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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正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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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场面很快便泾渭分明起来。

凤清儿,慕青鸾,唐鹰三人独树一帜,周围无人敢于靠近,形成一真空地带,王尘被杀后,原本稳稳的前四便空出了一位,引得竞争愈发火热。

林焱虽被保下来,但也自愿...

滴滴滴滴滴滴……

老蛇明天中午就开始码字,这次务必爆肝雄起!!!

——可现实,从不等你喊完口号。

纳戒内空间骤然一颤,仿佛整片虚无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又猛然松开。萧炎正盘膝于陨落心炎火池边缘调息,额角渗着细汗,指尖尚残留着未散尽的青莲地心火余温。忽而心口一窒,喉头泛起铁锈味——不是受伤,是某种远超斗气体系的法则级压制,无声无息,却如九天玄雷压顶,连灵魂都为之凝滞半息。

他猛地睁眼。

纳戒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纹,似篆非篆,似符非符,流转间竟隐隐透出三清微光。

“谁?!”萧炎低喝,手指已扣住纳戒边缘,斗气悄然灌入戒身——没反应。往日心念一动即开的纳戒,此刻坚如混沌初胎,纹丝不动。更诡异的是,戒中那枚他亲手炼制、封存着三千枚地心火种的玉匣,正发出细微嗡鸣,匣盖缝隙里,竟渗出一缕极淡、极纯、带着丹香与檀气的白雾。

那雾一触空气,便化作一尊三寸小像:鹤发童颜,眉心一点朱砂,手执浮尘,腰悬葫芦,脚踏阴阳鱼。

萧炎瞳孔骤缩。

这不是幻象。

是真灵显化。

是……太上老君?!

他脑中轰然炸开前夜荒唐一幕:为镇压暴走的异火融合体,他冒险催动古族秘传的“空冥引”强行撕裂纳戒内部空间壁垒,试图借虚空乱流稀释火毒。谁知空间裂缝刚开一线,一道灰影裹着混沌气流倒栽葱般砸进纳戒深处,还顺手撞翻了他刚摆好的七十二盏聚火琉璃灯……

当时他只当是空间乱流卷来的残骸,随手用斗气裹住丢进角落,连看都懒得细看——毕竟纳戒里还堆着药老留下的半截断骨、云韵送的云纹锦囊、还有薰儿偷偷塞进来的古族星图残页……谁会料到,那团裹着灰袍、胡子打结、腰间葫芦还漏酒的“残骸”,竟是洪荒旧神?!

小像双目倏然睁开。

没有威压,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澄澈如初雪融水的平静。

“嗯?”一声轻哼,不高,却震得萧炎识海嗡嗡作响,连藏在眉心祖窍里的骨灵冷火都缩成豆大一点,瑟瑟发抖,“小友这纳戒,炼得……倒是别致。”

声音响起刹那,萧炎后颈寒毛根根倒竖。

不是因为对方修为高不可测——他早猜到这老头绝非寻常;而是因为那声“小友”,带着三分打量、四分玩味、两分……熟稔?

仿佛他们早已见过。

“前辈……”萧炎强压翻腾气血,抱拳躬身,姿态放得极低,“晚辈萧炎,无意冒犯,更不知前辈尊驾临此……”

话音未落,小像拂尘一扬。

一道金光自尘尾飞出,不疾不徐,却快得无法闪避。萧炎下意识横臂格挡,斗气凝盾瞬间成型——金光却如热刀切雪,毫无阻碍穿盾而过,直抵他左腕脉门。

没有痛感。

只觉一股温润气息钻入经脉,所过之处,连他体内常年盘踞的陨落心炎躁动都平息三分。更骇人的是,他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八卦印记,黑白双鱼缓缓旋转,鱼眼处,一点赤红如血,一点玄青似墨。

“这是……”

“烙印。”老君小像抬眸,目光穿透纳戒屏障,仿佛望见外界万里云海,“你既开了‘混元门’,又接住了‘兜率火’,便算入了我兜率宫的门墙。此印为信,亦为枷。往后三载,你每引一缕异火入体,此印便亮一分。待八方火纹齐现,自有因果上门。”

萧炎呼吸一滞:“什么因果?”

小像嘴角微扬,竟有几分促狭:“比如……你明日要渡的那场‘焚魂劫’,本该烧尽你三成灵魂本源,如今嘛……”他顿了顿,拂尘轻点萧炎眉心,“老君我替你削了两成半。剩下半成,权当学费。”

萧炎:“……”

他想骂娘。

可张了张嘴,只觉喉头干涩。

这哪是学费?这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给人当试药童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怒意,沉声道:“前辈既已入我纳戒,不知可愿赐教——为何偏偏选中我?”

小像静默片刻。

纳戒内空间忽而暗了下来。火池幽光退去,唯余那尊小像周身泛着柔润金辉,映得他皱纹里都淌着岁月沉淀的静气。

“非我选你。”他声音低了几分,竟带一丝罕见的疲惫,“是你选了我。”

萧炎一怔。

“三年前,迦南学院后山,你为救一株濒死的紫灵幽兰,硬生生以斗气为引,将自身一缕灵魂之力渡入花蕊,助其续命七日。”老君小像指尖轻点虚空,一缕光影浮现:少年萧炎跪坐泥泞,指尖滴血,眉宇间是近乎悲壮的执拗,“那一瞬,你魂光之中,有‘无妄’之质。”

“无妄?”

“心无伪饰,行无机巧,念无挂碍。”老君颔首,“此为‘道基’雏形。而兜率宫收徒,不看血脉,不问出身,只验此质。”

萧炎哑然。

他救那株紫灵幽兰,不过因它长得像药老当年种在他院角的那一丛……何曾想过什么“无妄”“道基”?

小像却似看透他心思,轻笑摇头:“大道至简,本就藏于烟火人间。你救花时未曾思量功德,反是真;你骂我时胸中火气滚烫,亦是真。真者,即道之始。”

他拂尘一扫,纳戒内火池忽然沸腾。

三千枚地心火种尽数升空,化作赤色星河环绕萧炎周身。每一簇火苗跳跃间,都映出不同画面:云岚宗废墟中他单膝跪地咳血,却不肯松开手中青莲;魔炎谷地底他浑身浴血拖着萧潇幼小身躯爬出岩浆口,背上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星陨阁密室里他咬碎舌尖以血为墨,在古玉上重写《焚诀》残篇……

“你所有挣扎,皆非求长生,只为护所爱之人不坠尘泥。”老君声音渐沉,“而我兜率宫千年守一炉丹火,所求亦不过如此——护这方天地,不使混沌重临。”

萧炎怔然抬头。

他第一次觉得,这传说中高坐九天、炼丹炼到万物归一的老神仙,竟比药老更懂他。

懂他不是天生圣人,只是不肯认命;懂他所有狠戾背后,都藏着不敢熄灭的柔软。

“所以……前辈留在纳戒,并非被困?”

“困?”小像失笑,“此界空间壁障薄弱如纸,老君若想走,抬脚便是三十三重天外。留下,不过是……”他目光微敛,望向纳戒最幽暗的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截焦黑断骨,正是药老遗骸,“老友未尽之事,总得有人替他看着。”

萧炎心头剧震。

药老?!

他猛地转身,扑向那截断骨。

指尖触到骨面刹那,异变陡生!

断骨表面皲裂,蛛网般的裂痕中迸射出刺目金光,竟与他掌心八卦印记遥相呼应。金光交织成幕,幕中显化出一幕萧炎永生难忘的画面——

那是药尘最后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夜晚。

老人背对月光,身形比记忆中更佝偻,手中却托着一枚不断明灭的青铜罗盘。罗盘上,二十四节气刻度正在崩解,中央“冬至”二字黯淡欲熄,而边缘处,赫然浮现出一行细小篆文:

【兜率门开,太清印落,焚诀第九重,当以混沌为薪。】

“原来……”萧炎嗓音嘶哑,“药老他……”

“他知道。”老君小像静静开口,“他不仅知道,还替你斩断了三道因果锁链——否则你早该在三年前吞噬异火时,就被‘焚诀’反噬成灰。”

萧炎浑身颤抖。

他一直以为药老是为他铺路的引路人。

却不知,那条路本身,就是老人以命为薪,一寸寸烧出来的。

“那前辈为何现在才说?”

“因为现在,你终于能听懂了。”小像拂尘轻扬,纳戒内金光渐敛,“药尘不愿你背负愧疚前行。他宁可让你恨他、怨他、甚至忘了他……只要你能活着,活成他自己没能活成的模样。”

萧炎闭上眼。

一滴泪,砸在纳戒地面,蒸腾成雾。

雾中,似有药老含笑挥手,身影却如朝露般消散。

再睁眼时,他掌心八卦印记已悄然隐去,唯余一缕温润暖意,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前辈,”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焚诀第九重,如何修?”

小像微笑:“不急。先渡了明日的焚魂劫再说。”

他袖袍一挥,纳戒内景象骤变——

火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方青石丹台。台中央,静静立着一座三足小鼎,鼎身斑驳,铭刻着“混元”二字。鼎盖微启,内里不见丹药,唯有一簇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火苗,安静燃烧。

“此乃‘兜率净火’,取自老君丹炉余烬,专克魂毒。”老君小像指尖一点,火苗飘出鼎口,悬于萧炎眉心三寸,“明日子时,焚魂劫至。此火会为你护住灵台清明,但能否扛过劫火焚神之痛,全在你自己。”

萧炎凝视那簇银火,忽然问道:“若扛不过呢?”

“那便说明,”小像声音平淡无波,“你还不配做兜率宫的试丹人。”

萧炎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狂笑,而是卸下所有伪装后,属于少年萧炎最本真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簇银火。

火苗微微摇曳,竟似有生命般,蹭了蹭他指尖。

“好。”他点头,“那就试试。”

话音落,纳戒空间剧烈震荡。

外界,天色已近黄昏。

迦南学院后山,风卷残云。

萧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见疲惫,唯有一片淬火后的沉静。他站起身,拍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山下。

山脚下,美杜莎女王倚在紫褐色巨蟒头顶,赤足轻点蛇鳞,眸光如刃,直刺萧炎背影。她身后,青鳞抱着昏迷的萧潇,小脸苍白,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强行催动碧蛇三花瞳时的青色纹路。

“他醒了。”美杜莎开口,声音冷冽如冰泉。

青鳞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哥哥……好像不一样了。”

美杜莎未答。

她只盯着萧炎一步步走近。

少年步伐不快,却奇异地踏在风停的间隙里——他走过之处,连枯叶坠地的声音都消失了。

直到距她三丈,萧炎停下。

他抬眸,目光掠过美杜莎凌厉眉峰,掠过青鳞通红的眼眶,最终落在萧潇沉睡的小脸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两位斗皇强者同时瞳孔收缩的事。

他弯腰,右手按在心口,深深一礼。

“谢娘娘护我女儿周全。”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磐石坠地。

美杜莎指尖微蜷。

这一礼,不是对斗皇的敬,而是对母亲的谢。

她沉默良久,忽然嗤笑一声:“少来这套。本王护她,是因为她姓萧。”

萧炎直起身,笑容坦荡:“所以,我欠娘娘两条命。”

“哦?”美杜莎挑眉,“哪两条?”

“一条,是今日她替我挡下焚魂劫引动的反噬——若非她碧蛇三花瞳与我血脉共鸣,提前预警,我此刻已魂飞魄散。”萧炎目光灼灼,“另一条……”他顿了顿,望向远处翻涌的乌云,“是明日之后,若我未能压制焚魂劫,她必会以本命精血为引,强行唤醒我沉睡的斗帝血脉。”

美杜莎脸色骤然一沉。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斗皇之躯,强行催动斗帝血脉,等同于自燃神魂。青鳞最多撑不过三息,便会化作飞灰。

“你怎知?”她声音绷紧。

萧炎没回答。

只是摊开左手。

掌心八卦印记一闪而逝,却足够让美杜莎看清那黑白双鱼中央,一点赤红如血。

她呼吸一滞。

那是……古族禁术“血契溯源”的特征。唯有至亲血脉濒临绝境时,才会在施术者掌心显现。

而萧炎掌心这枚印记,赤红得近乎妖异。

“你……”美杜莎喉头微动,终是没说出后半句。

她转身跃下蛇首,赤足踩上焦黑土地,裙裾翻飞如焰:“既然醒了,就滚去准备。子时一到,本王亲自为你护法。”

青鳞抹了把眼泪,小跑着上前,仰起小脸:“哥哥,你饿不饿?我烤了地心火蜥蜴腿……”

萧炎蹲下身,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目光温柔:“香。”

他接过烤肉,咬了一口。焦香混着微辣在舌尖炸开,是青鳞独创的秘方——撒了云岚宗后山采的野椒粉。

就在这时,他左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刺痒。

低头看去,皮肤下,竟有一道极细的金线缓缓游走,如活物般蜿蜒向上,最终隐入袖口。

萧炎动作一顿。

青鳞歪头:“哥哥?”

“没事。”他笑了笑,将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妹妹嘴里,“好吃。”

暮色四合。

山风渐起,卷着草木清气与未散尽的硫磺味。

萧炎仰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

夕阳熔金,泼洒在他半边脸上,另半边却沉在阴影里,轮廓分明如刀削。

他忽然想起老君小像最后说的话——

“记住,焚魂劫烧的不是你的魂,是你心里那些不敢放下的东西。”

不敢放下的……

是药老临终时攥着他手腕的枯槁手指?

是云韵在云岚宗废墟上回眸一瞥的寂寥?

还是薰儿站在古族祭坛上,指尖划过星图时那抹欲言又止的叹息?

都不是。

他闭了闭眼。

心底最深处,只有一幅画面反复闪回:

三年前,迦南学院后山,紫灵幽兰凋零前的最后一夜。

他跪在泥里,将最后一缕灵魂之力渡入花蕊,指尖鲜血混着露水滴落。

花蕊轻轻颤动,绽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淡紫色小花。

花瓣中心,映出他年轻却疲惫的脸。

那时他想——

若这世间真有神明,求祂让我多活一日。

就一日。

让我看着这朵花,开满整个春天。

如今,神明来了。

还带着丹炉、火种、和一句轻描淡写的“学费”。

萧炎缓缓吐出一口气。

风过林梢,万叶簌簌。

他左手按在心口,感受着那里平稳有力的搏动。

——这一次,我不求多活一日。

我求,活得配得上所有奔赴而来的人。

子时将至。

焚魂劫,来吧。

我萧炎,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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