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下面的真夜原本还在张望,但却倏忽看见了楼上那黑着脸向外张望的两位少女。
见状,她立马挥了挥手,询问道,
“请问下慎独在家吗,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唉~”
见对方的目光看来,两人同时缩回了脑袋。
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满是诧异。
“这位漂亮的大姐姐是谁?”
“不知道。”
“她有慎独的电话?”
“不知道。”
对视的眼神中,大概是在传递这样的含义吧。
但无疑,不论是小哑巴还是朔良都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朔良都还好,好歹还是从城里来的,也算是见过世面。
虽然吧,像是真夜这么时尚妩媚的女性,她之前因为生活轨迹也从未碰见过,顶多能在时尚杂志上看见一些顶美模特的写真能堪堪与之比拟。
但也总比小哑巴更好吧。
她从小到大一直都待在蛇沼镇里了,周围的同龄人都穿校服,长辈们的衣着都很朴素。
在小镇子里,她应该算是出俏可爱的了...
谁知此刻一低头再看真夜,真可谓是“天下无敌,天上来敌”。
“咿呀……”
对方不仅是来找慎独的,而且不知为何,对方提起“慎独”二字的语气总带一股奇特的韵味,让她产生了浓郁的不安。
慎独,怎么会和这样漂亮的大姐姐认识呢?
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如此想着,小哑巴瞟了一眼朔良。
却见此刻这位飒爽的金发女子也同样眉头微蹙,俨然和她所想一致。
于是此刻,默然间两人对视一眼,便冥冥中有了短暂联盟的感觉。
总之,先搞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吧?
“唔...”
下一秒,朔良又探出头去,打算开口询问对方是谁,找慎独干什么。
谁知道探头一看,下面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踏...”
楼道里,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声。
长谷眨着眼一动不敢动,和两人一同看向那边。
“哈喽,早上好啊~”
真夜微微一笑,从楼道中走出。
她今早的衣物又和昨晚不同,一身日常休闲的白色绑带上衣外加宽松的阔腿裤,配合藏在裤中的黑色高跟,立马让真夜的视角变得居高临下起来。
此刻,在小哑巴和朔良的眼中,这女人就像是身周围绕着光芒的笑脸魔王一样,不可力敌。
而在真夜的眼中....
“咿呀?”
“你是什么人?"
小哑巴和朔良就像是两只毛茸茸的黑色小猫和金黄小狗一样,看见自己还会缩在一起对自己哈气和呲牙。
但因为实在是太弱小了,所以就算是凶巴巴的也显得那样人畜无害。
是的,真夜只是扫一眼就察觉到了对方见自己时的敌意。
看来,她们也和那个慎独关系不一般啊...
是哦,他昨晚说什么都要回来住,而且不让自己住在这里,恐怕就是为了她们?
“哎,我吗?”
迎着朔良的询问,真夜突然来了恶趣味。
片刻后,她点了点下巴,面上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唔……”
想着想着,她的美眸微垂,就连脸庞都带起了一抹粉红的羞涩,不知道具体是想到了什么...
“算是朋友吧...姑且。”
想了半天,她小声又不确定地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哈?
见状,朔良张了张嘴,而小哑巴更是,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真夜。
“噗...”
这样浮想联翩的一句话,直接给小哑巴和朔良听傻了。
唯独长谷,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
太好了!
老头子我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口牙!!
于是,他茶也不喝了,试图扮演空气,一边听她们继续交谈一边等倒霉蛋慎独回来。
“那你来找慎独是做什么?”
朔良接着开口询问,而真夜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反问道,
“唔,在回答你们之前我可以问问你们和慎独是什么关系吗?毕竟我好像没有必要向陌生人陈述我找慎独的目的吧?”
“额……”
这一问直接给朔良问住了。
她下意识想要说比“朋友”要更重量级的身份,比如自己是慎独的“老乡”来着。
但这身份不仅无法对外人说,而且还是虚假的...
可如果不说这个,而说是“舍友”呢?
这好像还不如说是“朋友”呢!
所以,退后一步,她却也只能无力开口,
“我...我也是慎独的朋友。”
“哦,原来你是他的朋友啊。幸会...我叫真夜。”
“...朔良。”
一旁,小哑巴一直警惕地看着真夜,已经在脑海里疯狂酝酿怎么回答和慎独之间的关系。
朋友?
不...
这样的话,是绝对没办法体现自己的心意的。
因为自己.....
不想只和慎独做朋友。
自己是山大人钦定的慎独的妻子,虽然还未过门,只能算是未婚妻,但却也绝不是所谓的“朋友”可以描述的。
所以...
自己现在应该是慎独的家人。
“呜...”
想到此处,小哑巴的小脸微红,却也下定了决心。
等真夜问自己,自己也就这么回答!
果不其然,下一秒真夜就看向了自己。
小哑巴捏紧了拳头,准备宣誓主权。
但真夜扫了一眼小哑巴,却仿佛知道她不会说话,便主动开口道,
“啊,你好像不能说话对吧?我知道,你也是慎独的朋友...”
“咿呀?!”
见真夜问都不问自己,直接给自己盖棺定论,小哑巴瞬间眼睛瞪大,委屈巴巴地看向她。
而真夜看都不看她,只是看向下方说道,
“抱歉,我找慎独是关于我和他之间的一点小秘密,不能告诉你们哦...所以我还是在这稍等一下他吧。”
小秘密?!
两人都不由得脸色一黑,直接在了原地,显然是感受到了她的蔑视。
这种蔑视让朔良有点不爽,可在这位谜一样的都市丽人面前,她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先别嚣张...
她有外挂。
“日记本,告诉我关于眼前这位女人的一切信息...”
脑海里,她意念一动便如此开口询问。
“沙沙沙”
而此刻,就在不知具体时间的未来,天都。
刚刚拿到第三课一位鉴定专家给回报告的未来朔良便听到了来自于过去的求助。
她微微一愣,放下了手中鉴定为“永固年间用墨”的报告。
永固,是差不多两百年前扶桑所用的年号,在位时间十六年。
永固后是天顺,年号用了九年,随后便是用了接近四十年的超长年号:
通和。
是的,她已经知道先前笔记本上墨迹是永固年间的民间用墨的消息了。
也就是说,先前在笔记本上留下汉字的另一人至少是在两百多前存在的老古董...
她究竟是谁呢?
朔良琢磨了几个还未证实的猜测,顺带再一次坐到了茶几面前。
果不其然,日记本上又自行出现字迹了。
“这位女人的信息...谁啊?”
她打开了一罐啤酒,看着上面的问题有些无语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未来的自己为了能改变慎独的结局都快急死了,而过去的自己还在纠结和其他女人吃醋的事...
你和他在一起了吗就吃醋?
就因为把他当配菜自我发电了就莫名对他有占有欲?
你这蠢货...
“哎...”
未来朔良抿了一口啤酒,恨不得把这句话写上去。
但下一秒,日记本上方却赫然用和现实接近一比一的素描描绘出了朔良看到的真夜的相貌。
“沙沙沙...”
一看到那画像上的女人,未来朔良瞬间一怔。
“砰!!”
下一秒,她手心里的啤酒罐便瞬间被捏爆,从手心里喷涌出了带着麦芽香气的啤酒。
“是那个臭女人!!”
一看到那个笑眯眯的女人,未来朔良便不由得脸色涨红起来。
她可还没忘,就是这个混蛋把慎独的第一次给夺走了!
明明,自己都还没有...
她却...
原来这个时候慎独就认识她了吗?!
“操...”
但怎么和自己记忆里的情况不太一样,自己记得,自己第一次应该不是在这里遇见她的才对...
是因为日记本没有破损,所以过去已经发生了改变吗?
饶是还有疑问,但却丝毫没有阻止未来朔良红温...
因为这个女人不仅夺走了慎独的第一次,而且严格意义上来算,慎独的死也和她有关。
不行,必须首先让过去的自己有一个预警才行!
让我想想,具体该怎么做...
这个时间点...
【我察觉到,眼前这位名为“真夜”的女人是一位极其强大的高阶使徒】
【我还察觉到,她现在还并不喜欢慎独,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也许可以提醒慎独避免受她的骗】
【注意,她认识汉字,且可能和慎独来自同一个地方,但目前,慎独并不知道这一点】
哈?!
"!!"
这边,蛇沼镇内,朔良看着眼前冒出来的虚幻文字,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暴落。
不会吧...
高阶使徒?!
而且...
她认识汉字,可能和慎独来自一个地方?
她不会是慎独真正的老乡吧?
那我这个冒牌货....
“咕……”
虽说有一个“可能”二字,但以朔良对这本“舔狗日记本”的了解来看,事关自己的事它可能瞎扯,和慎独有关的却大概率是真的。
莫名地,一晓得对方可能是真正的慎独老乡,朔良便不由得心头一震,立马生出了一抹心虚。
怎么办怎么办...
但还没等她俩有所反应,他们却也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慎独哼歌声,
“我是卖报的小娃娃...”
是慎独回来了!
怪不得眼前的女人突然就看向下面了。
一听到慎独回来,真夜脸上的微笑更甚,朔良的心中一凛,而小哑巴委屈巴巴地撅了撅嘴。
唯独长谷,都要笑嘻了。
“哼哼哼~”
慎独拎着一袋早餐一边走上四楼,一边呼唤长谷,
“老头,今天我还不去上课啊...”
结果刚转身,就看到了走廊里站着的姬头三。
"
"
他眨了眨眼,瞬间顿在了原地。
看见是真夜,不知为何,慎独的心中瞬间一凛。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又看向了她的身后。
朔良脸色微白,不敢看他。
而小哑巴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头上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地冒黑气泡了。
于是,慎独张了张嘴,看向真夜....
刚要满脸黑线地开口质问她来做甚,可下一秒,她却笑眯眯地竖了竖自己的指甲...
意思很明显:
我带帮你缓解9号护士侵蚀的方法来了。
慎独一顿,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姐,你怎么来了?”
“我打你电话不接呀,没办法....怎么,不欢迎人家?”
真夜委屈地点了点嘴唇,看向慎独如此问道。
一听到她甜腻的话语,朔良撇撇嘴,翻着白眼小声复述,
“哟哟哟,不欢迎人家?”
而小哑巴只是盯着慎独,看他的反应。
见慎独没有露出喜欢的表情,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她平时好像也会...这样。
但不是故意的!
就是...
和慎独在一起的时候,“咿呀”的次数会不受控制地变多,而且还会尽量不让有问题的嗓子发出难听的声音。
总之...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变得可爱.....
“没,主要是我只买了四个人的早饭,没准备你的。”
慎独举了举手里的早餐,以此为借口。
谁知刚开口,身后长谷便毅然决然地起身。
众人一愣,都回眸看去。
却见他义正言辞,大手一挥,
“没事,你们吃吧,我饱了。你们四个人,份量正好。”
闻言,真夜立马甜美一笑,
“这怎么好意思呢,爷爷~”
长谷大方仰头,只是打算默默离开。
而慎独脸色瞬间一黑,长谷刚刚打算离开,他就一把握住了长谷的肩膀,
"
“啪!”
长谷也黑着脸站在了走廊中央,试图离开,但未果。
再扭头看回去,却见身后,慎独也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
“怎么能这样呢,长谷爷爷,昨天你把房子借给真夜住,她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你这臭小子,这个时候你知道喊我爷爷了?!
给真夜住...
立刻,身后,小哑巴就立马看向了长谷。
她歪了歪头,没说话,只是直直盯着长谷,一副在看“叛徒”的眼神。
莫名地,长谷瞬间感觉到了莫大的威压。
就好像,他信仰了一辈子的阿磨山正居高临下地审视他那样...
这样不虔诚的信徒...
不需要了。
而真夜甜美一笑,又看向了长谷,
“谢谢爷爷~”
“不...用...谢....”
长谷和慎独两人就这样宛如僵尸一样站在走廊之间,互相角起了力。
但一旁,两人的目光...主要是小哑巴的目光还是刺得慎独有些难绷。
没办法,他只好再解释了一句,
“真夜是过来帮我解决9号护士问题的朋友。”
闻言,小哑巴这才张了张嘴。
原来是这样么.....
原本心底都放松了的,但她看着真夜的表情,那原本放下的心却又猛然提起。
不....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啪~”
尤其是下一秒,闻言的真夜妩媚一笑,轻拍了一下慎独的肩膀,
一看见真夜和慎独发生肢体接触,小哑巴瞬间瞪大了眼....
而慎独回眸看向真夜,便见她微微一笑,对慎独问道,
“你的房间在哪边?”
“你知道我房间在哪干什么?”
“因为帮你我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呀...当然啦,要是弟弟你不介意,在厕所里也可以...”
瞥了一眼自己小拇指上的黑色纹路,慎独思索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早餐,指了一个方向,
“那你们先吃,我先把指甲的事解决了。”
这个理由很完美,饶是以小哑巴和朔良也不好反驳。
毕竟事关慎独的生命...
于是,小哑巴只能像是无能的妻子一样看着真夜笑眯眯地和慎独一同走向房间。
而她们只能看着...
哦,不对,还能吃早饭。
“哈哈……”
下一秒,她俩就同时回头,阴测测地看向了身后那试图默默离开的长谷。
立马,看得这老头身体一僵,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