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停车!”
白虎路十字路口,执勤的年轻巡警拦下了轰隆隆行驶而来的车队,上前询问头车的驾驶员:“你好,前边是管制区域,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穿着一件黑色作训短袖、一身腱子肉将短袖撑得紧绷的络腮胡驾驶员,一手叼着烟,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掏出一本证件扔给他。
年轻巡警慌忙双手接住证件,就见证件封面上赫然印刷着“中部战区军法处”几个烫金大字,立马抬手行礼:“长官好!”
他双手将证件交还给络腮胡驾驶员。
络腮胡驾驶员面无表情的吸了一口香烟,淡淡的问道:“阴福棺材厂怎么走?”
“报告长官,直行到下个路口左转,再直行三百米就阴福棺材厂。”
络腮胡驾驶员依旧没有看他一眼,黑色的车窗慢慢升起。
年轻巡警只得退回到道路旁,目送风尘仆仆的吉普车,领着庞大的车队加速冲过路口。
他抹了一波额头上的冷汗,犹豫了几秒钟后,拔出腰间的对讲机:“077呼叫01,077呼叫01。”
“01收到,077请讲。”
“白虎中路十字路口,刚过去了一队战区军法处的车辆。”
对讲机里安静了片刻,很快就响起一道呼吸略显急促的中年男子声:“077,重复!”
“报告张局,三分钟前白虎中路十字路口,过去了一队战区军法处的车辆,共有六台车,四台武装吉普车、两台武装装甲输送车!”
“我知道了,原地待命!”
“是,张局!”
阴福棺材厂大门外,一阵七零八落的关车门声中,一个个人高马大、体格彪悍的壮汉,从一台台吉普车、运输车里钻出来,各自取出装备麻利的快速穿戴。
“李队。”
一名身穿防弹衣,胸前披挂着插满弹匣的战术胸甲的高大士兵,将一套防弹衣递给为首的长发风衣男子。
长发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谢谢,我不用”,伸手拨开反弹衣,将手中的黑鞘长剑轻轻拄在地面上:“大家都克制一点,我们行礼后兵,小张,去敲门………………”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黑影就已经从他身旁掠了出去,只留下一句不耐烦的轻蔑的话音。
“哪来这么多过场......”
那道身高近两米、一身夸张的肌肉似乎要撑爆作训短袖的剽悍人影,冲到紧闭的大铁门前,一抬腿。
“嘭!”
锈迹斑斑的老旧大铁门洞开,一扇铁门直接飞进了棺材厂内,“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掀起一股灰尘。
剧烈的动静,当场就把厂房门外排排坐喝奶茶的宋瑛、路静、卫远、张杨四小给惊呆了。
四小看着大门处那个扛着一柄刃大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拉风身影,脑袋上似乎闪过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问号。
卫远最心直口快,失声说道:“哪来的傻逼,敢来我们这找死?”
他不知道我们师叔连战区少校,都说杀就杀吗?
他一直都这么勇敢吗?
大门外,长发风衣男子望着副手嚣张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提起长剑一招手道:“进!”
“进!”
顷刻间,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分作两排举枪快步涌入棺材厂。
在他们中间,是一群衣裳杂乱、兵刃也五花八门的剽悍人影,抽着烟,聊着天,懒懒散散的走进棺材厂。
而棺材厂内,肩扛门板大刀的威猛人影也注意到了厂房外坐着的四小只,当即面色凶恶的咧嘴一笑,远远大笑道:“哎,那几个小孩,李昭呢?叫他滚出来受死!”
“你家妈!”
张杨扔了奶茶蹦起来,怒声道:“找茬是吧?出!”
他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具黑气缭绕的雾沉沉棺材瞬间冲天而起,落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片细密的蜘蛛网裂痕。
宋瑛、陆静、卫远也纷纷扔了奶茶,取出自己的法器,准备迎战......
威猛人影见状,脸上凶恶的笑意越发明显了,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小的手段,甩开大步走了过来,魁梧的身量自带的压迫感,就好像一片乌云当头朝四小笼罩过来。
就在四小暗地里飞快交换眼神商量对策时,一对儿金色的牛角忽然开了他们面前的水泥地,从地面钻了出来,不明所以的看着四小:“歪比巴卜?”
张杨眼神一亮,连忙指着大步过来的威猛人影告状:“牛四你来得正好,这些人是来找师父麻烦的,把我们的大门都给打坏了!”
名叫牛四的牛头人金甲尸转过身,仰起头满脸疑惑的看着威猛人影,在它短暂的尸生里,它还没遇到过外人和坏人,暂时还无法理解什么叫“找麻烦”。
就在这事儿,威猛人影看清了它的模样,两只牛眼一瞪:“深渊恶魔?”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来。
感知到敌意,半截身躯都仍然在地下的牛四登时冲天而起。
“铛!”
震耳欲聋的暴烈金铁交击声中,刚刚出地面的牛四倒飞了出去,两条腿在水泥地面上耕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威猛人影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身形直接化作一道黑影追着它疯狂劈砍,刀刀刀气纵横、火花四溅,金铁交击声密集得就像无数个铁匠同时开工......可就是劈不动牛四,莫说是乱刀分尸了,连一道足够明显的伤口都留不
下!
而牛四的尸煞甲虽然顶得住他的劈砍,却被门板大刀下蕴含的恐怖力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几次想要抽身,稳住阵脚都失败了。
这下子,就把它给打急眼了,愤怒的一张牛嘴:“啊....……”
澎湃的声浪,一半传遍整个宗门空间,一半顺着洞开的大铁门传遍大半个阳武市。
外城区的市民听到这事儿怒吼,还纳闷的四下张望,心说也没看到广播车,这是哪来的死动静?
下一秒,数十股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适时,天网局内刚刚挂断外城区巡警局电话刘潜,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整座办公大楼都开始剧烈的摇晃。
他的脸色猛然一变,快步走到窗边往外张望,就见十几道十几道金光划过天际,朝着外城区白虎路方向疾驰而去。
“卧槽,出大事情了!”
他一拍大腿,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办公室,高呼道:“行动处没有任务的,立刻随我去白虎路!”
另一边,走进棺材厂后一句话都还没说,就看到威猛人影在打一头异种深渊恶魔的长发风衣男子,感应到周围传来的威压,一抬头,就见到一道接一道金光闪耀、气息凶猛而沉凝的魁梧身影,在四面八方显形。
每一头,气息都丝毫不比那头正被他的副手追着爆砍的异种恶魔弱!
他松弛的心神,登时就到了极点,握剑的手不自觉的渗出一丝冷汗:吃屎的军法处......这回乐子大了!”
而那边正追着牛四爆砍的威猛人影,也注意到了半空中现身的这些金光闪耀的魁梧身影,惊得连手里的门板大刀都差点脱手飞了出去:‘我肯定是没睡醒,肯定是假的………………
他心惊胆战的收刀,重重一脚踩地,威猛的身形借着反震的力道灵巧的跃回人群当中,低眉顺眼的站到长发风衣男子身后。
被护至身前的长发风衣男:“老子去年买个表!”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围在棺材厂厂房和大门周围的金甲尸,便增至了七十三头!
七十三股五阶中位到五阶上位之间的强悍气息凝为一体,形成可怖的威压场域,刹那间,连空气都似乎沉重了数十倍,压得涌入棺材厂的五十来号人,都喘不上气来..…………
这景象,莫说他们没见过。
就连四小,都是头一回知道自家宗门里竟然有这么多头金甲尸!
四小:‘师父(师叔)你藏得可真深啊,平时连奶茶都偷我们的!”
适时,牛四拍打着一身尘土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人群之中的威猛男子暴跳如雷的大声吼道:“八嘎呀路!”
所有金甲尸一起用手枪指指着那道威猛人影:“八嘎呀路!”
长发风衣男子深吸一口气,一步上前提剑四下抱拳:“各位且......”
一个慢字儿还没说出口,七十三头金甲尸同时化作金光涌向威猛人影,耀眼的金光几乎将威猛人影淹没。
“血战八方!”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一道炽烈如焚山大火的精气狼烟冲破潋滟的金光射入天穹,六阶金身武将的磅礴威压好似惊涛骇浪席卷小舢板一样强行排开数十头金甲。
威猛人影趁机一跃而起,一边双手握刀疯狂挥舞,爆开一团耀眼的刀光护住周身,一边惊恐的大叫道:“李寒,你他妈还在等什么?动手啊!”
他的话音还未落,被他一波爆发强行击退的数十头金甲再次一拥而上,强行穿插进他的刀光之中,潋滟的金光再次淹没了他。
“啊,啊啊啊啊......”
金光之中迅速响起威猛人影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满头冷汗的长发风衣男子见状,死死一咬后槽牙,手中长剑出鞘三寸。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色的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厂房前,就站在四小身后。
他拿着奶茶、咬着吸管,挑着唇角,笑吟吟的看着长发风衣人影.......
长发风衣男子感应到他的目光望过去,与他的目光相撞。
没有撞出火花……………
但长发风衣男子却只感到一股恶寒涌上头顶,头皮都快炸了,拔剑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
虽然那黑衣人,一丝威压,杀意都没有泄露出来.......
但剑客的直觉,却令他在那道黑衣人的身后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血海,以及血海之中沸反盈天的万千亡魂!
那种遍体生寒的感觉,就好像一道惊悸的声音在他心底近乎癫狂的拼命尖叫着:“别拔剑、别拔剑,千万别拔剑,拔剑就死,立马就…………………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压制着他的剑心,压得他手背上的青筋一路爬上了额头,都没能将佩剑从鞘中拔出来。
他的面颊因为太过用力而扭曲,身躯因为太过用力而颤抖......
威猛男子的叫喊声越来越急促、凄惨。
很快,就听到“刺啦”的一声,一蓬温热的血雨散落下来,浇了以长发风衣男子为首的数十号外来者一个透心凉。
再看半空中,显现出身形来的数十头金甲尸,一人捧着一块尸体残片塞在嘴里啃食着,那一双双在金光中格外鲜明的猩红双眼,看着所有人都遍体生寒,两股战战。
五马分尸?
这他妈是千刀万剐!
“啧。”
李昭不满的笑声,打破了现场的寂静:“我有没有教过你们,杀人要留全尸?”
四小闻声齐齐回头,见了他欣喜的异口同声道:“师父(六师叔),您来啦!”
李昭咬着吸管,笑着微微点头:“嗯哪,家都快被人拆了,我能不来吗?”
适时,半空的牛四站出来,气愤的指着下方的众人:“汪汪汪汪汪汪……………”
李昭歪头看着它,而后轻轻“啊”了一声,悠然的抬起手轻轻一挥大袖,释放出一团银光闪耀的阴火,慢悠悠的飞向牛四。
牛四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阴火朝自己飞过来,却半点都不敢闪躲,非但不闪躲,还主动收敛了尸煞甲。
“嘭。”
阴火落在牛四身上,瞬间就将它化作一头火牛。
牛四哀嚎了一声,直挺挺的坠落在地,打着滚的拼命的“汪汪汪”的哀嚎着。
那凄惨、无助的声音,像极了一只犯错后被主人棍棒教育的看家狗。
而半空中其他的金甲尸见状,也纷纷擦干净了嘴边的鲜血,收起血眸和身上的金光,像做错事看同事挨打的看家狗一样,缩头缩脑的站在半空中瑟瑟发抖.......
可就是这样一群可怜兮兮的看家狗,刚刚才生吃了一位六阶金身武将!
李昭没有再看牛四一眼,目光再次落到那名仍在颤抖的六阶剑客身上,笑眯眯的轻声问说:“你们是从定鼎市过来的?”
他一开口,那厢惨叫的牛四就强行闭上嘴停止了哀嚎,只是越发疯狂的打滚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