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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泰伦战争的转折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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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战斗序列和虫群的战争真正打响之后,蜂群后台就开始被刷屏。

【生物质+1080】

【生物质+2111】

【几丁质+3333】

【几丁质核心+1】

【几丁质核心+3】

【高密度神经胶质团已回收】

【突触节点残骸已解析】

【大型几丁质骨板已转化】

这些提示最初还会在洛森意识边缘闪动一下,到了后来,数量太多,频率太高,蜂群思维直接将它们全部静音,只保留统计结果和异常高价值掉落提示。

卡瑞安-17的北半球上空,三千飞熊摩托像一把把黑色剃刀,贴着虫潮的头皮来回刮过。

百万飓风摩托则像一场钢铁风暴,从更高处铺开火力网,爆弹、脉冲、微型导弹和燃烧弹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幕布。

地面上的刀虫被成片扫碎,飞行虫群被压成血雨,枪虫还没来得及重新集结,就被蜂群网络标记成一片片红色杀伤区。

这速度,和过去清剿基因窃取者时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基因窃取者巢穴再大,本质上仍然是寄生在帝国社会暗处的毒瘤。

它们需要潜伏、繁殖、渗透、等待时机,巢穴再膨胀,也要受限于城市人口、地下空间、掩护网络和当地治理结构。

剿灭那些鸡贼时,战斗序列必须先靠基因嗅探节点定位,再由突入小队清理。

那是一种外科手术式的清除。

收益稳定,却不够狂暴。

眼前不同。

泰伦虫群不是藏在下水道里的寄生虫。

它们是把自己铺满地平线的生物质海洋。

它们无所畏惧,疯狂战斗,所有几丁质、肌肉、骨板、突触神经和生物炮囊,都摆在战场上,摆在洛森的刀口下。

只要杀得够快,收获得就够快。

洛森站在太平星域前线指挥所内,看着卡瑞安-17的战场投影,也看着蜂群后台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生物质储备在上涨。

几丁质储备在上涨。

更关键的是,几丁质核心数量正在以过去难以想象的速度上涨。

过去,这东西极其稀有。

只有大型基因窃取者巢穴里的纯血族长,才有极低概率在脊柱深处凝结出高密度几丁质核心。

几年前,洛系统一直提示核心数量不足,无法解析高阶方案。

后来不断清剿鸡贼,几十亿基因窃取者被从巢都、矿区、下水道、远郊聚居地和废弃殖民站里一批批挖出来烧掉,族长级个体斩杀上百个,才勉强把几丁质核心库存堆到三十枚,触发了二级几丁质内甲。

可现在,泰伦虫群把这种稀有资源直接送上了战场。

武士虫,突触兽,掘进节点,空中协同节点,虫巢暴君的护卫亚种,甚至一些生物炮兽体内,都能剥离出不同纯度的几丁质核心。

它们不是基因窃取者那种在阴沟里慢慢长出来的畸形分支。

它们是虫意志为正面战争制造的战斗器官。

这意味着它们体内的高阶几丁质结构更多,更稳定,也更容易被系统解析利用。

【几丁质核心数量达到300。】

【三级几丁质内甲升级条件已完成。】

【是否提升?】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提升。”

下一瞬,蜂群后台沉寂了一剎那。

随后,一套全新的内甲结构模型在洛森面前展开。

一级几丁质内甲,是单向层叠。

二级几丁质内甲,是交叉螺旋晶格。

三级几丁质内甲,则在交叉螺旋结构基础上,再次压入一层高阶虫族核心编码。

原本的弹性节点不再只是被动承受冲击,而是形成了细密的多层蜂窝缓冲结构。

每一束几丁质纤维都被重新编织成更复杂的微型支撑链,外层负责分散冲击,中层负责卡住穿透物,内层负责把剩余压力沿着身体表面横向导走。

它略厚了一点。

但没有厚到影响动作。

战斗序列仍然可以奔跑、翻滚、钻管道、近战冲刺、跳跃突入,也不会因为内甲增重导致反射迟滞。

真正的变化,是韧性。

如果说二级内甲像一张被编织到极致的蜘蛛丝网,那么三级内甲就像把这张网压成了活体陶钢,又在每一个微观节点里塞入了自我调整的弹性骨架。

同样一发爆弹打上去,二级内甲可以卡住弹头,阻止贯穿。

三级内甲则能让弹头在表层嵌入的一瞬间被多层蜂窝结构卸力,周围纤维主动收缩,将冲击波分散成一圈向外扩散的震纹。

弹头仍然会造成伤害,但不再能轻易打出深层凹陷。

防护能力比二级再次翻倍。

已经超过大远征时期太阳辅助军的虚空装甲一个层级,接近轻型动力甲的实际抗打击水平。

更重要的是,它在体内。

动力甲会被打碎,会被融穿,会被撕开。

可几丁质内甲贴着骨骼、肌肉和重要脏器生长,是战士身体的一部分。

哪怕外层动力甲被虫酸烧穿,哪怕爆弹碎片穿过装甲缝隙,哪怕刀虫镰刀从近距离劈中关节,三级几丁质内甲都会成为第二道,也是最阴狠的一道防线。

洛森看完参数,眼神里终于露出一点满意。

“所有战斗序列,优先同步三级几丁质内甲。”

蜂群思维立刻执行。

卡瑞安-17战场上,正在低空突击的飞熊摩托群中,一名熊卫刚刚用巨斧劈开一头突触武士虫的头颅。

还没等那头虫子倒地,他的身体忽然一震。

他的脊柱两侧、肋骨内层、肩胛下方、腹腔外壁和四肢肌肉深层,同时传来一种短暂的灼热感。

原本二级几丁质内甲开始快速重组,交叉螺旋纤维在几秒钟内被拆解、增殖、再编织,新的三级蜂窝晶格沿着旧结构迅速扩散。

他没有停下战斗,甚至没有低头看自己。

飞熊摩托贴着地面划过一道弧线,躲开一头孢子炮兽喷出的酸液弹幕。

下一秒,三只刀虫从侧面扑上摩托,镰刀砍在他的动力甲腿部关节上,第一刀切开外层装甲,第二刀顺着缝隙刺入。

如果是过去,这一击至少会在关节内侧撕开一道深伤。

可现在,那只刀虫的镰刀刺进去半寸后,像是戳进了一层异常坚韧的黑色皮革。三级几丁质内甲的纤维瞬间收紧,把镰刀卡死在浅层。

熊卫抬手抓住刀虫的头,把它从摩托侧面扯下来,随手捏爆。

三级内甲同步完成,飞熊小队的突入角度明显更凶。

几台摩托直接从虫群火力最密集的区域中切进去,重爆弹炮打碎前方护卫虫群,熊卫硬吃几道生物弹和镰刀擦击,顶着虫血和酸液冲到突触节点面前。

巨斧落下,突触核心裂开。

几乎同一时间,洛森再次下令。

“前沿基石序列同步三级内甲,优先飓风摩托驾驶单位。”

相比战斗序列,基石序列的身体强度低了五六个层级,驾驶飓风摩托时依靠的是装备、反应训练和蜂群网络协同。

飓风摩托数量多、火力密,但驾驶者一旦被飞行虫群近身,或者被生物弹命中,就没有飞熊熊卫那样的容错。

三级几丁质内甲的加入,直接把这一短板补上了一大截。

百万飓风摩托战队中,一名基石驾驶员正从虫群低空掠过。

他的摩托刚刚倾斜机身,避开飞行虫群的撞击,一枚枪虫生物弹从下方打来,穿过摩托侧翼爆开,碎片击穿驾驶员腰侧外甲。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撕开半边腹部。

可下一刻,碎片被体内新生成的几丁质内甲卡住,冲击被分散到整个腰背区域,只留下沉闷的疼痛。

飓风摩托重新压低高度,机腹速射炮锁定下方虫群聚集区,一串密集火线扫过,数十只刀被打成碎肉。

更多基石驾驶员完成升级。

他们的机动变得更大胆。

他们敢压得更低,敢贴着虫群头顶飞行,敢在飞行虫群扑脸前最后半秒才拉升,敢在生物弹幕之间穿行,把火力倾泻到最该倾泻的位置。

塞维鲁斯站在残墙上,看着天空中的战局,心中震动越来越深。

极限战士第五连已经稳住中央防线,但他并没有放松。

他知道虫群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第一波冲击,而是永不停歇的后续。

它们可以死,可以被炸碎,可以一整片一整片地倒下,可只要尸体还在,只要生物质还在,只要虫巢舰队最终能回收那些残骸,那么虫群的损失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损失。

泰伦的战争逻辑很简单。

吃掉敌人,回收自己。

战场上每一具尸体,每一滴血,每一块肉,都只是虫群下一次进攻的材料。

所以帝国与泰伦作战,常常会出现一种绝望感。

你杀死了十万只刀虫,它们倒下了,可它们的肉还在那里。

等虫群控制战场,消化池铺开,回收生物质,新的虫子还会从舰队的生物工厂里孵化出来。

帝国士兵的尸体会变成虫子,帝国战兽的尸体会变成虫子,就连被打碎的泰伦虫尸,也会重新回到虫群循环。

虫群可以输掉局部战斗,却在物质层面继续获利。

只要最终吞下星球,之前死掉多少虫子都无所谓。

塞维鲁斯正是因此担心。

飓风摩托的火力太恐怖了,百万单位铺开的火网确实能把虫群打成碎片。

可火力越密集,弹药消耗越夸张。

按常规战争逻辑,这种低空高速单位不可能长时间维持如此强度的开火。

弹药舱总会打空,燃料总会下降,武器总会过热,驾驶员总要返回补给点。

哪怕是极限战士的风暴鹰、雷鹰炮艇和装甲突击艇,也不可能无视这些基本限制。

塞维鲁斯原本以为,这场黑色风暴最多维持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后,飓风摩托会拉高,分批返航补给,飞熊摩托会脱离低空突击线,重新整理弹药与燃料,虫群会抓住这个间隙重新压上来。

可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天空中的火网没有变薄。

那些飓风摩托仍在低空交错,爆弹、脉冲、微型导弹和燃烧弹像永远倒不空一样,从每一条攻击线上倾泻下来。

它们的队形甚至比刚抵达时更稳,火力切换更快,压制范围更大。

塞维鲁斯看着一支飓风摩托中队从东侧掠过,刚刚打空一轮微型导弹,下一次俯冲时,机腹发射巢又重新亮起装填信号。

他的目镜捕捉到了这一幕。

也正因为捕捉到了,他才更加沉默。

弹仓不可能这么大。

这种体量的低空单位,载重、速度、武器挂点、防护结构之间必然有取舍。

它们已经携带了足够夸张的火力,不可能再额外挂载足以支撑半小时高强度压制的弹药储备。

可它们就是没有停。

没有任何一支中队脱离战场回到补给点。

塞维鲁斯没有询问身边的战斗序列节点。

对方未必会回答。

就算回答,也未必是他现在有权限知道的东西。

于是他只是看着天空,心里默默重新计算这场战争。

地面上,虫群开始出现更明显的混乱。

一头虫暴君试图重新整合周边突触链。

它身边聚集了大量护卫虫,刀虫、武士虫、生物炮兽和飞行虫群层层围绕,形成一道厚得令人绝望的肉墙。

按照过去太阳之刃的经验,要斩杀这种目标,至少需要一支精锐阿斯塔特小队突入,付出惨重代价,甚至还可能被虫群反向包围。

飞熊摩托从三十公里外开始加速。

最初,它们只是天边十二个黑点,贴着燃烧的云层下缘滑行。

下一秒,反重力引擎同时进入过载状态,黑点被拉成长长的残影,像十二枚从低空射出的重型穿甲弹,沿着虫群上方那条被炮火烧红的空气走廊,直扑虫巢暴君所在的山脊。

暴君察觉到了危险,它胸腔深处的突触核心剧烈震动,周围护卫虫群瞬间向它收缩。

武士虫抬起镰刃,重甲护卫虫用身体叠出一面蠕动的几丁质城墙,后方的生物炮兽鼓起囊泡,将酸液弹、骨刺和活体孢子一起喷上天空。

数以万计的飞行虫从虫潮里拔地而起,像一片黑色海啸倒卷向半空。

十二台飞熊摩托直接撞进那片黑云。

高热燃烧弹从飞熊摩托两侧甩出,在飞行虫群中央炸开一圈圈白炽火环。

虫翼被瞬间点燃,酸液囊在高温中爆裂,黑色虫潮被火焰撕出数通道。

重爆弹炮紧接着轰鸣,弹链从摩托机腹下方倾泻而出,打得护卫虫群头顶血肉横飞。

被击碎的虫壳和残肢像暴雨一样落下,在下方仍在涌动的刀虫海里。

虫暴君发出无声的精神咆哮。

更多虫子扑了上来。

一头巨大的飞行护卫虫从侧面撞向领头的飞熊摩托,翼膜展开时几乎遮住半片天空。

熊卫骑手没有闪避,只是压低车首,让整台重型摩托贴着对方腹部擦过去。

机腹热熔切割器亮起一道白线,从那头飞行护卫虫胸口一路剖到尾端,腐蚀性血浆喷成一场腥臭的雨。

下一瞬,飞熊摩托群冲出血雨。

山脊就在眼前。

虫巢暴君的巨大身影在火光和烟尘之间,厚重骨板层层叠叠,四条镰刀手臂插入地面,身边的重甲护卫虫像一圈活着的堡垒。

它的突触威压向外扩散,混乱的低阶群重新获得命令,成片成片向山脊前方堆叠,试图用身体把那十二台黑色战车挡下来。

蜂群网络没有给它第二次调整机会。

领头三台飞熊摩托同时下压。

【碎界钉】发射!!

这可是连泰坦的护盾都能击穿的重型战术武器!

三道黑金尾焰撕开战场,像三根从云层深处钉下来的灭世长矛,直接贯穿虫群护卫线。

最前方的重甲护卫虫刚刚抬起骨板,身体就被碎界钉撞得向后折断。

它那层足以硬抗坦克主炮的几丁质外壳,在黑金光芒面前像烂木一样炸开,胸腔里的高压血浆喷出十几米,又被后续爆炸点燃成一团绿色火雾。

第二头护卫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嘶鸣,整条脊柱就被穿透。

碎界钉从它背后冲出,余势不减地擦过虫群肉墙,沿途所有虫体都被震碎成横飞的甲壳碎片。

最后一道黑金光芒正中虫巢暴君胸口。

那一刻,整座山脊仿佛被重锤砸了一下。

虫巢暴君外层骨板向内塌陷,胸腔深处的突触核心被强行钉穿。

碎界钉残余能量在体内爆发,黑金裂纹从胸口向肩颈、腹部和四肢扩散,厚重甲壳一块块崩飞。

它庞大的身体向后仰倒,却仍然没有立刻死亡,四只镰刀手臂疯狂挥舞,在山脊上劈出一道道裂沟。

飞熊摩托已经到了。

十二台重型摩托从爆炸火光两侧掠过,像围猎巨兽的钢铁猛禽。

重爆弹炮继续贴脸轰击,热熔光束切开关节,导弹巢把周围试图扑上来的护卫虫炸成翻滚的肉块。

火焰、酸雾、碎壳和炮火混成一片,整个山脊像被一场金属风暴按在地上撕咬。

领头的熊卫松开车把。

他从飞熊摩托上跃起,五米高的重装身躯在半空划过一道沉重弧线。

背后的推进器短促喷发,巨斧被他双手拖到身后,斧刃边缘亮起暗金色火线。

虫巢暴君抬起头。

它胸口还插着半截碎界钉,突触核心正在崩溃,可属于虫巢意志的本能仍然驱动举起镰刀,想把半空中的熊卫撕成两段。

太慢了!!!

熊卫砸落!!!

巨斧先斩断第一条镰刀手臂,又顺势压过虫巢暴君的肩骨。

火花和虫血同时炸开,斧刃带着飞熊摩托冲锋留下的惯性,从颈部斜斜切入,一路劈穿厚壳、肌肉、神经束和脊柱。

虫巢暴君的头颅飞了出去。

它滚下山脊时,还拖着成串断裂的突触神经,像一颗被砍下来的活体指挥塔。

失控的精神冲击在虫群中炸开,山脊周围数十万低阶虫族同时停滞,有的原地抽搐,有的互相撞成一团,有的失去方向后直接冲进燃烧沟。

那名熊卫落回自己的摩托,巨斧上的虫血被高速气流甩成一条绿色弧线。

十二台重型摩托从山脊另一侧俯冲而下,穿过爆炸、火焰和崩溃的虫潮,继续扑向下一个被二级鹰眼标出的突触节点。

在它们身后,虫巢暴君庞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整片虫群像被拔掉脊椎的怪物,开始塌陷。

可这一次,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虫巢暴君倒下后,它的尸体没有像正常泰伦虫尸那样保持血肉膨胀,也没有释放出可被消化池回收的丰富生物质。

它开始干瘪,从伤口处开始,血肉像被看不见的东西抽走,厚重肌肉迅速塌陷,几丁质甲壳失去光泽,体内残余神经束卷曲成干枯的黑线。

短短十几秒,那具庞大的尸体就从一座刚刚倒下的生物巨兽,变成了一具只剩空壳的干瘪残骸。

不止它。

所有被飞熊摩托、飓风摩托和战斗序列击杀的虫族,几乎都在发生类似变化。

小型刀倒地后,血肉迅速收缩,甲壳变脆。

枪虫胸腔里的生物弹囊失去活性,变成一团干硬的灰白组织。

武士虫的高密度肌肉被抽空,只剩下塌陷的几丁质架子。

飞行虫群从空中坠落,落地后碎成一地轻飘飘的干壳。

战场上,一片又一片尸像被无形的饥饿啃过。

泰伦虫群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虫群从不畏惧死亡。

问题是,死掉的单位没有回到虫群循环。

生物质没了,几丁质没了,神经组织没了。

那些尸体仍然躺在战场上,却已经不再属于虫巢舰队。

对泰伦来说,这比死亡更严重,这是亏损。

以往的虫群战争,是损失和收获同时发生。

它们投入兵力,杀死敌人,回收敌人,回收自己,吞噬整颗星球。只要最终生物质收益大于投入,死掉多少个体都只是运输成本。

所以帝国常常觉得虫群无穷无尽。

因为它们不是在打一场消耗战。

它们是在移动一座生物工厂,用敌人和自己的尸体为下一轮进攻支付成本。

可现在,洛森的体系插了进来。

【生物质+5000】

【几丁质+8000】

【几丁质核心+2】

【高密度突触组织已回收】

这些本该回到虫巢舰队胃里的东西,全部进了洛森的军火库。

这场战争的底层算式被改写了。

洛森接管太平星域前线指挥之后,整个指挥所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速度。

过去太平星域的情报也在流动。

它们被通讯官整理,被参谋标注,被伺服颅骨转录,被战术机仆录入,再送到莱昂图斯、基里曼和各战区指挥官面前。

圣面的系统并非无能。

恰恰相反,它已经是帝国能拿出的最高水平。

太阳领主莱昂图斯的大脑经过深度机械强化,可以同时处理成百上千个星区级战报。

他能在一张星图上计算出一颗农业世界的平民死亡,会为奥格拉姆侧翼争取多少小时纵深,也能在三十秒内判断一个星界军集团军是否该撤出,该补充,还是该被留在原地拖死泰伦虫群。

基里曼更不用说,他是是大远征时代的战争与政务奇迹。

他能一边处理前线战报,一边思考后勤、舰队、政治、国教与泰拉贵族那一堆永远腐烂却永远不能完全砍掉的麻烦。

可太平星域的战场的烂账太多了。

一个世界求援,另一个世界失联,一支舰队申请燃料,另一支舰队要求补充鱼雷;一个战团连队需要撤离,一座铸造卫星拒绝释放库存,某条防线明明还能撑,却因为上游运输线中断而被迫申请撤退。

可当它们同时涌来时,指挥所就会变成一座被噪音淹没的坟墓。

洛森只下了一道命令。

“三千基石序列,接管战区片区调度。”

太平星域当前可控、可控和正在失控的作战范围,被重新切成三千个片区。

每一个片区,都有一名基石序列负责。

他们被分配区域级算力,接入洛森总调度链路,读取对应片区内的舰队状态。

前线指挥所的大屏开始疯狂刷新。

红色警报、黄色待命、绿色可执行、黑金色已接管,数以万计的条目在屏幕上浮现、合并、消失、更新。

【奥格拉姆外环第七补给线:燃料短缺,调拨圣巴尔托洛低轨库存。】

【卡瑞安-17北半球:突触节点清除率提升,基石地面部队可提前四十分钟投送。】

【赫尔米亚-9:妇孺转移完成百分之三十一,冰原采矿机改造进度滞后,追加无人机组。】

【第三海军分舰队:鱼雷库存不足,不得进入虫群生物舰近距格斗,改为远程牵制。】

【禁军小队黄金矛尖:当前任务完成,静滞转移准备。】

【白色圣堂第三连:本地防御权保留,接入卡尔霍斯堡垒化火控。】

【星界军第八百六十三集团军:待命时间过长,调往格拉斯丰收带二号登陆区。】

【铸造卫星M-42:库存压制无效,强制释放防空炮管与等离子电池。】

信息像暴雨砸在指挥所里。

通讯官们起初还试图跟上,几分钟后就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从“处理信息的人”变成了“确认执行状态的人”。

原本需要一整个参谋组争论二十分钟的兵力调拨,现在在几秒内就完成了需求匹配、风险标注、路线推演和命令下发。

莱昂图斯盯着大屏。

他的机械义眼中,数据流以人类肉眼难以辨认的速度闪过。

作为太阳领主,他已经习惯同时处理海量战报,习惯让自己的思维在数百个战场之间切换。可即便是他,也在这一刻感到一种极少出现的压力。

不是看不懂,而是更新得太快。

每一条命令都不是孤立的。

它们彼此牵连,彼此影响,牵一发而动整个片区。

莱昂图斯能理解这些逻辑。

他甚至能判断出其中大部分调度都很准确。

这才最可怕。

若只是快而乱,那不过是另一种灾难。

可洛森的三千基石序列接入后,战区信息不但更快,而且更清晰。

那些原本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的求援、撤退,补给和反攻请求,被一根根拆开,再重新编织成一张能覆盖整个太平星域的战争网。

基里曼同样看着大屏。

他终于理解,洛森为什么能在几年内把帝国暗面从一团乱麻里理顺出来。

这不是单纯的武力问题。

洛森的部下处理事情的能力太可怕了.......

基里曼看着洛森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出现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轻松。

终于有人能和他一起承担这份责任!!!

过去,他必须既是摄政王,又是总司令;既要压住泰拉,又要调动前线;既要给星界军争取弹药,又要面对战团长的荣誉诉求,还要应付那些永远在正确时机制造错误麻烦的高领主、国教和审判庭。

现在,至少在太平星域战场上,这些烂线被洛森一把抓住了。

洛森接管前线指挥后,太平星域战场最大的变化,是所有原本分散, 存命令的战斗力,突然被重新塞进了战争机

没有哪支部队再停在后方等待进一步指示。

没有哪个战团小队还能孤零零地守着一条已经没有战略价值的防线。

星界军、海军、阿斯塔特、战斗修女、机械教护教军、本土防卫军,帝国暗面的基石序列、战斗序列、飞熊摩托、建造无人机群,全都被蜂群调度网重新标注,重新归类,重新推向最适合它们的位置。

整个太平星域像一台被锈蚀和官僚拖慢万年的战争机器,被洛森一脚踹开外壳,把所有还没坏死的齿轮重新咬合在一起。

原本在后方等待补给的星界军装甲旅,被调往堡垒化农业世界的内环防线,不再做没有意义的机动作战,只负责守住建造无人机刚修好的火力交叉点。

战斗修女从象征性的护送任务里抽出,被投进即将崩溃的巢都避难区,用信仰、纪律和火焰稳定数百万平民。

阿斯塔特小队被拆分到最关键的节点上,不再各自死守荣誉阵地,而是与战斗序列配合,执行突触斩首、阵地补钉、反登陆清理和关键人员救援。

机械教护教军被从仓库和后方设施里赶出来,去保护建造无人机的工业巢。

本土防卫军被重新编入后勤火线,负责搬运弹药、维护交通线、守卫地下粮库和协助平民转移。

每一支队伍都被放在它最能产生价值的位置。

洛森不允许战力浪费。

在他的调度逻辑里,所谓“精锐”不是用来摆在指挥所附近充门面的,所谓“荣誉部队”也不是用来等待最体面的登场时机。

战场上只有两种单位。

正在发挥作用的单位,和应该立刻被重新分配的单位。

而在所有被重新分配的力量里,禁军得到的任务最重。

禁军既然号称是帝国最强的战士之一,那就应该出现在最硬、最险的位置上。

于是,前线指挥所深处专门开辟出一组静滞调度场。

所有禁军小队被编入高优先级任务链。

·赫尔米亚-9冰原地下,泰伦突触节点干扰堡垒化施工,一支禁军小队踏出静滞力场,在三分钟内杀穿矿道,将那头突触兽钉死在冰层深处。

任务完成,光门打开。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圣巴尔托洛低轨粮仓群。

真空平台正在被跳帮生物撕开外壁,海军技术组被困在火控核心内。

禁军小队切入平台,守望者之矛在低重力环境中划出金色弧线,几头试图啃穿火控舱门的巨型生物被当场斩断。

任务完成,光门再开。

这一次,他们被送往卡瑞安-17南半球。

一座前线指挥堡垒被虫群包围,轨道火控密钥还没上传完成。

禁军与战斗序列同时抵达,金甲从正面破开虫潮,黑甲从侧翼切断护卫虫群,十二分钟后,火控密钥上传,堡垒守军撤入地下交通线。

任务完成,继续转场。

禁军像一支支被高速投掷的金色标枪,在太平星域最危险的节点之间反复穿刺。

他们没有休整窗口,或者说,他们的休整被压缩成了静滞转移之间短短几分钟的状态校准。

禁军没有抱怨,他们本来也不是会抱怨的部队。

这些黄金战士也许傲慢,也许冷硬,也许永远只承认帝皇本人的最高意志,但只要命令被确认为帝皇意志的延伸,他们的执行力就近乎完美。

洛森对此很满意,禁军从某些方面来讲,像是最卷的的打工人。

于是,太平星域的战场节奏明显变了,终于不再像一张被虫群撕咬的烂布。

帝国圣面不缺战斗力。

它缺的是有人把所有战斗力逼到该去的地方。

洛森稳住地面战区之后,立刻把基里曼派去了太空。

太空才是太平星域真正的命门。

地面上,只要星球还没被彻底吞噬,洛森就能把它们改造成堡垒,让泰伦虫群每前进一步都啃到满嘴炮口。

可如果太空被彻底打穿,这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虫巢舰队一旦压到行星轨道上方,孢子投放会从零散登陆变成覆盖全球的生物风暴。

建造无人机刚刚修好的堡垒群,也会被无穷无尽的生物雨一层一层淹没。

洛森可以救地面,但他现在没有办法把帝国暗面的主力舰队立刻搬到太平星域来。

这里的航道、海军基地、燃料中转轨道、舰队编制和星区防务,仍然掌握在帝国海军和基里曼手里。

洛森的静滞投送再强,也不能调动主力战列舰,至少暂时不能。

所以,太空战必须交给基里曼。

准确地说,是交给基里曼统合下的帝国海军、极限战士舰队、奥特拉玛支援舰群,以及太平星域所有还没有被虫群咬碎的轨道火力。

帝国海军面对泰伦舰队并不轻松。

许多从未真正见过泰伦虚空战争的人,会下意识产生一种错觉:虫巢舰队既然是生物质构成,怎么可能挡得住帝国战舰的宏炮、光矛和鱼雷?

这种想法很正常,它把泰伦虫族想成了帝国星球上的野兽。

可泰伦舰队也不是一堆长在太空里的肉块。

一艘成熟的虫母舰,其外层覆盖的是厚达数百米,甚至上千米的超高密度几丁质装甲。

这些甲壳在漫长吞噬过程中吸收了无数星球的罕见矿物、金属元素和特殊晶体,再由意志以生物方式重塑,形成硬度和抗冲击能力不亚于陶钢、精金和舰体复合装甲的活体外壳。

帝国宏炮的炮弹砸上去,当然能造成伤害。

一枚宏炮弹足以把地表城市区轰成火海,也足以在普通战舰舷上撕开巨大裂口。

可当它撞上虫母舰外壳时,最先承受冲击的几丁质层会主动剥落、炸裂、崩散,内部核心器官未必会被击中。

光矛是帝国海军最可靠的远程能量武器之一,高能光束可以撕开装甲,烧穿舰体,洞穿虚空护盾失效后的战舰核心。

若是一艘叛徒巡洋舰在没有护盾保护的情况下吃下一轮齐射,侧很可能会被直接贯穿,内部甲板会变成一条燃烧的死亡通道。

泰伦虫舰队对此有一种极其无赖的防御方式。

在交战前,虫巢母舰和大型生物舰的无数气门会向太空喷吐孢子云。

那是由无数微型生物质颗粒、孢子、反射性晶质粉尘、和极细小的几丁质鳞片组成的巨型虚空云层。

它们能覆盖数千公里,甚至更大范围,将虫巢舰队包裹在一片肉眼不可见,却足以干扰能量武器的生物风暴里。

光矛射入其中,能量会被折射、吸收、散射。

原本能贯穿钢铁舰体的高能光束,穿过浓密孢子云后会被削弱成一束束分裂的灼热光斑。

打在虫母舰身上时,仍然能烧焦外层甲壳,撕开浅层组织,却很难保持足够集中度,一击洞穿深层核心。

这是帝国海军舰长最痛恨泰伦舰队的地方。

只要不够致命,虫巢母舰就会愈合。

帝国战舰被轰出一个贯穿大洞,必须封闭舱室、扑灭火灾、焊接结构,严重时还要返回铸造世界,花几个月,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重新修补装甲和内部系统。

虫母舰不一样,它是活的。

侧舷被撕开后,伤口周围的生物质肌肉会立刻蠕动,血肉组织喷出极其黏稠的凝血剂,将真空泄漏和组织崩塌强行堵住。

随后,新生肌肉和几丁质外壳会在几分钟内覆盖伤口。

只要核心器官不毁,只要生物质储备足够,那些看起来触目惊心的大洞,对它来说只是会愈合的伤口。

这意味着帝国海军必须打出真正致命的火力,新星炮,集中光矛,近距离鱼雷齐射。

或者多艘主力舰用宏炮把同一片外壳反复砸穿,直到下面的核心器官暴露出来。

可泰伦不会让帝国海军轻松做到这一点。

虫母舰周围游弋着数以百万计的小型生物舰。

海妖舰、先锋无人舰、孢子护航体、活体鱼雷虫、真空攀附兽群。

当帝国舰队发射远程鱼雷阵列时,虫巢意志根本不需要像帝国那样依赖近防炮和拦截机。

它会直接让成千上万的小型生物舰迎上去。

用低级生物质的命,换帝国花费巨大资源制造出的舰载鱼雷。

对泰伦来说,这笔账很划算。

若鱼雷没能打到母舰核心,那么对虫群来说,那不过是用廉价外层组织换掉帝国库存。

在这种情况下,洛森给基里曼的任务是,拖住泰伦舰队一个月!!!

ps:今日更新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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