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10章 金山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咦?”

“缺哥哥,你出关了!”

不再隐蔽身形的岳缺站在角落里,看了许久,这才被顺路进来的石青璇发现了。

“对!”

岳缺笑道:“我刚刚就看到小青璇你就在我面前那么转来转去…...

宋师道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掠过青石阶、跨过朱雀门、直扑江岸码头,衣袂翻飞间卷起两旁垂柳簌簌而动。他额角沁汗,呼吸微促,却不敢稍缓半分——那船帆已淡若一线,隐没于岷江水雾与远山叠嶂之间,唯余一道细长水痕,在夕阳熔金般的余晖里缓缓散开,仿佛一道被撕裂又仓促缝合的旧伤。

他立于江畔礁石之上,袍袖猎猎,目光死死锁住那一片渐行渐远的灰白帆影,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不是怒,不是怨,而是一种近乎钝痛的茫然:他竟连一句“等等”都未及出口,连一声“小妹”都未曾唤出,便眼睁睁看着那艘载着宋玉致、侯希白、石青璇,以及那个……了缘和尚的船,驶入巴蜀腹地不可追回的水路深处。

风从江面扑来,带着湿冷水汽,也裹挟着方才独尊堡密探递来的最后一句原话:“船上共九人,僧衣者一,斗笠遮面者二,其余六人皆覆面束甲,气息沉凝如铁,非寻常护卫可比。”

九人。

宋师道舌尖抵住上颚,默数一遍,又一遍。宋玉致、侯希白、石青璇、了缘——四人已确凿无疑;再加六名护卫?可宋阀船队此行押运海盐,本就只配精锐水手三十人、刀盾卫十二人,何来六名“气息沉凝如铁”的陌生高手?更遑论其中一人身着僧衣,一人腰悬玉箫,一人背负长剑轮廓分明——那剑鞘裹布虽厚,却难掩其形制之古拙、弧度之凛冽,分明是古墓派秘传的“寒潭剑”制式!

寒潭剑……

宋师道瞳孔骤然一缩。

他幼时随父宋缺习剑,曾于天刀阁密藏图谱中见过此剑摹本:剑脊微凹,刃口泛青,剑柄缠玄丝,末端嵌一枚幽蓝寒玉。图下注曰:“古墓寒潭剑,传自终南山活死人墓,昔年王重阳亲铸,后为林朝英所用,剑气清绝,可断罡风,亦可封穴闭脉,不伤皮肉而夺人神智。”

此剑早已失传百年,江湖仅存传说,连慈航静斋《天心录》都只以“虚妄之器”四字带过。可此刻,它竟真真切切地悬于一个斗笠女子腰间!而那女子,自称石青璇——岳青璇?岳山之女?可岳山早逝,遗孤杳然,怎会突兀现身成都?又怎会与侯希白同行?与了缘同舟?与小妹宋玉致密议登船?

诸多线索如蛛网绞缠,越理越紧。宋师道忽想起白日宴席上,宋玉致替他斟酒时指尖微顿,酒液在杯沿颤出一圈细纹;想起解文龙笑谈岭南盐市时,宋玉华不动声色将一碟蜜渍梅子推至他手边,梅核已被剔得干干净净;想起地剑宋智临别前拍他肩头那一瞬,掌心似有极轻一叩,三短一长,分明是宋阀暗号中“事急,慎言,速察”的节奏……

原来不是疏忽,是围猎。

自己竟被三重迷障层层包裹:姐姐以商事绊住言语,姐夫以政局引开视线,小妹则用最熟稔的亲近,消解所有疑窦——她们早知他会追问,早知他会察觉,早知他一旦醒悟必会追来。所以才选在盐货卸尽、船队启程前一刻,才将消息“不经意”泄露;所以才让侯希白那般笃定地说“不久便会见到他”,而非“或许能见”;所以才让石青璇当众揭下面纱,以一双摄魂美眸,钉住他全部心神,令他无暇细思那斗笠之下,是否还藏着另一副面孔?

宋师道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腰间佩剑“渊渟”的鲨鱼皮鞘。剑鞘冰凉,纹路粗粝,一如他此刻的心绪。他忽然记起父亲宋缺曾于月下持剑而立,对年少的他道:“师道,世家子弟最难学的,不是拔剑,是收鞘。剑出七分,留三分在鞘中,非为怯懦,乃因剑锋所向,未必是敌,亦可是骨血至亲。”

彼时他不解其意,如今却如醍醐灌顶。

小妹宋玉致从未叛阀,姐姐宋玉华亦未背宗。她们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比盐铁生意更隐秘、比门阀联姻更锋利、比天刀劈斩更无声的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站着一个唇红齿白、妖颜若玉的和尚。

了缘。

宋师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波澜尽敛,唯余一片深潭似的沉静。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礁石,踏上归途。江风拂面,他忽然低声道:“侯兄,你既肯为他画眉,为何不肯让我看一眼那画?”

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随风飘散于粼粼江波之上。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夜航船上,舱室灯影摇曳。石青璇倚在舷窗边,素手轻拨玉箫横孔,一缕清越箫音如游丝般浮起,旋即被江风揉碎。她侧首望向隔壁舱门——门帘低垂,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映着一双赤足静立于蒲团之上。

了缘和尚并未诵经,亦未打坐。他只是静静望着窗外墨色江流,手指无意识捻着腕间一串紫檀念珠,颗颗圆润,却粒粒空心。

“师妹。”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润如初,“你说……宋师道会追来么?”

石青璇箫音一顿,唇角微扬:“他若追来,便说明他信你。”

“若不信呢?”

“不信,便说明他信我。”她指尖轻叩箫管,发出笃笃轻响,“信我,便够了。”

舱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侯希白的声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试探:“法师,宋姑娘说,请您移步前舱,船过嘉陵江口,须得验明身份——毕竟,这船上,可不止一位‘了缘’。”

门内寂静三息。

随后,一声极轻的叹息逸出,仿佛落花坠水,涟漪无声。

门帘掀开。

了缘和尚踏出舱门,僧衣宽大,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皓腕。他抬眸,目光扫过侯希白手中半开的美人扇,又掠过石青璇腰间寒潭剑,最后,落在舱壁悬着的一面铜镜上。

镜中映出他眉目如画的脸,唇色嫣然,眼尾微挑,恍若春山含黛。可就在他抬手欲摘下颈间那枚青玉佛牌时,指尖却忽地一顿——佛牌背面,一道极细的朱砂符纹正悄然泛光,蜿蜒如蛇,首尾相衔,正是古墓派禁术“守心印”的变体。

他垂眸,笑意更深,眼底却无一丝温度。

“验身份?”他声音清越,如磬击玉,“贫僧法号了缘,俗家姓名……乔清。”

“乔清?”侯希白扇骨轻敲掌心,笑意不减,“倒是个好名字。只是——”

他忽然欺身向前,美人扇“唰”地合拢,尖端轻轻抵住了缘和尚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里,心跳沉稳,却快了一线。

“只是,”侯希白压低嗓音,气息拂过对方耳际,“我观法师心口微热,脉搏偏疾,似有旧伤未愈。而古墓派寒潭剑气,专克心脉郁结……不知法师,可曾饮过寒潭水?”

了缘和尚眼睫未颤,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悬于侯希白扇尖寸许之处,仿佛要拂去一粒尘埃。

“侯公子多虑了。”他声音依旧温和,“贫僧心口微热,只因……方才,听见了宋师道在江岸唤我的名字。”

侯希白扇尖微滞。

了缘和尚指尖落下,轻轻推开扇骨,转身向前舱走去。月光透过舷窗洒落,在他僧衣下摆投下一小片清辉,辉光之中,那串紫檀念珠的阴影,赫然在地板上延展成一柄剑形。

石青璇在暗处静静看着,忽而垂眸,指尖无声划过玉箫末端一枚细小的刻痕——那是王重阳手书的“守”字篆印,亦是古墓派嫡传弟子信物。她唇边笑意渐深,低语如烟:“师兄,你骗得了侯希白,骗得了宋玉致……可宋师道若真来了,你这‘守心印’,还能守得住么?”

舱外,江风骤烈,吹得船帆鼓胀如鼓。远处山峦黑黢,唯有嘉陵江口一处孤崖之上,灯火如豆,隐约可见“独尊堡”三字匾额在夜色里泛着幽微冷光。

而就在此刻,独尊堡最高处的摘星楼内,解晖负手立于窗前,目光穿透夜幕,似能直抵百里之外那艘逆流而上的船。他身旁,一名黑衣老者躬身禀报:“启禀堡主,宋阀船队已过嘉陵江口。船上九人,气息皆已确认——宋玉致、侯希白、石青璇,确为其人;其余六人……其中三人内息绵长,似出自北地苦修门派;另二人步履无声,指节粗厚,应是军中悍卒;最后一人……”

老者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后一人,始终盘坐于舱底暗格,周身气息……如渊似狱,非人所能测。”

解晖沉默良久,忽而轻笑一声,笑声里无半分暖意:“好一个‘了缘’。好一个古墓派。好一个……宋师道。”

他缓缓转过身,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两簇幽暗火苗:“传令下去,即刻封锁嘉陵江所有支流渡口,凡见宋阀旗帜,一律放行——但若见一艘无旗黑船,自西向东,逆流而来……”

他顿住,指尖蘸了茶水,在紫檀案几上缓缓写下一个字。

水迹未干,字迹狰狞:

“擒”。

同一时刻,岷江下游某处浅滩,芦苇丛剧烈晃动。一人自水中破浪而出,黑发湿透贴额,素白衣袍紧裹身形,腰间寒潭剑鞘滴水未沾。他抹去脸上水珠,抬头望向江心方向,眸中寒光如刃。

此人,赫然是本该在船上、此刻却独自泅渡至此的石青璇。

她脚下湿泥中,一枚青玉佛牌静静躺着,佛牌背面,“守心印”朱砂符纹,已悄然褪色成灰。

而上游百里,宋师道策马奔袭,衣襟染血——并非他人之血,而是他自己左手虎口崩裂渗出的血珠,一路滴落,在官道黄土上绽开朵朵暗红梅花。

他腰间渊渟剑鞘,不知何时,已悄然多出一道极细剑痕。

痕如新月,寒气森森。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热门推荐
影视世界的逍遥人生
网游之王者再战
融合是最高贵的召唤方式!
我和无数个我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特拉福买家俱乐部
战锤:我的生物爹帝皇和半神弟弟
霍格沃茨:伏地魔也别阻止我学习
从三十而已开始的影视攻略
超凡大谱系
心之怪盗!但柯南
四重分裂
综漫:武侠万事屋
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