缘身旁的茅岩说话了:“我崇津关有十六道密藏,亦有祖师留下的载道仙卷。”

“且玄陵真人一脉已经点头,回复了魏夫人的信贴。”

“此事已然敲定,子厚该随我们去崇津关。”

正主玄真人一脉的人未至,那茅岩这话的份量绝对足够。

因为元松观本就是玄陵一脉。

崇津关这边,显然是有理有据。

秦宣瞧着这几位,一时不知道该回应哪个,宋星河笑道:“诸位,我灵宝一脉有天骄涌现,实乃喜事,莫要伤了和气。”

“我奉了师令,其余不谈,先让子厚试试这口飞剑。”

话罢,取出藏剑木匣。

周围人都露出异色,虽说此剑是玄念真人早年所用,但作为灌江山祖师之下的第一用剑高手,这位老祖的飞剑,岂是等闲?

玄念老祖,这是下血本了!

余人纵有飞剑,此时也很难拿得出手。

“此剑名曰青虹,有家师剑意印咒。子厚,你试试罢。”

“是。”

秦宣轻呼一口气。能否引动玄念真人的飞剑,他也毫无把握。

藏剑之匣,不过尺许来长,上头刻满古篆,匣盖附着云纹。

既然是印咒,应该与神兽尊差不多。

不过,对于飞剑之属,秦宣还有春秋剑术所载的神念真文。

一股凶悍剑势,从他周身爆发开来!

正是天龙剑窟狂剑诀总纲起手式。

宋星河目露异彩。

秦宣掀开木匣,匣缝里透出一线青光,霎时间,照得满院皆碧。

摄入心魄的剑意,在玄念真人的印咒下显现,足以给开剑匣之人莫大压力。

狂暴的剑势,挡住了这股剑意。

秦宣未受到丝毫影响,他瞧见匣中飞剑,立时以天一真水之法,凝出丹露,刻画春秋神念真文,去祭炼飞剑上的剑意印咒。

玄念真人只是考验后辈,并非刁难。

在初初阻塞闯过之后,秦宣的神念真文,便行云流水,将飞剑上的剑意印咒走遍。

几息之间,明悟这剑意印咒的用法。

“铮——”

一柄小剑跃出匣来,不过三寸长短,通身青莹,如一段秋水凝成。

它在空中略一盘旋,便如游鱼得水,猝然舒展开来!

剑身渐长,青光愈盛,照得四下众人须眉皆碧,剑锋寒芒吞吐不定,仿佛活物。

秦宣心中大喜!

仙家飞剑与剑符,果真是两种东西!

他第一次接触飞剑,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是剑符永远无法企及的。

这时运起春秋剑术,并指一引,青虹雷鸣一声,眨眼就在半天之上,拖着一道青荧荧的光尾,刺破云层!

宋星河也是剑道中人,更是剑凌峰一脉的用剑大行家。

这一刻,他是最不敢相信的。

剑鸣雷音,短短时间,无有本脉剑诀,如何能将师尊的飞剑用到这等程度?

此剑,可是被师尊以秘法祭炼了三次。

每一次,都要数十年光阴。

宋星河仰头去看。

只见那青虹在天上翻了个筋斗,流星似地坠下来,稳稳悬在秦宣面前,剑身微顫,犹自嗡嗡作响。

“真是好剑!”

秦宣由衷赞叹,又颇觉遗憾。

唯有拜师玄念真人,方能得此青虹。

念及自己危困之时,还是崇津关雪中送炭,郑修缘前辈赠丹,又在门中助他平事。茅岩前辈就更不必说了,金灵元气对他太过重要。

茅岩本身就穷,还经常接济他,又赠神鹑真火护身。

若因一柄飞剑而忘恩,实非君子所为。

不过,盯着青虹剑,心中难免怅然。这样一口飞剑,短期内,他是不可能拥有的,龙门七友中,崇津关虽不缺剑术,但并不以此为长。

青虹没指望,青霓也去了九天。

仙生不得意,十之八九。

他正沉吟间,元松观中不少人还望向天空,那里有一片被斩断的云幕。

虚白子、金途等人的眼力可不差。

这口仙家飞剑自然是宝贝,而用剑之人的剑术也是非同小可。

大教之中,有的真传弟子常年待在门内,为一峰传承所在。

而有的真传,能在外边搅动风雨,名动四方。

修行与斗法,有时要分而论之。

想起秦宣在升仙地中干出的事,与他这剑术,实在契合。

宋星河不禁问道:“子厚,你这剑术...当真是观风月小传而炼吗?”

他又小声加了一句:

“这也是,咳,也是我师尊想问的。

秦宣见到周围一大圈‘你快承认’的眼神,很想把那带头造谣的鹤揪出来。

对了,还有那三只蛤蟆。

虚白子与金途也都是一副‘这事我们懂你”的表情。

因为在升仙地中,他便与一位仙子形影不离。

秦宣很想将《春笺秋寄》拿出来自证清白,但拿出来这帮前辈看的也是风月。

于是便在宋星河惊异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宋星河顺势问道:“如何做到的?”

这一刻,他有了一丝同为剑道之人的求教探讨之心。

秦宣如一位贤者,平静说道:

“弟子认为,养剑气,养心境,养的是那种万物不滞于心的通透。我读风月,读的不是男欢女爱,是人间烟火中的赤诚痴念,以此为烘炉,烧炼剑心。”

宋星河琢磨中,正想问他读的哪些书册。

就在这时...

“好一个风月剑心!哈哈哈哈~!!"

一道大笑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一响,天空突然变黑,大片阴云汇聚,电蛇游走,如是有劫云笼罩而来,压抑的气息让平原郡中的修士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等异象,令那笑声有所收敛。

秦宣望着暗下的天空,才明白乱古劫气之恐怖,难怪大教要避开古之劫仙。

“师尊~!”

宋星河朝空中恭敬地喊了一声。

元松观内,上上下下,包括紫金山、崇津关的人,都一道作揖行礼:“恭迎老祖法驾!”

云天之上的那人,隐在云雾之中,为劫气所笼,不曾露出身形。

云州府大片地域皆被惊动。

一些闭关的强者睁开眼帘,探看是谁这般大胆,竟敢犯大劫之禁。

为了一点小事动用底蕴,无异于自毁大教气数。

平郡城的修士,则是惊悚地望向上空,那超乎四九雷劫的劫云,太让人窒息了。

天威之前,众生如蝼蚁一般。

但空中的那位,却能直面天威。

到底发生了什么,竟引得江山真人驾临?

秦宣感觉到,云天之上的那道光正看着自己。

声音接着传来:

“不错,能几息间驾驭老夫的飞剑,实在难能可贵。”

“子厚,你便随你宋师兄一道,来我剑凌峰上,为师传你《归念神一剑经》,再授你一念三千化形剑术。这口青虹剑,今日便赐予你了。”

虚白子也放弃了,茅岩、郑修缘根本不敢开口。

老祖亲至,谁能抢得过?

宋星河看向秦宣,秦宣在心中大喊:魏夫人,快来啊!

再不来,只好跟这位老祖去了。

“轰~!!”

正在这时,空中又一道雷鸣响起,打断了秦宣将要出口的话。

越来越厚的劫云汇聚而来,密密麻麻堆叠在平原郡上空,远比当初玄阴鬼风造成的场景还要恐怖。

云州府更大范围内,甚至远在青州府的一些老人,都睁开了眼睛。

发生了什么?

有大能人物要在大世到来之前提前大战吗?

谁这么大的胆量?!

霎时间,神念交织,但在碰到劫云时,全都退避。

没有大教底蕴之物镇压,谁敢世间行走?

一道女声回荡在元松观上空:“玄念师兄,我好不容易挑中一个徒儿,且得了玄陵师兄首肯,你怎过来争抢。

玄念真人笑道:

“令仪师妹,玄陵师弟并不知情,是他门下点头。若得知子厚闯出升仙地,师弟恐怕已在路上,就要赶来。”

女声有力起来:“答应便是答应。师兄还要争抢,我现在便去东华仙山,找祖庭中的长辈评理。”

玄念真人听到这里,有些为难了。

哪有这样的,抢不过就找大人。

龙门七友中的那位大师姐,极为严厉,玄念真人一想到这位师伯,顿时不接话了。

魏夫人又道:

“子厚,先谢过你玄念师伯賜剑。”

秦宣愣了一下,魏夫人,这好吗?

不过,他还是照做,捧着剑匣道:

“多谢师伯厚赐。”

玄念真人又笑了一声:“罢了,老夫痛失爱徒,又失一口飞剑。不过,这口飞剑赐下,师兄可不是卖你面子,乃是这小子合我眼缘。”

魏夫人的声音也柔和了:“这香火情自然不会断,等子厚在东土立稳,再叫他去灌江山见过各位师兄。”

玄念真人会意了。

令仪师妹对这小子极为看重。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这快要尘埃落定之时,忽然之间,自东部远空,一声牛吼传来。

“眸~~!”

牛吼之后,一道粗犷声音紧接着传出:

“且慢~!”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云天之上,一头青牛自东而来,角挂残云,蹄生瑞霭。它驾云飞驰,喘息之际,鼻中泄出两道白气,粗如匹练。

此时的遁速,已是肉眼难辨。

紫金山的虚白子瞪大双目。

他定睛朝远空细看,确定自己不曾眼花,心中大为不解。

那青牛是一头异兽,不避电云,在两位大能的劫云雷霆下径直穿过。

玄念真人问道:“道友有何贵干?”

那青牛莽声莽气道:“长眉老祖让我来接一个人,带他去太清仙月。”

虚白子更加疑惑。

所谓的太清仙月,便是紫金山仙峰,这是最特殊的峰头,因为不属于紫金六峰,却又算在紫金山道统。

长眉老祖平日连仙门内部的事都少理会,怎会将手伸到这平原郡。

而且,若是来接人,自己也该早收到消息才是。

魏夫人问道:“道友要接谁?”

青牛开口:“元松观、秦宣。”

魏夫人道:“劳烦道友回去告诉长眉师兄,秦宣已去往崇津关了。”

青牛并不着急,而是朝秦宣问道:“秦小友,老祖有话问你,你身上的丹露清气法门,是从哪里学到的?”

秦宣正思索,脑中传来了松松的声音。

便答道:

“是在一株松树下巧合得之。’

秦宣在脑中极力回想,没有这长眉老祖的信息,怎么对方好像见过自己一样?

松松的声音再度传来:

“只是一道传承,不必担心,源头并不在此。他仅是觉得你的道承与他有缘,不过这太清仙你可以去,上面的经文哪怕不学,也能给你参考。”

“去了太清仙月,不会影响你在崇津关,顺便还能得那紫金山祖师的照拂,如此便多了一个靠山。毕竟魏家祖师已逝去,想在东海诸地扎根,需要借力。”

松松这么一说,秦宣便明白了。

空中的青牛思索秦宣的话:“原来如此。”

然后对魏夫人道:

“道友莫生误会,老祖并非要来抢人。”

有些隐秘,显然不适合对外说,老牛朝玄念真人打了声招呼,便驾云飞入静湖庄。

玄念真人见状,给徒弟宋星河传音后,便身形隐去。

宋星河看了秦宣一眼:“子厚,师尊对你的剑术很感兴趣,你可莫忘了要来灌江山。”

秦宣得了一口飞剑,心中怎能不感激。

这位真人对自己当真不错。

他连连点头,正要道谢,宋星河忽然问道:

“对了,你看的那些风月小传,叫什么名目?”

虚白子、金途、茅岩与郑修缘,各都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秦宣见他一脸认真,只好指路,说道:

“《旧情灯火》、《黄昏后的墙头马上》、《枫林晚间》...”

宋星河笑了笑:“你们莫要误会,我仅是好奇一问。诸位师弟在此,我先告辞了。”

话罢,化作剑光冲天而去。

秦宣瞧着那剑光,暗暗想着宋星河是否会扮作个普通人,进入书肆瞧一瞧。

金途与虚白子向秦宣祝贺一声,也跟着离开了。

茅岩与郑修缘返回静湖庄,要看那青牛有何安排。

覆压在平原上的劫云渐渐消散,那些被惊醒的老人又一次闭上眼目。

郡城中的人松了一口气。

然而,每个炼气士的心情都在剧烈起伏。

他们算是搞明白了。

大教老祖驾临,目的竟然是为了争抢一名弟子,元松观的风月小剑仙,冲破酒仙道场,已经被大教列为真传。

真传啊!

这小小的平原郡城,竟出了一名大教真传,还是直接被老祖级人物直接收入门墙。

可以想见,千年之后,渡过琼霄四九雷劫,或许便会出现一位秦老祖。

还有人想到那三只蛤蟆的话。

这位小剑仙,是古之劫仙认证的千年第一人。

此刻,已初步得到验证。

近千年来,还未有过如此大的收徒阵仗。

郡城中,许多炼气士在感慨,这算是他们仙生中的一些亮光,未来可以对很多人诉说。

虚白子离开元松观后,在城中搜索,很快找到自己的徒弟。

许友德一见到他,立马摆出笑脸:“此次失利,非是师父谋划算计之过,老祖亲自下场,小辈自然不好去争。

虚白子听罢,仍有些懊恼。

当初秦宣登岛,他原有一次机会,却没有把握住。

诶!

真是老眼昏花了,广寒仙子的眼光就比老夫好,老夫悔啊~!

能冲出升仙地的真传天骄啊!

多宝贝的徒儿,就这么没了。

虚白子来到一家酒铺,灌了一大壶酒,一边喝,一边听旁边的许友德说:

“师父,徒儿还有一计。”

虚白子没好气道:“你能有什么计?”

许友德侃侃而谈:“我向一些元松观门人打听过,这位小剑仙虽喜风月,却有君子之风,对待自己的朋友就极好。”

“元松观中,有赵怀民,还有一只白鹤,与其关系莫逆。”

“这白鹤是来自羽都的山海异兽,赵怀民是碧海仙城赵氏之人,二人天赋俱属上佳。且在升仙地中获得极大好处,师尊何不出手,将他们引入山门?”

虚白子想了想,便放下酒壶:“走,我们去瞧瞧..."

平原郡云天之上,隐有管弦之声,又似风动檐铃。

正有一架通体莹澈,似冰非冰的巨大仙舟,纵横云海之间,舟中桂树婆娑,依稀可见。

舟首立着一位中年女子,云鬓高挽,宽衣广袖,面上无悲无喜,一看便知不好亲近。

不过,在看向旁边手持折扇,眉目如画中真灵的徒儿时,还是露出了柔和之色。

“青霓,你这次算运数好,在升仙地中遇到变数。否则为师也没法将你捞出来,你便在里边待上几百年,等你出来时,便只能做个门中长老,与大道无缘法了。

说到后边,语气明显加重。

接着,又追问一句:

“痴儿,还要贪玩人间灯火吗?”

纪青霓抿着嘴,老老实实道:“师父,弟子不敢了,这次回去要多得些九天清茶,好生悟道一番。”

“嗯。”

月矶真人微微点头:“知道改过便好,要把精力都放在修行上。”

纪青霓乖乖点头。

又见师父将目光放在郡城下方:“这平原郡倒是出了个天才,从升仙地中得到劫仙认可的人,相当罕见。”

纪青霓应和一声:“此人天赋绝伦,之前仅是在下院修行,这回成了真传,恐怕已是潜龙出渊。”

“你对他很了解?”

纪青霓试探道:

“在升仙地中有过一些交流,他对酒仙之道,对炼心之道颇有建树,甚至还精通森罗鬼道。看他也是灵宝大教一脉,未来与古仙州必有交涉。”

她正瞧师尊反应,忽见师尊投目过来:

“你与紫金山的天都仙子维持关系便可,这位道子,能在峰上守得住心,是真正的大道种子。”

“你天资绝佳,极适合我广寒功法,就是在人间待久了,心思不稳。”

“这静心一途,你要好生琢磨。”

纪青霓点头:“待徒儿修炼一番,再得些九天清茶,便去紫金山寻天都仙子论道。”

这一次,她听到师父嗯了一声。

徒儿寻天都仙子,月矶真人还是放心的。

广寒宫的月船朝九天中的羡天飞去,那是古仙州所在之处,也有当年三十三天坠落后的天宫一角,更是九天碧落星海中生灵最多的存续之地。

纪青霓立在师父身旁。

她回想着师父方才的话,几乎可以确定,师父一定是把秦小剑仙的方方面面都了解到了。

因此,甚至不愿多谈。

她倒不觉意外,以师尊的性格,能看好才是怪事。

定是觉得他满身烟火气,不离红尘,难登九天。

她想到酒仙道场中的点点滴滴,还有华池中的道妙,心中对酒劫仙的小镇,多了几分追忆。

那个家伙温和随性,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外界对他多有误解。

风月练剑也没什么不好,有些故事,还挺有意趣。

“秦小剑仙,好可惜,如我所料,师尊她不太懂你...”

想着想着,纪仙子在月船冲破罡风时,朝下俯瞰云流舒卷,俏脸含着一抹期待,九天虽远,然岁月悠长,总有再见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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