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必有蹊跷。”
宇智波源本来还在津津有味地欣赏大野木和千代互相啵嘴(争吵)。
所以在听到三船的问题后,他下意识地捧了个哏。
只是这个回答未免有些抽象。
在其他人的视线转...
角都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本能地按向右胸——那颗仍在微微搏动、裹着暗红查克拉脉络的风影心脏,正透过薄薄衣料散发出温热而诡异的生命律动。
“……你认得出来?”
声音干涩,像砂砾在喉管里滚动。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下意识攥紧了衣襟。这颗心脏是刚从罗砂尸体上挖出来的战利品,用秘术暂时维系活性,准备卖给某个隐世大名换取更高级的禁术卷轴。可眼前这个男人,甚至没碰它一下,就精准指出了位置、形态、乃至其中尚未散尽的风影查克拉特质。
宇智波源没回答。他只是抬手,指尖一缕金白相间的太阳仙术查克拉无声延展,如丝如缕,却在触碰到角都衣袍边缘的刹那,骤然炸开一道无声微光。
轰——!
不是爆炸,而是湮灭。
角都胸前那片布料连同其下三寸皮肉,瞬间化为最细微的粒子尘埃,仿佛被光本身啃噬殆尽。没有血,没有痛感,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焦黑创面,以及创面中央——那颗悬停于半空、兀自跳动的心脏。
心室壁上,细密如蛛网的风遁查克拉纹路正明灭闪烁,每一次搏动,都牵动周遭空气扭曲成环状涟漪。那是罗砂毕生锤炼的风遁核心,是砂隐村“磁遁·砂铁”之外,另一条被尘封的风之血脉——“风骨鸣心”,唯有历代风影嫡系血脉在濒死绝境中才能激发的本源共鸣术。
角都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身形暴退十步,脚踝陷进沙地三寸。他左臂猛地甩出,五根漆黑锁链撕裂空气,带着腐蚀性黑雾直刺宇智波源双眼、咽喉、心口、丹田、眉心——五处致命节点,每一条锁链末端都缠绕着不同属性的查克拉:土、水、火、风、雷,五种性质变化浑然天成,竟无丝毫滞涩。
这是角都真正的底牌——地怨虞的终极形态,五重属性共生锁链,连千手柱间当年都曾被其逼退半步。
可宇智波源连眼皮都没眨。
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前轻轻一点。
【神御雷·光界断】
嗡——!
没有雷鸣,没有电弧。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光刃自指尖迸射,切过空气时,连光线都为之坍缩半瞬。五条锁链撞上光刃的刹那,如同热刀切 butter,无声无息断为十截。断口平滑如镜,截面泛着琉璃般的冷光,五种查克拉在断裂一瞬尽数溃散,连一丝逸散的波动都被光刃余韵彻底抹除。
角都僵在原地,左臂垂落,袖口处露出半截断裂的金属关节——那是他真正血肉被替换后,仅存的原始肢体。
“你……不是来杀我的。”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冷静下来,“如果是杀我,刚才那一击,就能把我的头颅连同灵魂一起蒸发。”
宇智波源颔首:“你说得对。我来,是问三个问题。”
他目光扫过那颗悬浮的心脏:“第一,罗砂死于何时?”
“两日前子夜,风之国西境‘蚀月谷’。”角都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他独自追击两名可疑忍者,踏入陷阱。等我赶到时,人已断气,心脏尚温。”
“可疑忍者?什么特征?”
“黑袍,兜帽遮面,行动无声,查克拉波动极淡……但不是晓组织的人。”角都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他们身上,有股和大蛇丸相似的气息——冰冷,粘稠,像毒蛇爬过皮肤。”
宇智波源眸光一凝。
不是大蛇丸,却有大蛇丸的气息?
“第二,我爱罗在哪?”
角都眼神微闪:“不在砂隐村。三天前,他被一名砂隐上忍带离村子,往东北方向去了。那人……是罗砂亲信,代号‘沙蝎’。”
“沙蝎?”宇智波源低语,随即抬眸,“第三,大蛇丸和赤砂之蝎,现在何处?”
角都沉默两秒,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锈铁摩擦:“七代目,你真以为……我们晓组织,是铁板一块?”
他摊开双手,掌心向上,露出五道深可见骨的旧疤:“佩恩死后,晓就散了。蝎早在长门死前半月就已失踪;大蛇丸更早——他在木叶崩溃计划失败后,就再没回过据点。我和他们,不过是临时搭伙的生意人。他要找人,该去‘白磷山’废墟,或者‘千手岩窟’——那是蝎的老巢,也是大蛇丸最后出现的地方。”
宇智波源静静听着,忽而问道:“你为何不逃?”
角都一愣。
“以你的能力,遁入沙漠,哪怕我开启【天网】,也需耗费数日搜寻。你却站在这里,数钱,等我。”
角都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掌——那里本该攥着一叠染血的银票。他苦笑:“因为我知道,逃了,反而死得更快。你若真想杀我,刚才那光,就能斩断我所有心脏的连接脉络。你留着我,说明我还有用。”
宇智波源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聪明。所以,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指尖轻弹,一缕金白查克拉飘向角都左肩伤口:“我封印了你体内四颗心脏的再生能力。从现在起,你每说一句假话,一颗心脏就会永久坏死。说五句谎,你就只剩最后一颗心——而那颗心,我会亲手挖出来,喂给守鹤。”
角都浑身一颤,左肩伤口处,金白查克拉如活物般钻入皮肉,瞬间冻结了所有再生因子。他感到一股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正盘踞在他生命核心之上。
“……我答应。”
“很好。”宇智波源转身,望向东北方向,“带路。去‘沙蝎’带走我爱罗的路线。”
角都迟疑:“七代目,你不怕我引你入陷阱?”
“你怕我。”宇智波源声音平淡,却重逾千钧,“而怕,是最好的缰绳。”
角都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他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银票,一张张抚平褶皱,塞回怀中。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庄重。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流沙。
风卷黄尘,遮天蔽日。宇智波源踏沙而行,足下沙粒自动凝结成阶梯,托举他平稳前行;角都则低伏身体,双臂插入沙中,借地怨虞锁链牵引自身,在流沙表面滑行如鱼。他偶尔抬头,偷觑前方那抹火影袍角——那袍子在烈日下竟不反光,仿佛吞噬所有光线,又似自成光源,将周围沙尘映照成一片流动的琥珀色光晕。
“七代目……”角都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非救我爱罗不可?”
宇智波源脚步未停:“因为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有用?”角都嗤笑,“一个失控的人柱力,一个被全村恐惧的孩子,一个随时可能暴走毁灭整片沙漠的灾厄……他能有什么用?”
“他能成为风之国的第一座灯塔。”宇智波源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凿,“当砂隐村重建,当风之国重铸忍界信任,当无数孩子不再因血继限界被当作怪物……那个站在最高处,笑着递出风铃花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角都怔住。
风铃花?那不是风之国最脆弱、却最顽强的花?根系浅,怕风沙,却偏在沙丘背阴处年年绽放,花瓣薄如蝉翼,风一吹就簌簌落,可种子随风飘到百里外,落地即生。
“你……把他当成‘希望’?”角都声音发紧。
“不。”宇智波源终于侧目,眸中金白光芒流转,“我是把他当成‘答案’。一个我亲手写下的答案。”
话音落,前方沙丘骤然崩塌!
轰隆——!
数十米高的沙浪轰然倾泻,如金色海啸扑向二人。沙浪之中,数十道黑影破沙而出,手持苦无、千本、风刃,查克拉波动凌厉狠辣——全是砂隐精锐上忍!为首一人蒙面,唯露一双灰蓝色竖瞳,手中风遁短刃嗡鸣震颤,赫然是风影直属护卫“苍鹰组”!
“叛忍角都!交出风影遗物!”蒙面人厉喝。
角都面色骤变:“糟了!他们盯上我了!”
宇智波源却连步伐都没乱。他抬手,五指虚握。
霎时间,漫天黄沙静止。
不是减速,不是停滞——是绝对静止。每一粒沙,每一缕风,每一丝光线,都在他掌心引力场内凝固成琥珀。扑来的忍者们保持着挥刃姿态,面罩下的瞳孔瞪圆,连眨眼的肌肉都僵死在半途。
宇智波源缓步穿过凝固的沙幕,走到蒙面人面前,伸手,摘下对方面罩。
一张年轻却刻满风霜的脸显露出来——正是“沙蝎”,罗砂贴身护卫,也是唯一知晓我爱罗真实去向之人。
“罗砂临终前,给了你什么?”宇智波源问。
沙蝎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宇智波源并未封他喉咙,而是以【天网】直接干涉其神经反射。
“他……他说……‘别让守鹤醒……别让源……找到……’”沙蝎终于嘶哑开口,眼中涌出绝望泪水,“他还说……‘告诉源……我爱罗……在‘鸣心洞’……风骨共鸣……能压住……’”
鸣心洞?
宇智波源眸光一闪。风之寺古籍中记载的禁忌之地——风之国地脉最狂暴的节点,传说六道仙人曾在此地镇压过初代风遁查克拉暴走。洞内风压足以碾碎钢铁,唯有风影血脉的“风骨鸣心”术,才能短暂稳定地脉乱流,形成安全缓冲带。
原来如此。
罗砂不是逃,是护送。他明知必死,仍选择将我爱罗送往最危险、却也最安全的绝地——用自己性命为代价,为儿子争取最后喘息之机。
“沙蝎。”宇智波源声音忽然柔和,“带路。去鸣心洞。”
沙蝎浑身剧震,泪水混着沙粒滚落:“七代目……您……您真能救他?”
“我不是救他。”宇智波源望向远方沙海尽头,那里地脉隐隐震颤,一道微弱却执拗的查克拉波动正穿透风压,如风铃花茎秆般倔强挺立,“我是去接他回家。”
他转身,看向角都:“你留下。处理这些忍者。记住,说真话,你的心跳,会替你作证。”
角都望着宇智波源背影消失在沙暴尽头,久久未动。良久,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暗金色符文——那是宇智波源离开前,悄然印在他皮肤上的【因果契印】。
符文微光流转,映亮他眼中久违的、名为“敬畏”的情绪。
风沙渐歇。
角都低头,从怀中取出一张崭新银票,轻轻放在沙蝎脚边。
“拿着。去鸣心洞外守着。如果七代目三天内没出来……”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就把这张票,烧给罗砂。”
沙蝎颤抖着拾起银票,那上面,印着木叶隐村的火之印记——朱红如血,灼灼燃烧。
而此刻,宇智波源已立于鸣心洞入口。
洞口幽深,狂风如刀,刮过石壁发出呜咽般的尖啸。洞内黑暗浓稠,连【天网】的光感都难以穿透,唯有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查克拉波动,正随着某种古老节律,轻轻搏动——
像一颗幼小的心脏。
像一朵未绽的风铃花。
像风之国,尚未熄灭的……最后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