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军大营中,一片愁云惨淡。
夜色深沉,明月当空。
营寨中灯火稀疏,巡逻的士卒步履蹒跚,呵欠连天。
中军大帐中,
几名渠帅围坐在一起,个个面色灰败,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未曾安睡。
渠帅管承叹了口气,道:
“诸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官军昼来夜至,我等不得休息。”
“将士们怨声载道,再这样下去......”
“不用官军来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渠帅徐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苦笑道:
“那你说怎么办?官军来去如风,我们追又追不上,守又守不住。’
“他们的骑兵都是精锐,我们的步卒哪里追得上?”
另一渠帅张冉摇头道:
“更麻烦的是营中的老弱妇孺。”
“这几日夜夜惊扰,孩子们哭闹不止,妇人无法安睡,有的连奶水都没有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官军打来,我们自己营中就要出乱子了。”
正说话间,帐外忽然传来震天的鼓声和呐喊声。
“官军来了!官军来了!”
营中顿时大乱,士卒们纷纷抓起兵器,乱哄哄地涌向营门。
妇人抱着孩子惊叫奔走,老人颤巍巍地躲在帐后,一片混乱。
管承等人冲出帐外,却见营门处火光冲天,鼓声震耳,却不见官军杀入。
张飞率数百骑在营外往来驰骋,击鼓呐喊,却并不进攻。
管承恨得咬牙切齿,喝道:
“出击!给我追!”
黄巾军打开营门,呐喊着冲了出去。
然而张飞早已率军退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黄巾军追出数里,不见官军踪影,只得垂头丧气地返回营寨。
如此折腾了半夜,黄巾军上下疲惫不堪。
天亮之后,关羽又率军来攻,却不恋战,冲杀一阵便退。
黄巾军追之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官军离去。
营中,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泪水涟涟地对身旁的老人道:
“阿翁,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孩子几日不曾安睡,我也没有奶水。
“再这样下去,孩子怕是要饿死了。”
老人满脸愁苦,叹息道:
“唉,都是造孽啊。”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着造反。”
旁边一个老汉接口道:
“......可不是嘛。”
“听说青州刺史刘备,是个仁义之人,在平原的时候,就善待百姓。
“要不......咱们去投靠他?”
另一个年轻人摇头道:
“......别做梦了。”
“咱们是黄巾,人家是官府,能容得下咱们?”
老汉道:
“我听说刘使君正在招抚黄巾,只要愿意归顺,既往不咎。
“而且还会分给田地,发放钱粮。”
年轻人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老汉道:
“......我也是听说的。”
“不过试一试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类似的议论,在黄巾军营中此起彼伏。
数日骚扰下来,黄巾军的士气已经降到了冰点。
士卒疲惫不堪,老弱妇孺怨声载道,连渠帅们也是焦头烂额,无计可施。
平原城中,刘备接到了关羽送来的捷报。
他看罢捷报,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孙乾道:
“云长、飞卿他们进展顺利,黄巾军已经被折腾得疲惫不堪。”
“是时候施行招抚之策了。”
孙乾拱手道:
“......明明鉴。”
“黄巾军锐气已挫,军心已乱,此时招抚,正当其时。”
刘备点头,便命人召回徐庶。
不多时,
徐庶自军中赶回,来到厅中,拱手道:
“明公召庶,不知有何吩咐?”
刘备道:“元直,前线战事如此顺利,黄巾军已经疲困不堪。”
“你熟悉前线军事细情,备委你前往黄巾营中,招抚彼等。
“你意如何?”
徐庶沉吟片刻,道:
“......庶愿往。”
“然招抚之事,须有章法,不可草率。”
“庶有一策,请明公斟酌。”
刘备道:“元直请言。”
徐庶道:
“明公,黄巾之众,本我大汉子,之所以从贼,实因走投无路。”
“今欲招抚,须示之以恩,信之以诚。”
“使彼等知明公之仁,知朝廷之德。”
他顿了顿,续道:
“庶以为,招抚可分三步。”
“第一步,遣使入营,宣明公之德意,告以朝廷之宽大。”
“使彼等知归顺有生路,顽抗必死路。”
“第二步,择其渠帅之有威望者,厚加赏赐,授以官职,使彼等为我所用。”
“第三步,收编其众,精壮者选入军中,老弱者安置屯田,各得其所。”
刘备听罢,抚掌道:
“善!元直此策,甚合我意。
“就依此策施行。”
他看向徐庶,又道:“元直此去,需带何人同行?”
徐庶道:
“庶请孙公祐同行。”
“公佑善于言辞,可助一臂之力。”
刘备点头:“准。”
徐庶又道:“明公,庶还有一事相商。”
刘备道:“何事?”
徐庶道:
“招抚之前,须先做一件事——正名分,定人心。”
刘备一愣:
“何谓正名分?”"
徐庶微微一笑,道:
“明公可还记得,飞卿所言政治捆绑之策?”
刘备恍然:“备想起来了。”
“飞卿曾言,张角所谓'黄天',乃欺世盗名之伪说。”
“真正的‘黄天’,应是刘氏天子与天下农耕百姓之结合。”
徐庶点头道:
“......正是。”
“庶以为,明公司发布告示,公开宣扬此义。”
“使黄巾百姓知彼等所信所从者,乃伪黄天。”
“明公所奉所行者,乃真黄天。”
“彼等若能弃暗投明,追随明公,便是实现真正的‘黄天',而非背叛信仰。”
刘备沉吟片刻,道:
“......此策甚妙。”
“然如何宣扬,方能使人人皆知?”
徐庶道:“庶已拟好告示文稿,请明公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
刘备接过,展开细看。
只见上面写道:
“告青州黄巾诸部百姓:昔张角倡乱,托·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之辞,以惑众心。”
“然其所称'黄天者,伪也,非真也。
“夫黄者,土之色也,农之色也。”
“天玄地黄,黄土者,百姓之根本也。”
“所谓真黄天者,乃天子率兆民耕于黄土,衣丰食足,天下安然。”
“今张角已死,伪说不攻自破。”
“本刺史奉天子明诏,镇守青州,欲与尔等共复真黄天。”
“使人人有田可耕,有菜可食,有衣可衣。”
“尔等若能弃兵归农,即为良民,本刺史一视同仁,既往弗咎。”
“若犹执迷不悟,抗拒王师。”
“则天兵一至,玉石俱焚,悔之无及矣!”
刘备看罢,连连点头:
“好!写得极好!”
“即刻抄写数百份,派人送往黄巾各营,四处张贴。”
徐庶拱手道:“庶遵命。”
数日之后,徐庶与孙乾带着告示,来到黄巾军大营。
此时黄巾军已被关羽、张飞的骚扰战术折磨得精疲力竭,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营中到处是面黄肌瘦的妇孺,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一片凄惨景象。
徐庶与孙乾来到营门前,高声喊道:
“青州刺史刘使君麾下别驾从事徐庶、治中从事孙乾,奉刘使君之命。”
“前来招抚尔等,请渠帅出营相见!”
守门士卒面面相觑,犹豫片刻,还是进去通报。
不多时,张再等渠帅出营相迎。
他们面色灰败,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未曾安睡。
管承拱手道:
“二位先生远来,不知有何见教?”
徐庶还礼道:
“管帅,庶奉使君之命,特来与将军商议归顺之事。”
管承脸色一变,沉吟不语。
徐庶见状,正色道:
“管帅,庶有一言,不吐不快。
“今渠帅拥众数万,貌似强盛,实则危如累卵。”
“渠帅试思,官军精骑三千,已使渠帅疲于奔命。”
“若刘使君尽发青州之兵,四面合围,将军能抵挡几日?”
他顿了顿,续道:
“且渠帅营中,老弱妇孺众多,粮草不继,士卒疲惫。”
“若再战下去,不用官军来攻,营中自己就要生变。
“届时将军欲求一容身之地,亦不可得矣。”
管承默然不语。
徐庶又道:
“刘使君仁义著于四海,爱民如子。”
“渠帅若能率众归顺,使君必当厚待,既往不咎。”
“精壮者选入军中,老弱者安置屯田,各得其所,共享太平。”
“此乃两全之策,望将军三思。”
管承看向徐俱、张冉,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面露犹豫。
孙乾见状,从袖中取出一卷告示,展开示于三人,道:
“三位将军请看,此乃使君亲笔所拟告示,已派人四处张贴。”
“使君之意,非欲加害尔等,实欲与尔等共复真黄天。”
“使天下百姓人人有饭吃,有衣穿。”
管承接过告示,细细看了一遍,又传给徐俱、张冉。
三人看罢,沉默良久。
终于,管承长叹一声,拱手道:
“二位先生,非我等不愿归顺,实是心有疑虑。”
“昔日朝廷也曾招抚,然我等一旦放下刀兵,官府便翻脸不认人,杀无辜。”
“刘使君之言,我等如何便能尽信?”
徐庶正色道:
“将军,刘使君与往日那些官吏不同。”
“使君乃汉室宗亲,仁义之名播于天下。”
“昔在平原,使君开仓放粮,赈济百姓,青州之人,谁人不知?”
“渠帅若不信,庶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管承沉吟片刻,道:
“先生之言,容我等商议商议。”
徐庶点头道:
“......理当如此。”
“然望渠帅从速决断,不可拖延。”
“庶三日后复来,听将军回音。”
说罢,他与孙乾告辞而去。
三日之间,黄巾营中议论纷纷。
徐庶留下的告示被四处传阅,黄巾百姓争相观看。
那些关于“真黄天”的说法,在营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原来张角说的黄天是假的?难怪跟着他这么多年,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刘使君说要带我们实现真正的黄天,人人有田耕,有粮吃,这是真的吗?”
“管他真假,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再这样下去,孩子都要饿死了。”
营中的舆论,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三日后,徐庶再次来到黄巾营中。
这一次,管承等人没有再犹豫。
他们拱手道:
“先生,我等愿归顺刘使君。”
“然使君须答应我等三个条件。”
徐庶道:“将军请言。”
管承道:
“其一,归顺之后,不得杀戮报复。”
“其二,老弱妇孺须妥善安置。”
“其三,壮丁收编之后,不得分散调往他处,须留在一处。”
徐庶听罢,微微一笑,道:
“渠帅,前两个条件,使君自可答应。’
“然第三个条件,恕难从命。
管承脸色一变:“为何?”
徐庶正色道:
“渠帅,壮丁若不分散安置,仍聚在一处,则与未归顺何异?”
“他日若有人煽动作乱,岂非又生事端?”
“故使君之意,归顺之后,黄巾各部须打散安置,分往各郡,与本地百姓杂居。”
“头目与部众分离,壮丁与老弱分离。”
“如此方能长治久安。”
管承面露难色,沉吟不语。
徐庶又道:
“渠帅放心,打散安置之后。”
“使君自会分给田地,发放钱粮,使人人有生计。”
“渠帅若肯配合,使君另有赏赐,授以官职。”
“此乃两全之策,望将军三思。”
管承与徐俱、张冉低声商议良久,终于点头道:
“也罢,就依先生所言。”
徐庶大喜,拱手道:
“渠帅深明大义,庶钦佩之至。
“庶这就回去禀报使君,从速安排归顺事宜。”
他顿了顿,又道:
“然归顺之前,尚有一事,须请渠帅配合。”
管承道:“何事?”
徐庶道:“使君有令,凡归顺者,须‘裹粮’而来。”
“即各部须交出手中存粮,作为归顺之信物。”
此言一出,管承等人脸色大变。
徐俱皱眉道:
“你说什么!?”"
“要我们交出存粮?”
“那我们吃什么!?”
徐庶道:
“诸位放心,交出存粮之后,使君自会按人头发放钱粮,不会让将士们饿肚子。”
“此举非为夺粮,实为表信。”
“使君欲知各部归顺之诚意,故有此令。”
管承犹豫再三,终于咬牙道:
“好!就使君之令!”
消息传出,黄巾各部反应不一。
有些部众愿意交出存粮,有些却坚决不肯。
那些不肯交粮的,多是张角的忠实信徒,或者是对官府深怀戒惧之人。
他们担心交出存粮之后,官府翻脸不认人,到时候连最后的活路都没有了。
然而,随着第一批人交出存粮,领到了官府发放的钱粮,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领到钱粮的人,个个喜笑颜开,奔走相告:
“官府没有骗人!真的发粮了!大家快去啊!”
从众效应开始显现。
起初只是少数人,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交粮的队伍。
人们生怕去晚了,领不到钱粮,便争先恐后地涌向官府设立的登记处。
短短数日之内,百万黄巾中的大部分都接受了招抚。
交出了存粮,登记造册,接受官府的安置。
当然,也有一部分顽固分子拒绝归顺。
他们带着少量追随者,逃往深山老林,继续为寇。
但这些人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患。
刘备按照预定计划,将归顺的黄巾打散安置。
精壮者选入军中,补充兵力。
老弱者分给田地,令其耕种。
妇孺则安置在各郡县,由官府供给钱粮,直到能够自给自足。
一时间,青州各地都在忙碌着安置黄巾降众。
田地不够,就开垦荒地。
房屋不够,就搭建茅舍。
钱粮不够,就想方设法筹措。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百万黄巾的安置,耗费了巨额的钱粮。
青州府库本来就不充实,经过这一番折腾,更是雪上加霜。
看着呈上来的账簿,眼下刘备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陈群与简雍的行动能够顺利进行了。
话分两头
青州,临淄。
春末夏初的日头已经带了三分暑气,照在刺史府那青灰色的瓦当上,泛出
府门前的两株老槐树开满了细碎的槐花,雪白的花瓣随风飘落。
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像是下了场迟来的雪。
陈群换了一身簇新的深衣,他生得清瘦,面如冠玉,眉目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之气。
此刻他正端坐于偏厅之中,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目光却时不时望向门外,显然心中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杂沓而纷乱,显然不止一人。
陈群放下竹简,整了整衣冠,站起身来,迎了出去。
穿过回廊,绕过一方小小的荷池,便到了前厅。
厅中已经坐了十余人,皆是锦衣华服,气度不凡。
有的须发皆白,老成持重;有的正值壮年,意气风发。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见陈群进来,纷纷起身拱手。
“长文兄,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陈公此番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陈群一一还礼,笑容温和而含蓄,恰到好处地维持着颍川陈氏子弟应有的风度。
他环顾四周,心中暗暗点头——
田氏、孔氏、王氏,青州最顶尖的三大家族都来了。
其余各家也皆是郡望族,无一不是累世簪缨,家财万贯之辈。
看来青州士人,还是愿意卖他颍川陈氏一个面子的。
“诸公远来,群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陈群拱手道,“请诸公入座,容群细细道来。”
众人落座,侍者奉上茶汤。
陈群坐在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这才开口:
“诸公当知,青州新易州牧。”
“刘使君玄德,汉室宗亲,仁德之名播于天下。”
众人纷纷点头。
这消息早已传遍青州,无人不知。
陈群续道:
“今使君初学青州,百废待兴,然有一事,最为棘手——”
“黄巾百万,盘踞州境,匪患不除,青州不安。”
提到黄巾,厅中众人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田氏家主田宏,年約五十,面容方正,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
“长文,黄巾之患,我等亦知之。”
“然此事与今日相,有何干系?”
陈群微微一笑,道:
“......田公得好。”
“使君欲平定黄巾,还青州一个太平,然府库空虚,钱粮匮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故使君遣群来与诸公商议————官府欲借诸公之钱粮,以充军资。”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难色,有人低头沉吟,有人捋须不语。
钱粮二字,向来是世家大族的命根子,轻易不肯与人。
陈群见状,不慌不忙,又道:
“......诸公勿忧。”
“使君非强取豪夺之辈,自不会让诸公白白出力。”
“使君有言,青州濒海,盐铁之利甚厚。”
“若诸公肯慷慨相助,官府愿出让部分盐铁专营之权,与诸公共享。”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层层涟漪。
盐铁之利!
众人眼中闪过一道道精光。
青州濒临大海,盐田万顷。
所产之盐质白味纯,行销数州。
获利之丰,何止千万?
只是盐铁专营一向归官府掌控,世家大族虽眼红,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刘备竞肯出让部分专营之权,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王氏家主王浑,年约四十,生得白净面皮,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沉吟道:
“长文,使君此言当真?”
陈群正色道:“王公,群以颍川陈氏之名担保,绝无虚言。”
王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田宏捋着胡须,沉吟半晌,道:
“长文,使君欲平黄巾,此乃安境保民之善举,我等自当鼎力相助。”
“只是不知,使君所需钱粮,数目几何?”
陈群道:
“......多多益善。
“黄巾百万,非巨资不足以平之。”
田宏与身旁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缓缓道:
“田氏愿出粮三万石,钱五百万。”
王浑紧随其后:
“王氏出粮两万五千石,钱四百万。
孙氏家主孙朗,年约三十余,生得浓眉大眼,性格豪爽,朗声道:
“孙氏出粮两万石,钱三百万!”
其余各家也纷纷报数,厅中一时热闹非凡。
陈群一一记下,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些世家大族,果然不愧是青州的根基,出手阔绰,远超他的预期。
他心中清楚,这些人之所以如此慷慨,固然有盐铁之利的诱惑。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比任何人都厌恶乱世。
乱世之中,刀兵四起,匪患横行。
世家大族的田产、商铺、庄园,皆是匪寇觊觎之物。
他们需要官府维持秩序,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州牧来保境安民。
刘备主动出击,要平定黄巾,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至于刘备具体如何平定黄巾,陈群没有细说。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
众人心照不宣。
待众人散去,陈群望着账簿上那一串串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此行的任务,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他提起笔,给刘备写了一封信,详述今日之事,末尾写道:
“群幸不辱命,诸家共捐粮十余万石,钱数千万。”
“盐铁之利,果然妙用无穷。”
“群即日押运钱粮,返回平原。”
写罢,他将竹简卷起。
用火漆封好,交与信使,连夜送往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