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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这件事,只有张飞能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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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留,曹操的临时府邸。

与袁绍的府邸相比,曹操的住处就显得寒酸了许多。

只是一座两进的小院,青砖灰瓦,朴实无华。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亭台楼阁,只有几株槐树种在院中。

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

此刻,正厅之中,烛火摇曳。

曹操坐在案后,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眉头紧锁。

他的头发乌黑发亮,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玉簪束起,显得干净利落。

但他的面色却不怎么好,眼窝深陷,眼圈微黑。

显然已经多日未曾安睡。

案上的竹简,正是青州世家送来的密信。

曹操已经看了两遍,此刻正看第三遍,一边看一边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有趣,有趣。”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青州世家,竟想迎吾入主?”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中年文士走了进来。

此人姓程,名昱,字仲德、

乃是曹操帐下最重要的谋士之一。

程昱向曹操行了礼,在客位坐下。

曹操将竹简递给他,笑道:

“仲德,你看看这个。”

“青州世家,要请吾去青州。”

程昱接过竹简,展开细看。

片刻后,他放下竹简,抬头看着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明公,青州世家之请,明公意下如何?”

曹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

负手至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片刻。

曹操望着那片月光,缓缓开口。

“吾倒想先听听仲德的意见。”

程昱沉吟道:

“明公在陈留,确有些施展不开。”

“刘岱虽庸碌,但毕竟是朝廷命官,明公需受其节制。”

“一山不容二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曹操点头道:

“哦?呵呵。”

“仲德之意,是赞成吾应青州世家之请?”

程昱拱手道:

“明公,有一言。”

曹操转过身,看着他:

“仲德请试为操言之。

程昱整了整衣冠,正色道:

“明公,荆棘丛中,终非栖鸾凤之所。”

“兖州虽好,但毕竟四面受敌。”

“明公居于其间,如履薄冰。”

“若得青州,便可脱离兖州,另开局面。”

“且青州富庶,人口众多,得之足以养兵十万,争衡天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诚恳:

“明公,此或许是一个好机会,不可错过。”

曹操听罢,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重新坐下,端起案上的酒盏,仰头饮了一口。

酒液辛辣,入喉如刀割。

他却面不改色,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仲德之言,确实有理。”

他放下酒盏,缓缓开口,“然吾亦有顾虑。”

程昱道:“明公请言。”

曹操捋了捋短须,沉吟道:

“其一,玄德与吾是好友,昔日在洛阳。”

“一同讨,并肩作战,交情匪浅。”

“今他有难,吾不助他已是说不过去,若再背刺于他,天下人将如何看待吾?”

“吾曹操虽不才,亦不愿做那不义之人。”

很长一段时间里,曹操与刘备的关系都还不错。

包括后来刘备帮助陶谦在郯县对抗曹操,彼时两人已经是战场上的敌人了。

但后来刘备去投靠曹操,曹操不仅接纳了他。

还跟他“坐则同席,出则同與。”

这就说明曹操对刘备不仅仅是拉找倚重,更说明他二人本就私交匪浅。

程昱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曹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断,续道:

“其二,吾老家在沛国谯县,毗邻兖州。”

“若往青州,去家太远,则失宗族之援。”

“吾曹氏虽非著姓,然在国稍有根基。”

“族人之助,于吾至重。”

“此节,仲德不可不察。”

程昱缓缓点头,道:“明公顾虑的是。”

曹操又道:

“其三,张邈、鲍信皆在兖州,与吾交厚,实为吾之腹心。”

“有彼等在,吾于兖州足以自立。”

“且本初之意,亦望吾留兖州。”

他说到“本初”二字时,语气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程昱道:“明公是说......袁本初?"

曹操点头道:

“......正是。”

“本初与吾常有书信往来。”

“有意扶吾上兖州之位,使吾为其河南之窗。”

“若吾弃兖而赴青州,则本初那边难以复命矣。

程昱沉吟片刻,缓缓道:

“明公所言,句句在理。”

“如此说来,明公是不打算接受青州世家之请了?”

曹操站起身来,负手至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沉默良久。

“吾无弃今兹大好之势,而往彼无根之青州也。”

曹操缓缓开口,声音坚定,“青州虽善,然乃刘玄德之青州。”

“吾若往,便是鸠占鹊巢,名不正,言不顺。”

“纵青州世家迎吾,吾亦为客,非为主也。”

“届时受制于人,反不若居陈留之自在耳。”

他转过身,看着程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仲德,你道如何?”

程昱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向曹操深深一揖,朗声道:

“明公高见,在下佩服。”

曹操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仲德休作词。”

“此事既决,便修书一封,婉谢青州世家。”

“辞令务存谦和,毋自树敌。”

程昱拱手道:

“......昱明白。”

“只是......明公可要在信中提醒刘玄德?”

曹操想了想,道:

“......这个自然。”

“吾与玄德有旧,既是好友,使该互通有无。

“青州世家欲迎吾之事,吾当告知玄德,让他多加小心。”

程昱道:“明公高义。”

曹操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高义?吾不过是不愿做那不义之人罢了。”

他拿起笔,展开竹简,开始写信。

笔走龙蛇,片刻便写满了一卷竹简。

他在信中先是向刘备问好,恭喜他当上了青州刺史,然后又表达了自讨会盟分别之后的思念之情。

最后,他将青州世家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备。

包括主要参与人员,以及他们的兵力,钱粮等细节,提醒刘备要多加小心。

写完之后,他将竹简交给程昱,道:

“仲德,派人送往平原,交与刘玄德。”

程昱接过竹简,躬身退下。

曹操独自站在厅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良久。

望着那几颗星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玄德啊玄德。”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吾不取你青州,是念在往日之谊。”

“至于你能不能守住青州,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顿了顿,又道:

“青州世家......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曹操厌恶世家,这不是什么秘密。

他的父亲曹嵩,是太尉曹腾的养子。

曹腾是宦官,虽然位高权重,但在士人眼中,宦官之后终究是低人一等。

曹操年轻时,没少受世家子弟的白眼和排挤。

他记得,年轻时在洛阳。

那些世家子弟见了他,表面客气,背地里却叫他“阉竖之后”。

有一次,他在宴会上被一个世家子弟当众羞辱,那人说:

“曹孟德,你不过是个宦官之后,也配与我等同席?”

那一刻,曹操恨不得拔剑杀了他。

但他忍住了。

他笑着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然后拂袖而去。

从那以后,他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世家大族,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最自私、最可恶的一群人。

他们占据着最好的资源,却不肯为国家出力。

他们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却不肯为百姓做事。

他们只会结党营私,排斥异己,把持朝政,中饱私囊。

曹操一直想找机会,狠狠地收拾一下这些世家大族。

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隐忍,需要积蓄力量,需要等待时机。

数日之后,平原。

刺史府的书房中,刘备正伏案批阅公文。

百万黄巾的安置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滨海屯田初见成效,盐队往来不绝,新提拔的官吏们虽然经验不足。

但干劲十足,政令通达,令行禁止。

青州的面貌,正在一天天地改变。

刘备心中,充满了希望。

“明公。”

孙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陈留曹操遣使送信来。”

刘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孟德?快请。"

不多时,一名信使走了进来,向刘备行了礼,双手奉上一卷竹简。

刘备接过竹简,展开细看。

信的开头,是曹操的问候————

“玄德吾弟,别来无恙?”

“自洛阳一别,倏忽数月,思念之情,难以言表。”

“闻弟入主青州,愚兄不胜之喜.......

刘备看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曹操与他是旧识,昔日在洛阳,一同讨,并肩作战,交情匪浅。

虽然这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少有联系。

但那份情谊,却从未淡忘。

他继续往下看。

信中,曹操先是恭喜他当上了青州刺史,然后表达了思念之情。

最后,笔锋一转,提到了青州世家之事。

“......青州世家,暗怀异志,欲迎他人入主青州。”

“兄虽不才,亦蒙其请。”

“然兄弟有旧,岂肯背刺?”

“故婉拒之,并将此事告知于弟。”

“弟当多加小心,以防不测......”

看到这里,刘备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面色变得阴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竹简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要将它们刻进脑子里。

信中,曹操详细列出了青州世家参与此事的主要人员————

田宏、王浑、孙朗......

以及他们的兵力、钱粮等细节。

刘备越看越怒,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欺人太甚!”

他猛地将竹简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案上的茶碗跳了起来,茶汤洒了一桌。

孙乾站在一旁,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

“明公,信中说了什么?”

刘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意,沉声道:

“公佑,速召飞卿、元直来议事。”

孙乾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不多时,孙羽和徐庶联袂而至。

孙羽走在前面,身穿一袭青色深衣。

腰系青缘,面容清秀,一双眼睛灵动而温和。

他今年方弱冠,但眉宇间已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睿智。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袍袖随风轻轻摆动,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徐庶紧随其后,手中摇着一把羽扇。

身穿白色深衣,腰系青缘,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深邃而有神。

他比孙羽年长几岁,气质更加沉稳,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两人向刘备行了礼,各自落座。

刘备曹操的来信递给他们,沉声道:

“你二人看看这个。”

孙羽接过竹简,展开细看。

徐庶凑过来,两人一起阅看。

片刻后,孙羽放下竹简,抬起头来,目光与刘备对视。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明公,曹操此信,来甚及时。”

孙羽沉声道,“青州世家果不死心,禁绝资流、官吏怠工既败,复引狼入室。”

徐庶扇道:

“......飞卿所言极当。”

“青州世家勾结外敌,图谋不轨,此实谋反之罪,不可轻恕。

刘备站起身来,负手踱至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良久。

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但刘备的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难以平静。

“飞卿,元直”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曹操信中提到,青州世家欲迎他人入主青州。'

“主要参与之人有田宏、王浑、孙朗等辈。”

“你二人以为,当如何处置?”

孙羽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正色道:

“明公,羽以为,这是一个好机会。”

刘备眉头一挑:

“好机会?此话怎讲?”

孙羽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指着青州六郡,缓缓道:

“明公请看,青州世家盘踞日久,根深蒂固。”

“欲一举除,诚非易事。”

“然今彼等主动勾结外敌,图谋不轨,此乃送上门之柄也。”

话落转身,目灼灼地看向刘备,声低而有力:

“明公可顺藤摸瓜,依曹操所供之名单,将诸人一一收捕,杀鸡儆猴。”

“如此,则既震慑余党,复铲除首恶,一劳永逸。”

在稳住了青州局势之后,武力非但不是多余的选项,反而是彻底解决危机的必经之路。

孙羽和刘备通过经济、行政手段稳住的局面,本质上是暂时的战略平衡。

大族的“软刀子”被破解后,他们必然转向最后,也是最危险的手段————

“硬刀子”,也就是武装叛乱、勾结外敌。

此时,如果不果断使用武力,之前的所有成果都可能毁于一旦。

徐庶闻言,颔首道:

“飞卿此策甚善。”

“明公,青州世家之所以敢肆无忌惮,正缘其地方根深。”

“有田有粮,有兵有将。”

“若不乘此痛击,日后必成大患。

刘备沉吟片晌,徐頷之。

“飞卿,元直所言有理。”

他声音转沉,“备本不欲与世家为敌,然彼等咄咄逼人,欺吾太甚。

“备若再退,则不配为此青州刺史矣。”

话落,刘备目中寒光一闪,声冷而坚:

“传令下去,命张飞引兵,依曹操所具名单。”

“逐户捕拿此等预谋反逆之大族,尽籍其家!”

月色如水,倾泻在临淄城的青石板路上,将整条长街照得雪白。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已是四更天。

城中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犬吠。

在幽深的巷弄中回荡,又很快消散在夜风里。

田氏庄园门前,园内灯火早已熄灭。

只有门楼上悬着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昏黄的光晕忽明忽暗,映得门楣上“田府”二字若隐若现。

张飞勒住缰绳,枣红色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溅起几点泥土。

他翻身下马,丈八蛇矛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今夜穿了一副明光铠,铁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甲片层层叠叠。

每一片都擦得锃亮,映出扭曲的月影。

头盔上的红缨如同火焰一般在风中跳动,衬得他那张黑脸更加狰狞可怖。

环眼圆睁,虬髯倒竖,一双大手紧紧攥着蛇矛,指节粗大如铁铸一般。

身后,五百青州锐士列队而立,鸦雀无声。

这些士兵大多出身黄巾,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眼中带着一股狼一般的凶狠。

他们手中持着长矛、环首刀,腰间挂着弓矢,铁甲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如同暗流涌动。

全副武装,显然众人都已经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张飞大步走到田氏庄园门前,抬起右脚,猛地踹向大门。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剧烈摇晃。

门上的铜环哗啦啦作响,惊起檐下栖息的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入夜空,发出凄厉的叫声。

庄园内顿时喧哗起来,脚步声,惊呼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火把的光芒从墙头亮起,几个家丁探出头来。

借着火光往下一看,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往内院跑去。

不多时,大门从里面打开,田宏带着几个管家走了出来。

尽管是深夜被惊起,他的衣着依然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连头发都梳得油光水滑,不见一丝凌乱。

他站在门内,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门外黑压压的士兵。

最后落在张飞身上,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张益德。”

田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深更半夜,你带兵围我府邸,意欲何为?”

“可知擅闯大族门第,乃是死罪?”

张飞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蛇矛往地上一顿。

矛尾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火星四溅。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高高举起,朗声道:

“田宏听令!某奉青州刺史刘使君之命,持逮捕令前来拿你!”

“此乃使君亲笔所书,上有印信为凭!”

田宏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捋了捋胡须,淡淡道:

“逮捕令?老夫有何罪,刘使君要拿我?”

张飞环眼一瞪,声如巨钟:

“田宏,你勾结外人,图谋青州,还敢说没罪?”

田宏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挺直腰板,冷笑道:

“张益德,你休要血口喷人!”

“老夫世代居于青州,深受国恩,岂会做那不忠不义之事?”

“你说老夫勾结外人,可有证据?”

张飞冷哼一声,从袖中又取出一卷竹简,抖开,借着火光展示给田宏看。

“此乃曹操遣人送来之密函,函中详列尔田氏、王氏、孙氏等十余家谋反之事,纤毫毕现!”

张飞之声如雷霆乍惊,震于夜空。

“尔遣人赴徐州、兖州、冀州,约陶谦、曹操、袁绍发兵入青州。”

“里应外合,共图此地!”

“田宏,尔更复何言!”

田宏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的高傲与矜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身子微微摇晃,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颤抖,“曹操怎么会......他怎么会……………”

他万没想到,曹操居然会为了刘备而出卖自己!

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刘备,背刺阶级盟友。

曹操你真是一个奸雄!!

田宏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曹操祖宗十八代挫骨扬灰。

张飞却懒得再跟他废话,大手一挥,喝道:

“来人!将田宏拿下!”

身后的士兵应声而动,如狼似虎般扑上前去。

田宏脸色大变,后退两步,厉声道:

“站住!老夫祖上世受汉恩,你们谁敢动我?”

几个士兵被他的气势所慑,脚步微微一顿。

张飞大怒,大步上前。

一把推开那几个士兵,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田宏的衣领,将他如同拎小鸡一般提了起来。

“朝廷命官?世受汉恩?”

张飞冷笑道,“你勾结外敌,图谋造反,那便是罪加一等了。”

田宏被勒得喘不过气来,面色涨得通红,双手胡乱挥舞,却挣不脱张飞的铁掌。

就在这时,庄园内传来一阵喧哗声。

“你伤我主!”

“跟这些官兵拼了!”

几十个手持棍棒、刀枪的童仆从内院冲了出来,将张飞等人团团围住。

这些童仆大多是田氏庄园的家丁,身强力壮,平日负责看家护院。

此刻见主人被擒,纷纷拿起武器,打算拼死一搏。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

手提着一把环首刀,眼中满是凶光。

他冲到张飞面前,举刀便砍,口中喝道:

“放开我家主人!”

张飞环眼一瞪,左手将田宏往旁边一甩,右手蛇矛向前一送,快如闪电。

“噗——”

矛尖刺入那壮汉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鲜血如同泉涌一般喷溅而出,在月光下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那壮汉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矛杆,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子缓缓软倒,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张飞拔出蛇矛,矛尖上沾满了鲜血,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其余童仆,声如雷霆:

“还有谁想死的,尽管上来!”

众人见他如此威势,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腿如筛糠,手中的刀枪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张飞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喝道:

“全部拿下!”

士兵们蜂拥而上,将那些童仆一一制服,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有几个还想反抗,被张飞一矛一个,全部刺死。

鲜血溅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田宏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童仆被杀死,被捆绑,眼中满是绝望与痛苦,却无能为力。

张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

“田宏,勾结外敌害我兄长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田宏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咬牙切齿道:

“张飞,你不过是刘备的一条狗!你们不得好死!”

张飞大怒,一脚踹在田宏肩头,将他踹翻在地,喝道: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来人,将田家所有人等,全部缉拿,一个不留!”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入庄园,将田氏家族的所有成员————

男女老少、童仆佃客,一个不落地全部押了出来。

哭声、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在夜空中回荡,打破了临淄城深夜的寂静。

一个老妇人被两个士兵架着拖了出来,她白发苍苍,面容枯槁。

身上的锦袍被扯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灰色的中衣。

她一边挣扎一边哭喊:

“我儿!我儿!你们把我儿怎么了?"

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苦苦哀求:

“军爷,军爷,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他还是个孩子啊......”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被五花大绑,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张飞负手站在庭院中,环眼扫过这些哭喊的人群,面色如铁,毫无怜悯之意。

他的性格,从来便是如此—————

爱君子,而不怕小人。

在他眼中,这些童仆,佃客,不过是蝼蚁一般的东西,死不足惜。

他在乎的、敬爱的,是那些有骨气、有气节的人。

以及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比如关羽,比如赵云。

比如孙羽,比如刘备。

至于这些世家大族的附庸,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也是刘备派他来的原因。

关羽心善,见不得这等场面。

若是换了关羽来,怕是会心软,放走不少人。

但张飞不会。

史书对张飞的性格已经定性了,“敬爱君子而不恤小人。”

这里的小人就是指底层人的意思。

老三国这部电视剧其实对张飞的形象有所美化的。

拍了他不少关爱底层百姓的画面。

但真实历史上的张飞,性格其实是偏暴虐的。

用刘备的话说就是,“卿刑杀既过差,又日鞭挝健儿,而令在左右,此取祸之道也。”

意思就是张飞在处罚别人时,往往过重。

可能很多罪不至死的人,张飞都要将他处死。

还有就是鞭挞健儿,这点演义倒是写出来了。

只不过演义也专门美化了一下,写张飞因为关羽之死而脾气暴躁,才鞭打健儿。

其实张飞平时就没少打,刘备劝了根本劝不住。

但张飞也有敬爱的人,就是上本句的“敬爱君子”。

张飞非常喜欢读书人,

在他眼里,跟读书人交流便如沐春风一般。

他们温文尔雅,与之相交令人陶醉。

所以电视拍张飞针对诸葛亮是纯扯淡。

历史上的张飞,对诸葛亮这种温文尔雅的读书人,那是喜欢得不得了的。

这看起来很矛盾,

一个性格暴虐粗鄙的人,居然会喜欢温文雅尔的读书人。

画风就很奇怪。

其实现实生活中也有很多这样人。

越缺少什么,就越在乎什么。

还有那种苦出身的,觉得受苦的卖力气的人天生就不值钱。

觉得人家读书人就是天生高贵。

张飞其实就是这样的典型。

他骨子里便不在乎这些底层人的死活,下得去狠手,办得了狠事。

刘备手下中,只有张飞能办妥此事。

让关羽来,关羽肯定不好。

因为关羽骨子里使同情底层人民。

让他处理田宏,关羽下得去手。

但田宏手下这些客、童仆,关羽是狠不下心去处理的。

可这些人其实都是世家的附庸。

在这个强调主仆关系的二元君主观时代,他们是真的会成为一支不可控的武装力量的。

所以必须要妥善处理。

“动作快些!”

张飞喝道,“将所有财物登记造册,耕牛、絹帛、粮食,一样不许遗漏!”

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行动。

他们多是黄巾军出身,也就是底层人出身。

骨子里便痛恨世家大族。

眼下奉官府之命前来查封,可谓是名正言顺。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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