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竹园灯光暖黄,两人闲谈到了深夜。
第二日。
方寸仙山。
洞天福地紫气浓烈。
日月三光交汇。
“这些紫雾都是滋养元婴,元神的至宝!”
每次望着云海中的那股紫气,纪成都有些感叹。
可惜他境界不够,只能被动吸引一些紫气入体,滋养灵魂,却也让他快速均衡性命之功,属实获益匪浅。
云雾中,纪成登阶而上,片刻已来到云门殿前。
纪成微微一笑。
若是他没有总结错的话,须菩提祖师给弟子们立下的三殿,蕴含着三个道心修行境界,第一殿地门‘入道’夯实根基,第二殿云门‘见道’,第三殿天门‘得道”。
而今他早早踏足‘得道’之境,算是提前完成了修行。
只是每一次前往云门殿的藏书楼中,他仍会受益匪浅。
正如他所言,从这些道藏典籍中,他才逐渐触摸到道心不住于文字的境界。
推开大门,纪成望着两壁中央的一座青铜大鼎,他缓步走了上去,略微拂过这座铜鼎周围的纹路,这座铜鼎并非是炼丹鼎炉,反而是蕴含了一丝特殊的镇压意味。
其实在纪成的理解中,观想它可以磨砺自身意志,镇压心猿意马。
但自打他修成了《明镜九劫》后,道心稳固,却用不到这道秘术。
纪成稍微驻足,而后环视山壁。
类似于巨鼎炼神这样的布置,云门殿还有不少。
不乏一些祖师留下的精妙布置,参悟其中奥妙,自能获益匪浅。
祖师看起来是放任弟子们成长,其实却蕴含着独特匠心。
唯有诚心,毅力,智慧之辈方能参悟其中奥妙。
纪成初入云门殿时懵懵懂懂,但却把握了要点,以诚心扣开了大道之门,从中获益极大。
若无地门殿、云门殿扎下的道行根基,就没有他这一身的道行、法力。
故地重游,纪成心态平静,他看了一眼仍旧闲置的丹室,器室,略微驻足,面上闪过一丝惋惜。
肉身不至,这里面的秘术,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凡事有舍有得。
纪成这一丝念头转瞬压下。
穿过长长的木质栈道,两旁云气涌动,他迈步来到岩壁中的藏书楼内,举步踏入其中。
映入眼帘的仍是前、左、右三方书柜。
分别典藏着道、儒、释三家经典,以及部分秘术。
纪成已是皆有涉猎。
且逐渐入了门径,譬如儒养浩然正气之法,或者释家渐悟法门,凝聚出云顶圆觉佛光,只是凡事有个主次之分,他仍旧是以清净为根基,只是纳四方妙法,以此淬炼自身的幽玄大道,试图以小道见大道,最终形成一条通天大
道,直指上乘正果。
而在前方书柜的第二层,还摆放着数十本武艺秘术。
纪成目光掠过,顿时浮现出一丝笑容。
“剑术:天意藏锋”“斧法:开山”“棍法:伏魔”“枪法:百裂”“刀法:百变天煞”……………一行行已是成了他来时走过的道路。
这些秘术虽然比不得那《混天四绝》,也比不得祖师当日亲自传授的千钧棍法,但却能令纪成根基扎实,十八般武艺学会后,他才有这一身的浑厚武艺根基。
纪成略微扫过,顿时将目光落在一册《东华太乙宗旨》的秘策上。
这道秘策对于如何孕育灵魂阳质,凝结赤子元婴,有着完整的阐述。
在略微阅览之后,纪成沉下心来。
他直接离开方寸仙山,也暂时放下了参悟方寸仙山衍化,而是一心一意搬运大周天,蕴养灵魂阳质。
只是在此之前,纪成传了一道讯息给斩妖将军府中的苏允以及金光道人。
斩妖将军府。
苏允一身粉色为主的霓裳羽衣,坐在主位上,看了一眼案几上的传书,双眸冷淡。
“一群跳蚤而已!”
她并不是很在意。
若说数十年前,斩妖将军府对于南瞻部洲大部分炼气宗门,包括五方魔教多有忌惮,现在却全然不惧。
而今六大千将,包括她在内都已接近地仙门槛。
类似于金光道人,法力,道行早已超越地仙,堪比天仙法力。
南方离焰魔教教主赤阳神君在五方魔教的五位教主中算得上好手,一身魔火秘典令诸多正道炼气士丧胆,但在金光道人面前,显然是不够看的。
除非有五方魔教的几位绝世老魔出面,或能挡住金光道人的大鹏秘术。
只是为了万全,她还是决定请几位修行界中的正派修士出面策应,以免落入了魔头陷阱。
她将目光望向那会稽郡的方向。
那日,自淮水一战后,那泗州城泗州大圣门下的小张太子为人热忱,也有意参与南瞻部洲正魔之争,以积累气数,或可请那位策应一二。
那位法力同样近乎于修成正果,以此策应金光道人,定能万全。
“若是将主出面必定能将那位太子请动,现在看来只能由我亲自走一趟!”
苏允心头暗道。
而今斩妖将军府,三仙闭关,府中诸事已彻底交由她打理,只能由她出面。
好在上一次见过一面,对方表露出了一些想法,她也有着不小把握。
岁月悄然流逝,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长乐宫中,充斥着欢乐的气息。
花草遍地,纵是寒冬的冷气也未能冻住园中盛放的草木。
占地十数亩的莲池之旁,薄太后一身黑红色的礼服,头戴飞凤金步摇,她皮肤白皙,置身于花园中,如同二八少女,脸上的皱纹在这近一年来竟是一点点减少。
旁边,另一位鹅蛋脸,妙目灵动的美丽女子望着这一幕,不禁感叹道。
“这左右园中花圃虽是美丽,但依儿臣之见,面对母后凤仪,也是大为逊色,儿臣都恨不得搬到长乐宫中与母后为伴!”
她一身的曲裾深衣,上着淡青色衣,衣摆缀织金“哇”形饰片,袖口缝飘带,下着同色绛紫绢单裙,脑后着大手结发髻,配有墨玳瑁簪,微风吹动,大袖飘动,自有仙仪。
薄太后闻言轻笑道:
“就怕你不愿意搬进来陪予这老太婆!”
窦氏摇头道:
“母后可不老,反而是如二八年华!”
她微微一顿,笑道:
“儿臣当然是愿意和母后一起住,若是母后愿意,儿臣这几日就带着嫖儿,启儿,武儿搬进来!”
薄太后闻言莞尔。
她哪能不知窦氏这点小心思。
爱美食真的。
但为了储君之位也是真的。
薄太后笑着道:
“你想搬进来,那就搬进来!”
窦氏虽然功利了一些,但心思并不坏,这些年为了补贴宫廷财政,甚至亲自动手,日夜纺织,宫中诸女之中,也只有她能做到。
有长乐宫灵花奇草滋养,至少不会让她伤了身体。
窦氏妙目一转,又小心翼翼地说道。
“母后,儿臣听闻城有一座城隍私塾颇为闻名,多有寒门学子从中进学启蒙。隔壁就是大名鼎鼎的纪氏书院,妾身有意让启儿在其中进学,只是陛下恐有顾虑,担忧启儿安全……………
薄太后闻言,目光从那一朵朵双色莲花上移过来,平静的眸中多了一丝波澜,闻言道。
“窦氏,启儿才不过九岁,你这么着急让他出宫,是否太早了?而且宫中多有博学之士,何必外出前往城中所谓私塾!”
窦氏略微迟疑,才道。
“母后,启儿已经九岁了,也该是时候让他出去增长见识,宫中博士们自然是博学多才,但听闻这些私塾乃是纪氏所开设,多有英才,与他们接触,与启儿启蒙会有好处,儿臣不想启儿与其他宫中皇子一般,止步于宫廷!哪
怕是做个藩王,也需得学会与世情打交道,了解这些寒门学子,以及贵戚子弟的心迹!”
面对着薄太后,窦氏虽是小心翼翼,但还是有些试探。
薄太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动,随即叹了口气。
这些皇子,都是她的皇孙,本不愿意厚此薄彼,但人心又不是天秤,怎么可能一碗水端平。
原本,那四位皇子天生体弱多病,薄太后和皇帝都知道他们恐怕承担不了重任。
相反,窦氏膝下的刘启和刘武自小聪慧,身体康健,应是首选。
只是而今四位皇子身体逐渐康复,难怪窦氏有些担忧,在这里试探。
只是在薄太后看来,这四位皇子纵是身体康健,只怕未必能承重任,只是对于窦氏而言,必有压力。
她当年也是这般过来。
她知晓其中辛苦。
轻声道。
“启儿是皇帝的儿子,此事尚需皇帝点头!”
闻言,窦氏心下欢喜,行礼道:
“多谢母后!”
其后,窦氏道:
“母后,儿臣这就去宫中准备,搬过来!”
她脸上笑靥如花,竟是比这花圃中的花草还要灵动,明丽几分。
薄太后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
皇帝独宠窦氏,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丽,贤惠,更是因为她始终如少女一般的率真,聪慧。
可惜宫廷中最是擅长磋磨这样的灵魂。
斩妖将军府中。
此时一道金光飞入斩妖将军府邸,化作一只雀鸟落入将主案几上。
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掌将其抓在手中,宽袖在桌面上拖动,只见那只金色雀鸟不一会儿化作一道流光,苏允神识扫过,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这是捷报传来。
一年前,南方离焰魔教之主赤阳神君聚众试图为烈火老祖复仇,袭击斩妖将军府在楚地的驻点,被金光道人,小张太子趁势击溃,顺势诛杀了一些三山四海中有名的左道炼气士,令斩妖将军府名声大振。
只是赤阳神君和几个厉害魔头逃走,未尽全功。
经过一年时间的蹲守,金光道人和小张太子终于查出了南方离焰魔教的老巢,于近日冲入南海离焰岛中,将南方离焰魔教的老巢摧毁,大部分魔徒被当场格杀,唯有赤阳神君第二次借地煞真火遁入地心,得以逃脱。
这是一场大胜。
苏允面露一丝笑容。
仅仅只是一个赤阳神君,已不足为道。
“等将主突破出关之后,就可以借口,顺势扫灭地那些妖魔淫祭!”
苏允心头暗道。
但必然也有一场大战。
楚地常年淫祭邪神,鬼神中,六天鬼神有不少出身楚地,剩下在巴蜀。
但无论如何,时机已到。
三个月后,西平侯府,正房内。
纪成满面红光,周身翡翠色灵光流转。
他只觉一股极强烈的心血来潮自心头涌出,继而灵魂深处滋生出一缕暖意。
头顶三火自显,左右肩膀,头顶各显一团火焰。
尤其是头顶一朵火光浮现出金红交织之色。
纪成知晓,此时灵魂阳质已生,先天之神已现,凝聚命胎的时机已经到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按他原本的想法,乃是进入御灵宗中,借助着三元真仪,再次凝结天地本源,化作道胎的根基,修成无瑕元婴。
此事能一举三得,不仅能借此攫取五溪之地的天地本源,壮大自身先天一炁本源,还能增长一些别的天赋和秘法。
只是御灵宗那边结动静会很大,恐会引来一些未知的风险。
若他突破,其他大宗中隐藏的道胎级修士,说不定会出手干预。
想来他们已经等着这一天。
除此之外,则是放弃三元真仪,先行在南瞻部洲结,放弃这个攫取天地本源的机会。
南瞻部洲的结婴秘法,虽然也会经历一段时间的虚弱期,譬如虚养命胎,紫气养神,直到元嬰手足健全,能够出窍,方能算是成功。
过程繁琐,需护住命胎,不能在成长过程中受到伤害,以免影响到元婴品阶。
但在南瞻部洲有多位护法护道,纪成并不惧怕。
两方有利有弊。
若借五溪之地的天地本源虚养元婴,胎化元神,他短时间之内就能拥有着赤子境的完全战力,若是在南贍部洲修行,则恐怕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将元婴养全,出得天门。
但后者胜在更加安全。
略微思索,纪成有了决断。
他不能耗费如此长的时间在南瞻部洲养婴。
而且借助三元真仪的好处,也不能放下。
至于冒险,他或可提前做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