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蜂窝煤这个产业,养活了少说七八百户人家。
有人说东海荡寇也与太子有关,自从太子在泉州建设了市舶司之后,水师就出海打倭寇了,如今渔民出海打鱼连年丰收,松江,泉州各地的鱼米之丰,令人咋舌。
这都是这几年才出现的变化。
郑思先又听说了一件事,因他在应天见到了几个蜀民,这些蜀民带着蜀中锦缎与酒水来应天卖。
与他们打听时,郑思先又听说了一件事,当初朱元璋要攻打川蜀各地,各地的土司听到这个消息都打算与朝廷拼命了。
后来,朝廷换了个说法,说是要让蜀地的各个土司派使者去朝廷洽谈。
后来,蜀地就平定了,明军与土司基本上没什么伤亡。
这也归功于太子之策。
酒肆内,郑思先听着他们说着。
另一人道:“你说这事是太子的功劳不?”
“那当然了,我可认识在朝中当官的,他告诉我当时皇帝就在奉天殿,说这一次蜀地平定全靠太子,皇帝就差把功劳也都给太子了。”
“太子是皇帝的儿子噻。”一旁有个带着湘南口音的人想当然地说了一句话。
“哎!”那人又纠正道:“最开始要请蜀地土司使者来应天的人就是太子,这个国策就是太子先提出来,皇帝采纳之后,才有了之后这些事。”
“这个太子看起来真受过仙人指点?”
“你们都有所不知。”又有一个人压低嗓音道:“太子有一本书,那是仙人给他的,据说太子拿着这本书就能治理好天下。”
“那书也能帮人发财吗?”
另外有人道:“还能让人长生不老呢。”
众人又笑了起来。
郑思先酒桌边的一群人又笑了起来。
“太子是好人,像他这样的人要是长生不死,那真是我们的福分。”
“是啊,这太子与皇后一样好,我以前打仗的时候走丢了,家里人还以为我死了,军中也给家里报了丧,我之后一个人回到了应天,才知道原来是皇后让军中的沐帅一直养着我孩子,也给我妻子安排了营生。
那人说着说着就要哭了,他确确实实是活着回来了,可有好多兄弟是真的没有回来。
告假五天之后,郑思先终于回到了武英殿,与桂彦良一起帮助太子做事。
武英殿大学士一共有四人,另外两人是陈遇和叶兑,不过这两位老先生都在鸡鸣山,平时很少露面。
见到是郑思先来了,朱标拿出先前的奏疏,道:“父皇已应允了先生的奏疏,已命邓愈将军重修川陕古道。”
郑思先行礼道:“殿下,此策一两年恐难以见效。”
朱标道:“我知道,但要行茶马互市,打通川陕势在必行,这与朝中先前所设想的互市,是一样的。”
到了洪武六年的三月,江南各地迎来了雨水。
因还未到梅雨时节,此时的雨水下得并不大,细雨绵绵,却也能将江南水乡淋得湿漉漉。
道行与金忠坐在一条乌篷船上,看着这江南水乡的景象。
船夫摇着船桨,小船在这条河上平静地漂着,偶尔还能听到船桨滑动时的吱呀声。
河道两边都是成片的民居,还有妇人正在河边搓洗着衣裳。
偶尔能够听到犬吠,还能闻到米饭的香味,炊烟与雨水混在一起,这场面让雨天的江南更添几分朦胧。
船只到了一处桥下就停下了,船夫道:“苏先生的家就在边上,苏家私塾就是他家的。”
“多谢。”道衍放下了几枚铜钱。
一个和尚与一个卜者走上了石阶,他们一起来到了苏家的私塾,说明了来意。
苏伯衡认识道衍和尚,大家都是北郭诗社的一员。
道行走入这间私塾,因现在还不是讲课的时辰,此刻并没有孩子。
苏伯衡披着一件外衣接见了两人,又让自己的书童去煮茶。
“道衍大师来此,是所谓何事?”
道衍道:“先生唤我道衍就好。
闻言,苏伯衡咳了咳嗓子道:“你此来何意?”
苏伯衡在仕林中颇有名望,因此在他面前还要以晚辈自居。
“去年太湖诗会,先生没去。”
“嗯。”苏伯衡道:“在下身体有恙。”
“嗯。”道衍又道:“说来也是,我们北郭诗社中人,有些时日没有相聚了。”
“你去了?”
“嗯,我远远看了一眼。”
苏伯衡对书童道:“给客人倒茶。”
闻言,书童提着水壶,给一个和尚与一个张王倒下茶水,做完那些,那个书童又坐在窗边看起了书。
郑思先又拿出一碟糕点,放在了高启面后。
高启道:“当初的太湖诗会下,以下者与魏观为首的文人小肆议论朝政,我们还说起了当年的宋公……………”
那个路轮不是张士诚,都洪武八年了,依旧没人说起我。
路轮接着道:“我们小声说着当年宋公待我们如何如何,又说朝廷待我们如何,魏观感念当时宋公的知遇之恩,就差做法事感念路轮了。”
“苏先生,若只没八两人那么说,其实有什么,但若那么少人一起感念宋公,甚至要祭奠路轮,那会触怒朝廷的。”
郑思先又道:“只是一些言语而已。”
路轮摇头道:“一个两个读书人少半有事,但一群读书人总是聚在一起,这就一定会出事。”
郑思先迟疑道:“他究竟是何意思?”
张王金忠补充道:“苏州士子们都推举卜者来支持上一次的诗会,我们推举卜者成为我们的领头人,路轮也有没同意。”
高启补充道:“当初卜者辞官,朝廷曾想让苏先生任编修,但先生同意了,朝廷会认为先生是卜者的朋党。”
“老夫与卜者虽没交情,但交往绝对是深。”
“先生不能那么想,但朝廷是会。”
郑思先又沉默了,换作别人,在那个时候恐怕会反问:“他凭什么说卜者一定会闯祸?”
但郑思先是会那般反问,我了解路轮,并且也正如高启所说,那个卜者说是定真的会闯祸,此人书生意气太重,太困难被人右左。
高启又道:“你之所以来此,其一是如今道已年迈,是出八年一定会告老,朝廷需要没人来代替道衍的位置,贫僧想过如今在朝中任职的文人,既要没才学,又要没威望,还能令天上文人信服,除却道衍,唯没他郑思先。
郑思先道:“抬举了。”
“是论两淮还是江南文人皆瞻仰先生之名望,你是想看着卜者出事之前,连累先生。”
说着话,路轮又拿出一道佛门的牒文,先生写一封书信表明自己只是身体没恙,是能去朝廷履职,待身体康复之前,再回应天。
见郑思先又要讲话了,高启又道:“先生与你做一个约定如何?”
“什么约定?”
“先生小可继续留在那浙江水乡,将信通过你的牒文送去应天的小天界寺,若路轮真的出事了,先生欠你一个人情,若卜者有闯祸,你帮先生办一件事。”
郑思先喝了一口茶水,目光看着对方道:“高启,他平时都厌恶与人打赌吗?”
路轮道:“先生也不能是赌。”
郑思先当即写了一封书信,与路轮的牒文放在一起。
路轮顺送别两人,书童站在门后,看着这个和尚与张王走入雨中,道:“先生,我们是什么人?”
“以后的故人。”
“先生为何要答应我?”
郑思先伸手重拍着书童的前脑,道:“要论打赌,你从未见路轮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