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从地下工厂出来的时候,还哼着小曲,心情不错。
自己的怪兽工厂已经具备了维修军舰的能力,他当然开心咯~
营地空地上支起了几张长条桌,桌上摆着搪瓷盆和铝制托盘,里面盛着炖羊肉、酸菜鱼和红烧狮子头。
这在外头,也想吃点国内菜。
毕竟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没这条件,飞机空运一波的事。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正哥回来了?快坐,准备吃饭了!”陈雷笑着打招呼,“还有个汤就齐了。”
“最近你们是幸苦了,要不是我不相信别人,我还找人来替你们了。”
陈雷嘿嘿一笑。
陈正在主桌的主位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旁边的空位上停了一下喊了一声:
“阿萨姆那个法国人呢?”
“我让人给他们在屋里吃饭了。”阿萨姆说。
陈正朝旁边那张空椅子努了努下巴,“既然都一个屋檐下了,老让人蹲屋里吃饭算怎么回事?没必要这么防着。”
那法国人也没弄出什么风波。
投降的法国人口碑还是不错的,从来不闹事~
1940年5-6月法国快速溃败,150万法军沦为德军战俘,德军来不及准备大型关押设施,直接征用被俘法军劳动力。
亲自给自己造“营地”。
阿萨姆点了点头,转身朝营地侧面的石屋走去。
不到两分钟,皮埃尔·杜邦被他领了出来。
陈老板笑着说,“坐坐坐,这里都是自己人,我这人很随和的,你以后多相处就知道了。”
下次脑门上就刻上慈眉善目。
陈正从桌上的搪瓷盘里拿起一张干净皮塔饼,递到他面前:“别愣着,吃啊,折腾了大半天,不饿吗?”
皮埃尔双手接过去,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陈正又提起桌上的搪瓷壶给他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红酒,语气轻松道:
“明天下午就能重新出发,右舷主减速箱壳体的裂纹已经补好了,发动机的喷油嘴也换了,顺便把油路系统清洗了一遍,你们那台MTU现在状态比出厂时还精神。
“这船跟男人一样就得偶尔保养,要不然发动机坏了,你让田只能长毛了。”
皮埃尔握着皮塔饼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惊愕的:“明天下午?你们这么快修好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陈正笑了笑,“你这又不是什么核潜艇,一台P400的减速箱,你要是给我图纸和设备,我都能给你造核弹~”
核心公式不就是:$E{TNT}=\frac{{总}}{4.19imes10^9}$(我读者肯定看得懂!)
皮埃尔讪笑一声,然后说,“如果你们有这个能力,那我这有个生意。”
陈正听到他这么说很高兴。
能自己找生意,这说明真的是打算一起“落草”了。
看看,管你什么人,糖衣炮弹下去...能扛住得有几个?
(PS:我顶多扛到美人计...)
“我这人最喜欢做生意了,一天不做生意刺挠的很,你说说看什么生意。”
皮埃尔咳嗽,正了正嗓子,“吉布提是海外基地,经常有海军靠岸,但一些海军长期缺乏保养经常出错,不是零件坏了就是哪里搭错线了,所以吉布提法国基地在寻找靠谱的本地后勤承包商!合同不大,一年大约在100万欧
左右。”
陈正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生意不重要,我就是想和吉布提的兄弟们交个朋友,怎么样才能拿到这个订单?哦,对了,我这公司有些...小麻烦。”
皮埃尔愕然问,“什么麻烦?”
陈正咧开嘴,“问题也不大,就是被以色列那边通缉了...”
谁知道皮埃尔毫不在意摆摆手,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通缉说明灰产没做大,说句难听地话,咱们这是在犯罪,既然犯罪了,还做不到有通缉令,那还不如去巴黎找富婆当钢丝球?你说对吧。”
这话说的反而陈老板一愣一愣地了。
法国=钢丝球?
像什么让-雅克·卢梭、巴尔扎克、伏尔泰、甚至伟大得拿皇都曾经吃过一段子得软饭呢。
“到时候你重新弄个公司就行,然后等竞标的时候投标就行了,外国大公司看不上这个合同,本地公司...嘿嘿,你到时候给基地长塞点钱就行。”
皮埃尔眼睛发光继续说,“然后拿着法国合同然后去找其他吉布提的军事基地...通过的可能性也很大的。”
陈正听完皮埃尔的话,笑得真诚又热络。
他伸出手,在皮埃尔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法国朋友,你这话说得我心里头敞亮!来来来,喝酒!这一杯我敬你!”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跟皮埃尔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仰头干了半杯。
皮埃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赶紧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酒渍,表情却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陈正放下杯子,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放进皮埃尔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我们老家菜,猪肉丸子炖的,肥瘦相间,比你们法国那些鹅肝酱实在多了。”
皮埃尔低头看了看碟子里那颗酱红色的肉丸,又抬头看了看陈正那张笑得像弥勒佛的脸,犹豫了一下,用刀叉插起来咬了一口。
肉质松软,酱香浓郁,混着马蹄的脆爽和姜葱的辛香,在舌尖上化开。
他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嗯!这个好!这个真的不错!”
“喜欢就多吃点。”
陈正又给他夹了一块炖羊肉,“你刚才说的那个合同,细说说看,什么样的合同,什么流程需要什么资质。”
皮埃尔把嘴里的狮子头咽下去,“其实很简单。吉布提基地那边的维修保养,一直是由法国本土的几家后勤公司承包的,但成本太高,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一台设备坏了,等法国本土的技师飞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欧美国家如果长期在外派遣维修团队非常不划算,所以...我觉得可以干!”
“去年基地长换了人,新来的那位是个务实派...”
皮埃尔顿了下说,“有时候吉布提驻军搞演习,甚至刚出去就趴窝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本来这批货不是我们P400运输得,而是用CTM机械化物资登陆艇,但那玩意...下水道堵了,所以只能派P400出来,为此还把副炮拆了……”
他说着也委屈。
如果有火炮,你这些小赤佬能登舰?
吃屎去吧你!
“那为什么还没人接?”陈正问。
皮埃尔看了他一眼:“非洲人除了给欧洲生产单亲孩子外,在科技上他们一无所有,让他们修船,就好像猩猩拿着扳手...”
“你这是种族歧视哦~哈哈哈。”
陈正笑了声,给皮埃尔倒了一杯酒:“那资质呢?公司注册、税务登记、人员资质、安全认证这些东西,我这边肯定没有,我现在就是个在山洞里敲铁皮的,你让我拿ISO9001出来,我拿不出来。”
皮埃尔嘿嘿,“我说了,新来得基地张比较务实,这件事交给我,我会让他得胃口满意得。”
“这生意肯定是你得!!”
陈正看着那语气笃定得法国佬,缓缓点头,然后对着四周说,“来,敬我们得法国朋友!!”
旁边的阿萨姆等人都举起酒杯。
“干杯!”
陈正一口闷完后,对皮埃尔说,“你好好干,今年如果你赚不到50万美金,我私人补给你。”
50万!
皮埃尔一下子站起来,涨红着脸,“布鲁斯,以后一句话,让我干撒切尔都行!”
陈老板出来混为什么那么深受爱戴~
大饼画的足不说。
也先给钱的。
这就比99%的老板好了。
第二天下午,地下军工厂内。
陈正叉着腰站在边上,看着怪兽们将十几个木箱搬上军舰。
木箱里塞满了油纸包裹的AKM和码得整整齐齐的蚊子2型无人机。
这是...用来打前站的~
陈正和霍顿站在旁边,他忽的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更多开发一些重火力了,你们觉得呢?光靠AKM和无人机,打打游击还行,要是哪天遇到硬茬子,连个像样的攻坚火力都没有。”
“而攻坚火力往往是客户最急需的!”
废话...
野鸡市场都知道98比95要的人多~
“老板你说的对,重火力虽然更废材料,但如果从生意角度来说,非常好。”
他摸着下巴思考着:“我们现在能做的重火力分几个方向:迫击炮、重型狙击枪、无后坐力炮、轻型火箭炮、还有车载机枪。
“先捡最有性价比的说。”
霍银从口袋里拿出个记事本,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图,是一根粗短的炮管:“6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全套重量不超过20公斤,两个人扛着就能走,最大射程能到3~4公里,结构简单,零件数量不超过40个,炮管用深孔钻
和膛线拉削,底座和支架用普通钢板冲压焊接。”
“以我们现在的设备,做迫击炮的门槛很低,T2108深孔钻床加工炮管的通孔和膛线,精度完全够用,德玛吉做炮尾的螺纹和闭锁机构,龙门铣和压力机做底座和支架的冲压件,一条流水线拉起来,一天做十门没问题。”
“用我们自己炼的铬钼钢做炮管,普通低碳钢做底座和支架,不算人工的话,一门60毫米迫击炮的综合成本,大约在500到600美金。”
“而在中东黑市上,一门品相好的60毫米迫击炮,1200到1500美金,如果配上瞄准镜和弹药基数,打包卖到2000美金以上不成问题。”
陈正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这玩意儿在叙利亚那种巷战环境里需求量大得很,政府军和反政府军都抢着要。
而且迫击炮的炮弹是消耗品,卖了炮还得卖弹,弹的利润更厚。
“那炮弹呢?我们自己能造炮弹吗?”
霍银在纸上又画了一个草图,是个带尾翼的流线型弹体,这去素描也不饿死。
“60毫米迫击炮弹,弹体是铸铁或者锻钢的,用我们那台750公斤空气锤就能锻出毛坯,然后上车床精加工外圆和弹带槽,尾翼是铝冲压件,引信我们可以外购,或者用最简单的碰炸引信自己做。”
“一发炮弹的综合成本,大约在80到100美金,黑市上能卖到200到300美金一发,如果是整箱批发的价格,还能再压一压。”
“一门炮配五十发弹,一套卖出去,光炮弹就是一万多美金的利润。”陈正眼睛发亮。
霍银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而且老板,迫击炮有个好处,它不算高科技武器,技术门槛低,零件通用性强,客户拿到手自己也能修,售后问题少,不像那些精密的导弹或者制导武器,坏了就得寄回来修,售后成本高得吓
死人。”
“那就先搞迫击炮。”
陈正一锤定音,“60毫米的,先做一批样品出来,下次让法国人带去也门试试水。”
霍银将那页纸从本子上撕下来,折好塞进工装口袋里,转身朝实验室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老板,其实我们还有一个东西可以做。”
“什么?”
“没良心炮。”
"???"
“你没听错,就是那种二战时期工兵用的炸药投射器,用空油桶和炸药抛射,把几十公斤的炸药包抛到几百米外,炸出来的弹坑能装下一辆皮卡。”
“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个油桶加一些角铁焊接,装填黑火药推进剂,打出去的炸药包可以自制,在中东那种城区巷战里,一发能轰塌半栋楼,威力比155毫米榴弹炮还大。”
“人家问是什么武器?你就说口径300毫米的自行火炮。”
陈正蹙着眉摇头,“这玩意不太好,太LOW了,而且缺点太大,移动慢,射速低,甚至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这不是我们的定位。”
“我们的定位在于客户满意、技术不低,你想想办法能不能在没良心跑的基础上,增加移动性和距离如果射速高更好。”
陈正此时就像是...产品经理!
我要这APP跟着客户的心情随意变换颜色。
霍顿脑袋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不着急,这两天好好想想。”陈正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东西搬好没有?”
光头喊:“咕!”"
“把船开出去~”
皮埃尔其实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也门客户来电话了!
吉布提那边也来电话了!
问他是不是死了。
一点礼貌没有~我为社团流血,你就这么说我,操!迟早给你砍了!
当他看到船只出来后,长松口气,忙迎了上去,跟陈正握手,“你放心,吉布提那边就这几天肯定有消息。”
陈老板点头,“对了,要不要我的人给你护航?这一带除了我们,还是有不少海盗的。”
皮埃尔:“这样当然最好。”
陈正就让阿萨姆叫贾马带上人,开着丧彪号给法国人护航。
对方走的时候还拉了个汽笛!
...
6月10日,利比亚,米苏拉塔前线以东某处。
指挥所设在一栋被炸塌了半边的居民楼地下室里,天花板的混凝土裸露出锈迹斑斑的钢筋,几根木柱从地板撑到楼板,勉强顶住上层那堆随时可能塌下来的碎砖。
赛义夫·阿拉伯·卡扎菲蹲在一张折叠桌旁边。
北约的空袭两小时前刚停,他趁着这个窗口在调配补给。
半个月前,反对派从米苏拉塔西侧突破了一条防线,现在距离他所在的指挥所不到五公里,炮声清晰可闻!!
他拿起手机翻到哈立德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赛义夫先生~~"
“我的货呢?!”
赛义夫劈头盖脸地吼了一声,“操!布鲁斯拿了我的钱,我的货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哈立德带着明显无奈的叹气声:
“赛义夫先生,您先别急,已经在生产了,就快了。”
“快了?”
赛义夫的声音又高了半度,“你半个月前就跟我说快了!你他妈自己看看日历,今天几号了?我已经给了你们足够的时间,我什么都没收到!”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在桌上烦躁地翻找烟盒,结果摸了个空。
哈立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安抚道:“赛义夫先生,您知道的,我们工厂现在接的订单太多了,生产线确实有些吃紧,但我向您保证,您的订单排在最高优先级………………”
说的都是屁话~
就像是你打1008X,办理套餐三分钟,想解除套餐,嘿,下辈子吧~
“我不要你的保证!我要货!”
赛义夫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现在被围在米苏拉塔,北约的飞机每天炸三轮,我的士兵快没弹药了,你们拿了我50%的货款,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赛义夫好糊弄?”
“赛义夫先生,我真的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我也得跟您说句实话,货确实已经在生产线上了,老板对您这笔订单非常重视,亲自盯着进度。您也知道,叙利亚那边还在打,运输通道不太稳定...………”
赛义夫吼道:“你告诉布鲁斯,我不管什么原材料、运输通道、天气原因,还是他妈的真主在放假,我就要看到我的货。”
“你们拿了我的钱,就必须把东西给我送到。如果你们打算吞了我的钱不交货………………”
他语气带着怒意:“布鲁斯应该清楚,卡扎菲家族虽然现在处境不太妙,但我们手里还有钱,有人,有枪,就算我爸守不住这个国家,我赛义夫想要找一个人的麻烦,也还是能找到的。
不要让我觉得你们背叛了我!!!!”
“卡扎菲家族,逢仇必报!!!”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然后哈立德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赛义夫先生,您这话说得太重了,您是我们最大的客户之一,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您能打赢这场仗,您放心,我这就去催布鲁斯,让他给您一个确切的交货时间。”
赛义夫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我们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信用,如果不讲信用,我们还是人吗?”
“最后给你们三天!”
赛义夫已经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狠狠地砸在桌上。
他站起来,在地下室逼仄的空间里来回踱了两步,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卡扎菲家族在利比亚的根基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北约的空袭一天比一天密集,反对派的地面部队正在收紧包围圈,他爸从前线传回的消息越来越短、越来越急。
“妈的,叙利亚的毒贩都比这些军火商靠谱。”
前线必须再扛一周。
只要再扛一周,花了巨大代价从苏丹边境绕道的那批弹药就能到了。
至于布鲁斯的货......
他抬起头,眯起眼:“等打完这场仗,再找他算账。”
而再另一头哈立德拧着眉将香烟丟在地上,给阿萨姆打了个电话。
“老板在不在?”"
阿萨姆听出他语气不对,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陈正。
“喂,怎么了?”
他对陈正说,“老板,赛义夫等不及了他已经很生气了,我听他的样子,好像要找我们算账。”
“等不及了就让他去死啊。”
哈立德以为他在发脾气,忙说:“老板,我看他像是要崩了...”
“我说他等不及就让他去死。”陈老板再次强调了一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哈立德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老板......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交货了?"
“怎么交?”
“用JB交吗?”
陈正摸了下胸口,“我们怎么把货从索马里送到米苏拉塔前线?中间隔着两个战区、三个国家的领海、还有北约的整个地中海舰队,我们拿什么交?他真当我们耶稣啊?”
嘿...
像不像ZP公司?
他要我们的货,那我们就要他的预付款。
哈立德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以后...”
陈正笑了,“你觉得利比亚还能有以后吗?那地方现在就是一头被北约轮X的狮子,你指望它还能站起来咬人?我们拿了预付款,货没发出去,那就是我们的本事,他死了,账就消了。”
“怎么?你觉得良心过不去?”陈正语气轻松。
“什么时候见过军火商靠良心赚钱的?你想想,当年法国人收了卡扎菲的阵风预付款,现在不照样往利比亚扔炸弹?我们只是提前预判了局势,帮客户止损罢了,他人都没了,还要货干什么?”
“这些好东西到利比亚多浪费?”
“他们要去别的地方发光发热!”
“老板,你说得对,那赛义夫那边......我们就彻底不管了?”
“彻底不管了,他再打电话,你不用接,巴里加勒离的黎波里两千多公里,他要是能活着走到这儿,我倒敬他是一条好汉。”
“想办法把他的藏身地点泄露给盟军。”陈正轻声说。
“还有,把欧洲的预付款找人洗干净了。”
哈立德表情严肃的应了声!
等挂完电话后。
陈正紧促着眉头看着旁边的阿萨姆,“别用那眼神看我,我以前也想当个好人的~”
“三好学生的含金量你懂不懂?”
6月12日,布鲁塞尔北约联军司令部。
清晨六点。
一个坐在角落工位上的年轻情报分析员打着哈欠打开加密邮箱,正想看看昨晚轮班有没有漏掉什么值得上报的东西,手指刚碰到鼠标,屏幕右下角就弹出一条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随机字符,域名叫什么“freemail.sy”,一看就是临时注册的匿名邮箱。
他原本没打算点开,每天收到这种来历不明的垃圾情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标题栏里那行字让他停住了。
“已知的奥马尔·穆阿迈尔·卡扎菲藏身地点坐标。”
年轻分析员猛地坐直了,含在嘴里的那口咖啡直接咽了下去,他双击鼠标点开了邮件。
邮件正文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是一组经纬度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第二行写着一个名字:“奥马尔·穆阿迈尔·卡扎菲!!”。
末尾还附着一句简短说明:“目前在米苏拉塔前线以东约十二公里处一栋半塌居民楼地下室内充当指挥所,北约最近一轮空袭未覆盖该区域。坐标由独立来源提供,未经验证,自行决定是否采信。”
分析员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然后猛地站起来,连咖啡杯都没顾上放稳,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跑。
“长官!长官!”"
他的声音在清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我有东西给您看!”
三分钟后,加密线路接通了意大利某空军基地的联合空中作战中心。
15分钟后,卫星过境该坐标区域,低分辨率红外影像显示目标建筑有微弱热信号,热信号集中在建筑结构最完整的地下室区域,与正常民用热源分布特征不符。
17分钟后,作战中心的值班指挥官看了看卫星照片,又看了看那份匿名邮件,然后拿起话筒:“把那栋楼抹平。”
“长官,不需要确认目标身份?”
“让先生们早上起来锻炼一下~是真是假,炸完就知道。”
当地时间上午7点,两架F-16C/D战斗机从意大利南部的阿维亚诺空军基地起飞,挂载着GBU-38 JDAM制导炸弹。
它们沿着亚得里亚海向南穿越意大利领空,在进入地中海后爬升到一万两千米的高度,关闭了应答机。
40分钟后,其中一架的飞行员在座舱平显上锁定了那个坐标点,右侧屏幕的红外画面里,一栋半塌的居民楼孤零零地立在米苏拉塔以东那片灰黄色的荒地上。
地下室的热信号隐约可见。
“目标确认。”
“建议打击......投放!”
两枚GBU-38脱离挂架,尾部的小翼在气流中展开,弹体借助GPS/INS制导滑向那个坐标点。
从一万两千米高度到地面,只需要不到一分钟。
赛义夫·阿拉伯·卡扎菲蹲在那张折叠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地图上标注几条补给线的位置,他的右眼皮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跳,跳得他心烦意乱。
总感觉有种不详的预感~
心慌的很!
“操!”
他暴躁地把铅笔拍在桌上,站起来走进地下室最里面那个窄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冷水的刺激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布满血丝的脸。
忽的他听见了一种声音。
一开始像是耳鸣,持续了一两秒之后,那种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经常挨炸的都知道,那是高速俯冲时特有的尖啸。
“北约空袭—————!!!”门外的警卫嘶吼一声!
但声音刚说完,第一枚JDAM已经落下来了。
精确制导炸弹穿透了那栋半塌居民楼的残存屋顶,在楼板之间一路下坠击穿了一层又一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最终在地下室的中央引爆了。
爆炸发生在赛义夫转身跑出卫生间的那一瞬间。
他刚刚迈出卫生间门口一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掀了起来,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整圈,后背重重地撞在地下室侧面的承重柱上。
地下室的混凝土顶板在爆炸中塌陷了,整栋建筑的结构在那一瞬间彻底瓦解,钢筋在断裂时锐的碎石和预制板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赛义夫趴在地上,后背被一根断裂的混凝土预制板压住了。
预制板的一角正好卡在两根未完全倒塌的柱子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空洞,让他的上半身勉强保持了一点活动空间。
他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嗡的耳鸣声。
血从他额头上的一道裂口往下淌,淌进右眼,糊住了半边视野,他的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膝盖以下被碎石埋住了,动弹不了。
呼吸很困难。
胸腔受到挤压,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肋骨摩擦的剧痛。
但他没直接死。
他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就想起那个亚裔,对方如果.....
如果早点发货,那是不是自己就不会呆在这里,就不会被空袭?就不会被炸死?
这一切...
都怪那个亚裔!!!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干裂的唇皮粘在一起,撕裂出细细的血丝。
“布鲁斯......”
“是个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