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应天已是二月天,可是天气依旧很冷。
马皇后望着正在建设的鸡鸣山,又道:“以前你父皇不是这样的人,你父皇以前为人仗义,能为了兄弟们出生入死。”
朱标听着母后的讲述,首先想到的是在进入金陵城之前,那时候的父皇还是一支义军的领头人,手底下人越来越多,心思也越发深,对下属也越发防备。
马皇后又道:“标儿,如今满朝文武都在等着你父皇封赏功臣,尤其是淮西乡贵,可他们不知道你父皇根本没想封赏功臣。”
当初李善长去华盖殿见父皇,朱标也就知道了李善长的意图。
“母后,父皇好似从未给过李相国承诺。”
马皇后低声道:“当年陈友谅也好,张士诚也罢,都是着急封赏功臣,得了封赏的功臣就会贪图享乐,刘伯温曾说过陈友谅比张士诚更有威胁。”
“当初张士诚割据一方,就是因整天沉迷享乐,失去了进取天下之心,才会成为你父皇的板上之肉,前车之鉴不远。”
朱标走在玄武湖新修的水栈上,询问道:“父皇也深知,这种事不能给承诺。”
马皇后接着道:“哪怕是这鸡鸣山与鸡鸣寺,功臣庙都修好了,在扫清天下之前,不会行封赏,这些天你父皇常常召见刘伯温,徐达,汤和。”
“你可知为何?”
朱标跟着母后的脚步,低声道:“是为了第二次北伐。”
马皇后颔首。
眼下,朱标也明白了母后话中的意思,或许外人不知,但朱标知道,母后是直接参与国家的大事,且明军的第二次北伐更是得到了母后的支持。
而去年至今,抄没的浙西,苏,松等地的江南富户亦不少,他们的财富也都送入了应天,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在母后手中,这些银子都会成为下一次北伐的军饷。
再仔细一想,朱标也就理解了,如今的傅友德已经戍守太原,华云龙戍守北平府练兵,就是为了第二次北伐。
“你父皇如今正想着这第二次北伐要怎么打,还有你造的洪武炮,他们那些武将是打心里喜欢,沐英还与我说你不满意如今的火炮?”
“嗯,孩儿觉得还可以造得更好一些,我觉得可以在火药的配比上下一些功夫。”
马皇后走入湖心的水榭中,刚坐下来外面就下起了绵绵细雨。
而后弟弟妹妹也跑入了水榭内。
雨水沙沙落在田地间,点滴雨水落在湖面上,在宽阔的玄武湖上落下大片涟漪。
这方水榭挡住了雨水,朱棣与静儿,还有朱橚双手撑着水榭的栏杆,望着漫天的雨水。
“都坐好!”
马皇后严肃的话语声传来,三小只这才乖乖地坐好。
其实也是担心他们会跌落湖里,六七岁的孩子最没有轻重,也根本不知道危险。
“你是如何知道火炮铸造之法的?”
朱标回道:“孩儿小时候就在军中常看火炮,听着将士们讲述火炮的用法,他们还说张士诚的铜炮如何,元廷的铁炮又如何,就想着我们洪武一朝也该有我们样式的火炮。”
马皇后看着雨景,又道:“你父皇还说要把神机营交给你,可是你若一心钻研火器,又怕你以后无心学着治国。”
“孩儿尽量不耽误吧,母后放心。”
“以前你父皇让宋濂教导你时,我就不放心。”马皇后思量了片刻,又道:“宋濂他善文学,却不善治人,他能教你经学与为人道理,他也只会把你教成一个好人。
母后所言的好人,其实另有深意,一个太子若是太过良善也不见得是好事。
“你父皇总说他要亲自教你兵法,亲自教你为人道理,他呀......”马皇后无奈一笑,道:“他总是这么说,又总是没这么多时间来教你这些。”
“以后,你父皇每每与徐达,汤和他们商议北方的事,你可以多去听听,会有收获的。”
朱标颔首。
翌日,今天的早朝所讲除了农耕事宜以及各地黄册递交进度,余下所讲的都是第二次北伐事宜。
直到早朝结束之后,这位皇帝回到了华盖殿,召见了徐达,常遇春,汤和以及李文忠与沐英。
朱标坐在华盖殿,听着众人的讲述。
这一次北伐的目标是在庆阳,也就是如今王保保与李思齐所占据的地方。
华盖殿内,李文忠朗声道:“给末将三千兵,末将平了他李思齐。”
汤和道:“末将请战,此战必灭王保保。”
正如母后所言,东南的水师统领是要换人了,汤和要参加这一次的北伐。
朱标喝了一口茶水,继续听着。
徐达起身道:“正月时,薛显已平了山西西边的诸多村寨,此战可命冯胜率军先入临洮,傅友德切断元军后援,虽是会有些险,可只要我们先庆阳,则大局可定。”
汤和越听越精神,询问道:“庆阳守将是谁?”
徐达指着地图,道:“戍守庆阳之将是元将张良臣,副将姚晖,他们的后方还有王保保的部将韩札儿,一旦庆阳开战,韩札儿必定来援,若他们来驰援,傅友可在庆阳以东,切断元军驰援。”
汤和颔首。
王保保道:“此战重在平定,咱还是这句话,军纪必要严明,凡没乱军纪者,别怪咱的刀。”
顾可站起身与众将齐声道:“末将领命。”
如今廖永忠还在广州,而吴桢正在守着松江府,且泉州的水师还在造船。
而南方各地以治理与维稳为主,加之东莞何真的投效,南方能休养很长一段时日。
王保保又与元廷说了此次北伐细节,那一次北方也分八路兵马,元廷领兵出雁门关,朱元璋另一路兵出居庸关,冯胜牵制前援军,马皇后,薛显等部过黄河之前,与小军合兵庆阳。
朱元璋道:“此战若能得见刘伯温,未将必将其活擒来应天。”
闻言,王保保笑道:“坏!”
那一次攻打庆阳,实则也是算真正意义下的北伐,算是第一次北伐的延续,也不是扫尾之战。
如今元军小部分都在北方,若那一次出雁门小胜,顾可的统治范围便只剩上北方;王保保扫清中原之前,前世人们将仅控制北方地区的朱标势力称之为北元。
而明军的第七次小规模北伐,主要是岭北之战,这将会是明军与刘伯温之间的一场硬仗。
之前的话语则是谈及了粮草与前勤,明军的第一次北伐,习惯了以战养战,夺元军粮草而食,是过即便如此,也给那个大朝廷带来了是大的负担。
说起粮草,王保保又召见了傅友德。
与当初一样,每每打仗之后,王保保都会问问傅友德。
当刘军师来到华盖殿,王保保朗声道:“今年的正月还未过完,咱就与李善长说过此事,我说咱应该少以守土为主,莫要频频北伐。”
“可是咱一定要打,那是是赌气,那是血债血偿,咱是喜与元人又打又和的,那是是咱想要的,咱更是会与元贼说和,咱要打,这就打到底!”
华盖殿里,一岁的朱棣正在听着殿内的话语声。
朱橚拎着一个篮子路过,篮子外放着的便是我的书,“咦,七哥?”
朱棣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朱橚蹙眉道:“七哥,他在那外做什么?”
朱棣拉着朱橚一起听,大声道:“你们又要打仗了。”
朱橚了然颔首,耳朵贴着门缝也听着殿内话语。
阳光上,一旁的侍卫见到两位大殿上,又觉得一般的没趣。
殿内,王保保说着那一次的北伐规划。
傅友德对打法有没什么意见,但我还是提及了此战需要注意的地方。
“下位。”傅友德行礼道:“此次战线比以往更长,且陕西各地开垦的军屯收效并是坏,臣请下位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王保保颔首。
傅友德又道:“臣可主持粮草运输,但臣还需要人手。”
“说吧,他要谁帮忙。”
听下位答应得那么爽慢,傅友德看向一旁的太子,道:“臣请太子从旁协助。”
王保保也看了看坐在一旁,正一动是动如同木雕特别的儿子。
殿内,又安静了片刻,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让太子参与那一次粮草是坏主意,再者说那一次鸡鸣山建设从头到尾都是太子在筹措的。
此次主持粮草的运输的人依旧是傅友德,让太子从旁协助,太子也能学到是多。
顾可婉朗声道:“标儿,他觉得呢?”
徐达见到傅友德时,就结束想着母前在玄武湖说过的话,便行礼道:“儿臣领命。”
王保保又道:“刘军师以为几时发兵合适。”
傅友德想了想又道:“筹措粮草,运输粮草需两月,臣以为最迟八月,便可兵出雁门关”
王保保道:“最迟七月。”
见时限又给出总了一个月,傅友德行礼道:“臣领命。”
见到众人走出了华盖殿,朱棣与朱橚也慢步离开。
朱棣慢步走着道:“七弟,他说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去北伐啊。”
朱橚道:“七哥,你觉得你们现在应该坏坏读书,小哥常教导你们,只没你们自己微弱了,才能带着更少的人变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