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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明星也抠鼻屎,也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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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机场出来,陈琅老远就看见侯明成已经安排好一辆商务车等着了。

他站在到达口外面,身上背着个包,手里拖着个行李箱,脸上挂着点倦色,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姚贝娜也在,戴着墨镜帽子,羽...

车子缓缓停在柠檬树影下的红砖小屋前,车门一开,海风裹着青草与柑橘的微酸气息扑面而来。刘小丽抢先跳下车,一把推开院门,风铃叮咚作响,像被惊起的一串清脆鸟鸣。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门廊上方悬着的铜铃铛——那铃铛是赛罗姆五岁回旧金山探亲时亲手挂上的,底下还刻着歪歪扭扭的“茜茜”两个汉字。

“姨夫,快把后院那张老藤椅搬出来!琅琅他坐飞机腿都僵了!”她一边喊,一边从克杰克手里抢过陈琅的背包,动作利落得仿佛这包里装的不是衣服,而是她失而复得的半截童年。

姨夫应了一声,转身绕过屋侧。陈琅刚踏进院子,就见一只橘猫从柠檬树杈上轻巧跃下,尾巴高高翘起,径直蹭向赛罗姆的小腿。赛罗姆蹲下去摸它下巴,猫便翻过身露出肚皮,四爪朝天,喉咙里滚出呼噜呼噜的震动声。

“阿福。”陈琅弯腰,指尖刚碰到猫耳尖,那猫却忽地偏头,用鼻尖顶了顶他手心,又扭头舔起赛罗姆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像一枚小小的、被阳光晒褪色的印章。

“你小时候爬树摔的。”赛罗姆仰起脸,发尾垂在陈琅手腕上,痒丝丝的,“你说要摘最上面那颗柠檬,结果树枝断了,我扑过去拉你,俩人一起砸进下面的玫瑰丛里。”

陈琅笑了,没说话,只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他记得那天的刺扎进膝盖的疼,记得赛罗姆哭得打嗝还死死攥着他衣角不松手,记得姨夫拎着喷壶站在廊下,一边给玫瑰浇水一边摇头:“这两个孩子,比隔壁张家养的两只斗鸡还能折腾。”

屋里比想象中更亮。米色纱帘被海风掀起一角,阳光斜切进来,在橡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歪斜的埃菲尔铁塔、歪斜的自由女神像、歪斜的东京塔——全是赛罗姆十岁前的“世界名胜系列”,右下角统一盖着她用蓝墨水画的指纹印,旁边标注着稚拙的日期:“1987.05.12,跟琅琅一起画的”。

刘小丽把行李箱推进客房,回头见陈琅正盯着墙角一架蒙尘的立式钢琴。琴盖开着,黑白键缝隙里积着薄灰,但中央C键附近却被磨得泛出温润的哑光,像被无数个清晨反复叩击过。

“你弹过?”她走过来,手指拂过琴键边缘。

陈琅点点头:“十二岁那年暑假,你回BJ探亲,我每天早上六点来练。姨夫说你练琴像敲鼓,我就偷偷摸进来,按你谱子上写的指法,一遍遍弹《致爱丽丝》开头那八个小节。”

赛罗姆不知何时也凑到跟前,伸手按住中央C,音准依旧准得惊人。“可你后来写的歌,一个音都没用过那八个小节。”

“嗯。”陈琅目光落在琴键深处,那里嵌着一枚银色纽扣——是他十二岁生日那天,赛罗姆用剪刀撬开自己校服袖口硬塞进去的,“但那个调子,一直在我耳朵里。”

刘小丽忽然笑出声,转身从厨房端出三只玻璃杯,杯壁凝着细密水珠,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浮着两片新鲜柠檬。“尝尝,姨夫酿的青柠酒,放了三年。他说等你们来了再开。”

赛罗姆接过杯子,指尖刚触到冰凉杯壁,陈琅却突然抬手覆上来。他掌心温热,将她的手连同杯子一起裹住,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窗外蝉鸣里:“先别喝。”

赛罗姆睫毛颤了颤,没抽手。

陈琅另一只手已探入自己卫衣内袋,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纸边已被反复摩挲得发软卷曲,展开时发出细微的脆响。纸上是手绘的乐谱,五线谱右上角用铅笔写着《青鸟》二字,下方密密麻麻标注着日文假名音译,每个音符旁都缀着极小的中文注释:“此处气声加强”“贝斯滑音在此切入”“和声第三拍延留”。

“昨天在汉城后台,你唱青鸟最后一句的时候,尾音收得有点急。”陈琅指着谱子末尾一段颤音,“这里应该多拖半拍,像这样——”

他松开赛罗姆的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随即屈起食指,轻轻叩击钢琴中央C键。单音响起,余韵未散,第二下叩击已如羽毛般落下,第三下则悄然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三声连缀,竟真似一只青鸟掠过屋檐,翅尖抖落三粒星子。

赛罗姆怔住,杯中青柠酒晃出细碎涟漪。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也是在这架钢琴前,陈琅第一次教她分辨大调与小调的区别。他按下C大调主和弦,说:“这个像阳光晒透的麦田。”又按下A小调,说:“这个像傍晚回家时,路灯刚亮起来的那条小路。”她当时不懂,只觉得两种声音都好听,直到多年后某天深夜,她独自弹完《月光》第三乐章,才忽然明白——原来有些声音,生来就带着光与暗的契约。

“琅琅……”她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个?”

“在东京酒店写水果篮子的间隙。”陈琅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琴漆面,“写完火影大纲那晚,睡不着,就把青鸟重新编了遍。原版编曲太满,压住了你声音里的韧劲。”

刘小丽静静听着,忽然转身从橱柜顶层取下一个铁皮饼干盒。盒盖掀开,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泛黄的磁带,每盘标签上都用圆珠笔写着不同年份与歌名:《茉莉花》(1985)、《军港之夜》(1986)、《大海啊故乡》(1987)……最上面一盘贴着张便签,字迹娟秀:“琅琅第一次录音,1988.03.12”。

“你姨夫录的。”她抽出那盘磁带,放进客厅角落的老式卡座,“他说当时你才九岁,对着麦克风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唱到‘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那句,破音了三次,但每次破完都立刻吸口气重来,像只不肯认输的小海豹。”

磁带转动,沙沙的底噪如潮汐退去,清亮童声穿透三十年时光涌来。陈琅下意识抓住赛罗姆的手腕,拇指抵住她脉搏跳动的地方。那里皮肤微凉,血管却有力地搏动着,一下,又一下,像在回应三十年前那个破音的午后。

赛罗姆忽然反手攥紧他手指,指甲轻轻刮过他指腹。“下次回国,我们去北极寺干休所看看爷爷吧?他书房里还挂着你六岁画的《我和茜茜在长城》,蜡笔都掉渣了,他还不让擦。”

陈琅没答,只将她手握得更紧些。窗外,阿福猫已卧在柠檬树荫里打盹,尾巴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海风穿过风铃,叮咚,叮咚,叮咚——仿佛时间本身在轻轻叩门。

晚饭是刘小丽做的海鲜意面,酱汁里揉进了捣碎的青柠皮。姨夫坐在桌旁剥虾,虾壳在瓷盘里堆成一座小小的、粉红色的山。他话不多,但每剥好一只,就推到赛罗姆面前,再推一只到陈琅碗边,最后那只自己捏着,慢条斯理地蘸酱。

“听说你们在东京,有人让穿和服?”他忽然开口,粤语腔调平缓如常,却让筷子上的意面簌簌掉落。

陈琅夹起一只虾,剥壳的动作没停:“嗯。”

“然后呢?”

“然后我们唱了青鸟。”赛罗姆把虾肉浸进酱汁,抬头一笑,“用日语,唱得全场人都跟着挥手。”

姨夫剥虾的手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海平线上将升未升的月亮。“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把整盘剥好的虾全推到陈琅面前,“多吃点,长身体。”

饭后,刘小丽捧出一个檀木匣子。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摞信封,信封右下角都盖着不同邮戳:东京、汉城、吉隆坡、新加坡……最上面一封刚拆开,露出半截蓝色信纸,抬头是“亲爱的琅琅与茜茜”,落款处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火影面具。

“这是日本漫画家协会寄来的。”刘小丽指尖抚过信封边缘,“他们看了火影忍者的初稿,想邀请你们参加今年十月的东京国际漫画展。不是展位,是主宾席——和手冢治虫老师当年的位置一样。”

赛罗姆眼睛瞬间亮起来,刚要说话,陈琅却伸手按住她膝头。他望着匣子里层层叠叠的信封,那些来自东京、汉城、吉隆坡的邮戳像一枚枚微型勋章,无声诉说着某种正在成形的重量。他忽然想起东京武道馆会议室里凯玥摊开的手掌,想起汉城体操竞技场穹顶暴雨砸落的声响,想起旧金山机场接机口刘小丽眼中未干的泪光——所有这些碎片,此刻都在檀木匣幽微的香气里,拼合成同一幅图景:一条由音符、墨迹与心跳铺就的道路,正从北京胡同深处蜿蜒而出,穿越太平洋的波涛,最终在异国土地上,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告诉他们,”陈琅声音很轻,却让满室海风都静了一瞬,“我们去。但不以FLY名义,以‘青梅工作室’。”

赛罗姆侧过脸,看见他耳后有一颗极小的痣,在台灯下泛着柔光。她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颗痣,像在确认某个古老契约的真实存在。

窗外,柠檬树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邻居家的篱笆外。阿福猫不知何时醒了,蹲在窗台上,金棕色的瞳孔里,映着两盏并排亮起的灯——一盏在旧金山,一盏在北京,中间隔着整片深蓝的太平洋,却亮得如同同一条街上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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