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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江南士绅怒吼:这是我们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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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攀龙府邸,入夜后灯火通明。

高攀龙坐在主位上,面色虽然依旧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陛下已经开始迟疑了。邹元标快扛不住了,只等我们最后一击。”

在座的齐党、楚党、浙党头目纷纷点头,面露喜色。连日来的攻势终于见效,新旧党争的胜负即将见分晓。

可就在众人摩拳擦掌之际,刘廷元却不满道:“存之兄,首善党虽然被压下去了,可如今信王党却又崛起了。

您可知道,六月中旬,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舰队联合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英格兰人,在澎湖外海一举歼灭了荷兰人的舰队,连荷兰人在澎湖修的堡垒都给攻占了,俘虏了上千人。

福建水师对付不了的敌人,被一个商社的舰队给灭了!这说是商社,却拥有几十艘战舰,几百门火炮、上万士兵,比朝廷的水师都要强。放任信王这样壮大实力,岂能了得?”

“现在信王才是最大的奸臣。”刘廷元最后一句几乎吼出来。

此言一出,书房里的气氛骤然一变。几位原本还在为扳倒邹元标而兴奋的官员,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高攀龙皱了皱眉。他还想集中全力对付邹元标,可江南的士绅们显然已经不把首善党当做最大的敌人了。

盐税才几个钱,一年朝廷也就多刮四百万两;考成法再严,最多让他们占不到朝廷的便宜。虽然占不到便宜就算是亏,可亏也亏不了几个钱。

但信王不同,信王这是在绝他们的根。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一成立,光股本就有上千万两。

从刘大夏烧毁海图,到嘉靖朝的海禁之争,他们一代代人前赴后继,才让皇家彻底退出了海上贸易。江南士绅花了近两百年时间,才斩断了大明皇帝对海上贸易的所有触手。

可如今,信王联络北方勋贵士绅,卷土重来,声势浩大,不亚于成祖时期,商社光是用于贸易的海船就超过上百艘,还有装备几十门火炮的战舰。这要是冲到南洋去,一艘船赚十万两,一百艘就是一千万两!

“这是我们的钱。”江南的士绅在怒吼。

比起皇家势力重新深入到南洋,新盐法,考成法这点利润根本就不算什么。

高攀龙他在搞什么鬼?连谁是真正的敌人都分不清。

怎么放任信王,以至于弄出来大明皇家海贸商社这种庞然大物,为什么不打压他,以至于他们花费了200多年的功夫前功尽弃了。

刘廷元是浙党中坚,背后是宁波、绍兴的士绅集团,对海上贸易的依赖比松江布商还要深。信王搞海贸,无异于断他的命根子。

高攀龙放下茶碗,面色不变,他当然知道信王的威胁越来越大,可他更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敌人要一个一个打倒。

如今邹元标还在台上,首善党还在朝中,若是对付信王,让邹元标缓过气来,首善党和信王联手,他们的胜算更低。

“兴邦兄稍安勿躁。”高攀龙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信王再强,也不过是一个藩王。他能在海上纵横,靠的是朝廷的许可和天子的宠信。

只要我们把邹元标扳倒,掌握了朝堂,恢复祖制,对付信王不过是举手之劳。到时候,信王的船队不能靠岸,他的商社还能做什么?”

一旁的元诗教淡然道:“我等入东林党,皆是为了对付邹元标这个奸臣,如果要对付信王,我齐党退出。”

大明皇家海贸商社成立的消息传到山东太晚了,以至于山东除了少数消息灵通的士绅,没有多少人购买到了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票,但这不代表他们不想要。

而且即便是没有股份,只要海上贸易的中心迁移到北方,他们山东多少能分的一点汤汤水水。

更不要说是整个北方海岸线最多的地方就是山东,这些年因为辽东战事,登州,莱州建立了造船厂,火炮厂,这些工厂也能分到海贸的利益。

最起码这两年登州,莱州两地接到信王十几万两银子的订单,这两年山东的士绅都在沿海圈地,建立造船厂。

他齐党又不傻,这时候和东林党,党搅在一起,坏了自家的买卖,江南人怎么也不可能到山东来买船,更不要说山东士绅,也有去南洋的想法。

江南人垄断海上贸易的壁垒已经被打破了,现在是要加大这条壁垒上的裂痕,而不是跟着东林党人修补裂痕。

赵兴邦也说道:“存之兄,某加入东林党只是为了惩奸除恶,对付朝中的奸臣,现在奸臣即将除去,某加入东林党的使命也应该结束了,所以某打算退出东林。”

现场众人一惊,赵兴邦是直隶人,偏偏直隶在朝廷势力不强,他只能依附大学士方从哲,成为齐党骨干,后来看到东林党势大,又依附高攀龙,现在居然想退出东林党。

但很快就了然,信王建立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受益最大的就是直隶,不管是通宝阁的股份,还是快速发展的天津卫,直隶士绅都受益良多,尤其是这次购买大明皇家海贸商社股票,直隶士绅买的是最多。

东林党下一步肯定要针对信王,但这是直隶士绅不能容忍的事情。

赵兴邦知道自己和东林党迟早会分道扬镳,干脆现在退出,而且他内心还有一个难以明说的野心,自己未必不能成立一个直隶党。

至于楚党官应震这一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表情,看着这里的情况,反正不管南北怎么争夺海贸的利润,他们楚党也分不到一杯羹。

高攀龙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内心复杂,首善党还没有消灭,东林党反而分裂了。

不,应该说齐,楚,浙党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东林党的一员,他们只是抱团取暖。

高攀龙信王感官极差,不守礼法,与民争利,干预朝政,肆意破坏朝廷的制度,虽然年纪轻轻,但大明藩王所有的恶习都能在他身上看到。

而且野心极大。身为一个藩王,圈养一支强大的军队不够,还招降海盗,弄出了一支强大的水师。

这些事情放在其他任何一个藩王身上,都会圈禁到死。

但偏偏天子极其信任信王,参信王的奏本堆满了乾清宫,但陛下视而不见,而且信王也极其狡诈,早年间帮天子做木工活,得到天子的喜爱,这两年又通过帮助天子捞钱,得到天子的信任。

该如何对付信王?这还真是一个全新的难题。

高攀龙陷入沉思,而齐党领袖元诗教、楚党领袖官应震、浙党领袖刘廷元也是心思各异,他们也在思考接下来朝廷局势的变动,以及后续的盟友。

一时间书房内沉默下来。

邹元标府邸,书房。

相比高攀龙府邸的热闹,这里冷清如霜。首辅邹元标、大学士韩爌、何宗彦,吏部尚书张问达、户部尚书汪应蛟、赵南星,左光斗,刘宗周等首善党在京的重要成员几乎悉数到场。

邹元标坐在主位淡然说道:“老夫已经写好致仕的奏本,已经递到通政司,只等陛下批复。”

书房内一片死寂。

韩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来。这几年,邹元标推行新盐法、考成法,得罪了无数人,也做了无数实事。朝廷的税收上去了,亏空补上了,辽东和西南的战事有了好转,这些都是邹元标的心

血。

可这场闻香教叛乱,把一切都毁了。那些被罢免的官员,如今已官复原职。新盐法、考成法,只怕也保不住了。

邹元标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数年心血,毁于一旦。”

左光斗猛地站起来,眼眶泛红道:“首辅,大明朝不能没有您!不就是一个闻香教妖人叛乱?下官愿意领京营兵南下平叛!只要首辅在朝中坐镇,何愁贼人不灭?”

邹元标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苦笑道:“共之,你一片好心,老夫心领了。可曲阜被贼人攻破,孔圣人的故里沦陷,这个责任,必须有人来背。老夫身为首辅,责无旁贷。”

韩爌迟疑道:“首辅,或许还有转机?陛下未必会准......”

邹元标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曲阜丢了,漕运断了,天下震动。陛下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念在旧情。老夫若不主动请辞,等到陛下开口,那就更难堪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道:“老夫走之后,希望你们能留在朝廷,继续维持住新法。

新盐法虽有其弊,但朝廷的亏空确实补上了;考成法虽严苛,但官员们确实开始做事了。这些,不能因为老夫离开就被废弃。”

刘宗周站起身,抱拳道:“首辅放心,某会通过《首善报》,让天下人都知道,您这些年做出的功绩。这不是高攀龙等人几句污蔑就能抹杀的。”

邹元标点了点头:“辽东西南战乱依旧未平,如今山东又起叛乱。老夫只希望各位能忠心朝廷之事,尽快让天下恢复太平。这也是老夫唯一的心愿了。”

“遵命!”在场众人齐齐起身,拱手行礼。

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窗外,夜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位老人的离去而叹息。

六月二十三日,乾清宫。

邹元标致仕的奏本通过通政司递到了天启帝手中。

殿内烛火摇曳,天启帝坐在御案前,拿着那份奏折,沉默了很久。他提起朱笔,批了两个字:“不允。”

同时他也在思考,让谁做新的大明首辅,才能最大程度减少此事的影响,维持朝政的稳定。

想了想去,他想到了朱国,现在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邹元标请辞的消息传开,朝野震动,所有人都明白,现在不过是走流程。邹元标终究背上了丢失曲阜的锅。

大明的文武官员都知道,新法推行不下去了。东林党赢了,接下来只怕又是一波反攻倒算。

六月二十四日,邹元标再次上书,言辞更加恳切,说自己年老多病,不堪重任,请陛下另选贤能。

天启帝再次拒绝。

六月二十五日,邹元标第三次上书,这一次没有再推辞,只是说“臣老矣,乞骸骨归乡”。

这次天启帝批了“准”字,又赏赐五十两银子,命沿途驿站以最高规格接待,加太子太保头衔,各种待遇拉满。给了一个体面的告别。

六月二十六日,大朝会。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前几日缓和了些,却依旧暗流涌动。天启帝高坐御座之上,面色平静。

英国公张维贤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陛下,漕运断绝,京师不稳。臣请以海运代替漕运,暂解京城粮荒。”

殿内顿时一阵骚动。几个御史当即出列反对道:“漕运乃百万漕工衣食所系,若废漕改海,这些人没了生计,必然投靠闻香教叛逆,届时贼势更盛,朝廷何以应对?”

英国公张维贤面色不变,冷笑一声道:“难道现在漕运就是畅通的?运河被截,漕工早已无差事可做。京城的粮价已经涨了一倍多,十几万京营士兵军心不稳——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殿内安静了。那几位御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天启帝果断道:“一切以稳定京师粮价为重。漕运乃朝廷根本,朕不会废除,只是暂时以海运代替。待运河打通,一切照旧。”

英国公,成国公等勋贵齐齐行礼:“陛下英明。”

其余大臣们面面相觑,终于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谁都知道,运河不通,京城缺粮,这是火烧眉毛的事。那些滔滔不绝的大道理,在实实在在的饥饿面前毫无用处。

至于朝廷各派,现在正在忙着切割首善党留下来的蛋糕,哪里还有时间管漕运的事,于是这件事情只有几个御史反对,其他各方都默认有海运替代漕运,反正打通运河之后还能改回来。

朝会散了,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殿门,看着英国公等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低头沉思。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虽然朝堂上没有信王的身影,但通过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信王已经联合勋贵,组建了一个庞大的信王党。

这个党不在朝堂上,却在利益上把北方勋贵士绅牢牢地绑在了一起。海运的船是信王的,粮食是信王的商社运的,京城的粮价能不能稳住,全看信王的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了。

七月初一,京城,永定门。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城墙上,将斑驳的砖石镀上一层淡金。

城门大开,车马稀疏,比往日冷清了许多。城门外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旁站着十几个人,个个神色凝重,像是送葬的队伍。

邹元标穿着一件青色长衫,脚蹬布鞋,与入阁时那身威仪的官袍判若两人,他站在马车旁,面带笑容,仿佛不是被迫致仕归乡,这是真要享受晚年的天伦之乐。

韩爌、何宗彦、张问达、汪应蛟、赵南星、左光斗、刘宗周等首善党的成员们来送行,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不舍和愤懑。

邹元标却轻松地笑道:“老夫终于可以颐养天年了。你们该为老夫高兴才是。”

但没有人笑得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城门洞里缓缓走出。高攀龙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却一直落在邹元标身上。所有首善党成员都对他怒目而视。

他们曾经是朋友,是至交,可几年的党争下来,尤其是高攀龙在朝堂上高呼“斩邹元标,天下可安”之后,最后一点情分也消耗殆尽。

高攀龙不在意那些目光,走到近前道:“我想和尔瞻单独说几句话。”

邹元标笑着对众人说:“请各位给我们一个私人的空间。”

众人迟疑片刻,终究退到了远处。

两人走到城门外的一座凉亭里坐下。亭外有几株老柳,柳枝低垂,蝉鸣阵阵。

高攀龙看着邹元标,神情复杂,良久才开口:“我没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年少时读史书,看到王安石与司马光由至交好友变成生死仇敌,尚不能理解。如今,我懂了。”

邹元标洒脱地笑了,捋了捋胡须道:“在其位,则谋其事。大宋是一栋破烂的房子,王安石想修,司马光却不允许。这就是他们成为仇人的原因。”

高攀龙沉默了片刻道:“我难以理解。我等志向相同,皆认可开放言路、反对宦官干政、整顿吏治,以及反对矿税、惠商恤民。

可你自组织变法以来,当初的志向、理念,你通通忘得一干二净。”

“你明知道崔秀是个贪官污吏,却一再包庇他,让他几年之内做到了南直隶总督的位置。整顿吏治的志向,被你抛诸脑后。

当初我等说好当政要惠商恤民,你明知新盐法让盐价暴涨,百姓哀嚎不已,你发现了这些缺陷却不阻止。

考成法就更不用说了————天下百姓本就因辽饷负担沉重,你不但不给百姓休养生息,还以考成法定政绩,逼得官员压榨百姓。当初我们的志向,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这番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邹元标静静地听他说完,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而是淡然道“老夫没有忘记,说起轻薄赋简单,但朝廷不能没有钱粮来运转,钱粮终究要是从民间征收上来,老夫只是选择了自己认为代价最低的方案。”

“只是你不这样认为。”

他抬眼看着大明辽阔的疆土道:“今日之大明,是一栋破烂的房子。老夫这两年,不过是做个糊裱匠,把这栋房子烂掉的地方用纸糊上,让它继续遮风挡雨。可你认为,这房子没破,不需要修,还能住。

他转回头看向高攀龙道:“如今这份重担落在你肩上了。希望你能做好这个糊裱匠。

辽饷五百余万两,九边军饷三百万两—————朝廷每年固定的开支就超过八百万两。

盐税、商税、关税,这些银子从哪里来,怎么收,怎么不让百姓造反,都是你要面对的事。”

“说一句轻薄赋简单,可怎么弄出几百万两银子把朝廷的亏空填补上,却是实实在在的难事。”

高攀龙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邹元标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笑道:“我走了。你保重。”

他走出凉亭,步伐轻快,头也不回。

高攀龙独自坐在凉亭里,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聒噪得像满朝文武的争吵声。

一辆马车缓缓驶上官道,车轮碾过黄土,扬起细小的尘埃。邹元标掀开车帘,望着那座他待了大半辈子的京城,目光里没有留恋,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这辈子对得起大明了。至于后人怎么评说,那是后人的事。官道上,马车渐行渐远,城门在晨光中巍然矗立,送行的人久久没有散去。

天启三年七月初三,大沽镇,股票交易所。

这座由港口仓库改建而成的建筑,经过一个多月的修缮,已焕然一新。灰白色的水泥墙面,镶嵌着明亮的玻璃窗,门楣上刻着“大沽股票交易所”七个大字,笔力遒劲,大门敞开,里面人声鼎沸。

交易所大厅内,个个衣着华丽,非富即贵,身家没有上千两银子,根本不敢踏进这道门槛,来这里的人,可谓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大厅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板,用白漆画着表格,上面写着三只股票的名称和今日股价。

通宝阁的股票旁边用粉笔写着“903两”。

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写着“131两”。

轨道商社写着“62两”。

“这哪里是股票啊,比黄金还值钱!”一个天津卫本地的士绅仰头看着黑板上那些数字,连连咋舌,声音里满是震惊。

“九百零三两银子,换成黄金都有上百两了!这谁买得起啊?”旁边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苦笑道。

“我就是把家底全卖了,也买不起一股。”一个想要长见识的通州士绅更是不敢相信,一张股票居然能高达900多两银子,在大明朝能拿出900两银子的人能有多少人?

朱由检把通宝阁和轨道商社的股票都放在这里交易后,整个北方的勋贵、士绅、富商便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云集大沽镇。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购得股票,通宝阁和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票已经有零星的交易。

通宝阁股票自去年分红以来,半年时间涨了五成。

朱纯臣那些勋贵,看着手中的股票从十万两涨到十五万两,什么都没做,就是把股票握在手里,就赚了相当于两年收入的银子。

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让他们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抱上了信王的大腿。

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票虽然涨得不多,但自从漕运改海运的消息传到大沽镇,当日股价就涨了一成,冲到一百三十两一股。

那些手里有股票的人,笑得合不拢嘴;那些卖早了的人,捶胸顿足,恨不得时光倒流。

股票这东西,经过两年的酝酿,已传遍了整个北方。有钱的豪商士绅们听说有这种赚钱的玩意儿,稍微打听便知道。

第一批买股票的人,个个赚得盆满钵满,而且分红比收地租还稳当。

封建时代没什么好的投资渠道,大多数人只能把攒下的银子铸成几百斤重的“没奈何”,藏在地窖里。

如今有了股票这条泼天的财富之路,他们哪里还忍得住?

一箱箱银子从地窖里搬出来,存进矿业钱庄,换成银票,然后蜂拥着挤进交易所。

靠着这些零星的股票交易,短短两个月,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票已经上涨了两成多了,海运代替漕运的消息传来,这些刚到手的股票马上涨了一成。

得到股票的人高兴无比,那些卖股票的人,这气得捶足顿胸,又想重新购入股票。

“殿下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交易所顿时沸腾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争先恐后地朝门口挤,有人扯着嗓子喊:“殿下,我等也想买股票,您可不能丢下我们啊!”

王有德和王有仁带着十个护卫,死死护住朱由检,在人墙中艰难地挤出一条路,好不容易才钻进议事厅。

议事厅里,坐着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小股东们,见朱由检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朱由检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不必多礼,说正事。”

众人按地位分坐两旁,屏息凝神。

朱由检开门见山:“大家都知道,商社已和朝廷谈妥了,用我们的海船,把朝廷的漕粮从镇江运到通州。朝廷前期已运了二十万石,剩下的三百八十万石,由我们承运。

目前镇江积存的漕粮共五百八十万石。我们把三百八十万石运到通州,剩下二百万石,就是我们的收入。

这批粮食的运输成本,大概在十万到二十万两之间。按现在北方的粮价,这批粮食值一百八十万两银子,就算降价出售,至少也能卖一百万两。”

话音刚落,议事厅里的呼吸声都重了几分。光这一笔,就能赚上百万两银子,当初投出去的钱就回来十分之一了。

朱由检扫视众人,语气严肃:“所以,各位要全力保证这次漕粮运输顺利。谁敢阻碍,就是和各位的钱袋子为敌。”

成国公朱纯臣第一个站起来,声如洪钟道:“某愿意去镇江镇守!我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得罪我大明皇家海贸商社!”

“国公爷说的没错,漕运改海运,上利国家,下利百姓,谁敢阻碍就是残民害民之贼。”其他股东纷纷附和。

敢阻他们的财路,就是杀他们的父母,对这样的仇人,他们自然毫不留手。

朱由检看着这些平时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勋贵,士绅此刻异口同声、众志成城。

银子真是好东西,能把敌人变成朋友,也能让朋友变成兄弟,就大明这环境,赤裸裸的金钱关系,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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