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庆有些忐忑。
最近华影的确是非常的疯狂,而他的工作也很多。
之前那些纪录片、历史节目还好,制作完成之后,有总台宣传、运营。
审核之类的,也都是总台的人去弄。
但是电影就不同了,剧本审核,成本,宣发,还有新成立的院线、分线都要考虑。
而且华影购买10台F900摄像机的事情,其实没有说的那么顺利。
他只是没想让苏南担心而已。
这位赵国庆是一个很有魄力的老总,跟韩三坪有点像,但却更加豪爽,也没那么唯我独尊。
最重要的是,非常看重苏南。
尽管两人也没什么太多私下的往来,上次在四川,也是唯一一次一起吃饭,一起喝酒。
华影成立之后,两人倒也不是避嫌。
苏南就是一个策划,在长影也就是一个三级导演,电视剧制作分公司的独立制片人。
只是因为太忙了。
忙得晕头转向,甚至见面都少,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电话联系。
秦兰当时都开玩笑的说:你跟我通话的时间,都没有跟赵国庆通话的时间长。
虽然略有夸张,但联系也的确多。
赵国庆昨天忙了一天,回到办公室倒头就睡。
早上助理一会儿来一趟,也有点不忍心叫他起来。
但是会议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次听说是有很多上级单位,来的领导也不少——这都是侧面的暗示。
赵国庆这个级别,能站着汇报就挺好了。
所以助理后来还是将赵国庆叫醒了,赵国庆微眯着小眼睛,这两天忙的昏天暗地的,都没来得及开会,更是没时间看节目。
主要是苏南这次的手笔也太大了,华影现在已经花了将近3000万了!
十台全套设备,外加什么外置调色、大光圈镜头、高光补光灯...这就将近2000万。
还有差转台的建设————尽管差转台的功能就是个无线中继器,但也是耗资不少的。
这部分和10套的设备一起投入了1000万,仅覆盖不到三个省份的收视率。
而助理将他叫醒后,说总局有会议,他第一反应就是总局要批评他,甚至是调离岗位!
毕竟华影动静很大,但是盈利却没有开始。
一开始相对雄厚的家底,都要弄光了。
挨骂是应该的!
赵国庆咳嗽了一声,简单洗了一把脸,刷刷牙,用了总共不到三分钟,就上车了。
不能让总局的领导等,宁早点,不能晚。
否则本来就生气的心情,就会更加糟糕。
赵国庆不贪图什么权力,否则当时也不能硬刚韩三坪和中影的童总,硬是推广了五元票价。
若是还在峨眉发行,就算是让他去总局开会,他也不修边幅的就去了。
不奔着提升,也不犯错误,还惧怕什么?
但这次不同,赵国庆看到了希望。
华影!苏南!
这位年轻人比他还要耿直,比他还要倔强。
起码他之前也是处级干部,韩三坪不是直接的上级,硬刚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他不怕得罪人。
但当时苏南可是一个长影的小导演.....
光是这样,也不能证明什么。
结果后来这位硬钢韩三坪的小导演,完成了让人震撼的发行战略,然后凭借着过硬的电影质量,将不可一世的贺岁档主宰冯小钢,都给“斩落马下'!
这样的人才,那是要死保的!
这次若是在总局开会被批,赵国庆决定揽下罪名。
反正设备都买了,也能用上。
两个单位距离不算太远,坐车可能都没走路快。
赵国庆看着有点堵车,自行下了车,进入到了总局,到了开会的大会议室。
几个熟悉的总局领导已经到了,不过这次不是电影局,而是总编室的领导,来的甚至是一把手,总编室主任,李总。
因为是在总局,所以不叫李主任,而是尊称为李总。
也是为了区别其他单位的总编室主任。
赵国庆一愣,他甚至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
因为这里面有个门道,华影是企事业单位,跟中影的性质还不同,中影是国有独资企业,华影是企事业单位股份制,但最终国有独资的身份被华影打破,华影拥有中影5%的股权。
而华影的业务更多,故事片、广播连续剧、纪录片、动画片都能拍摄和发行,但是又完全接受总局的业务指导,甚至大部分的股权都是总局的。
所以如果今天要是因为购买设备的问题,被总局批评,那么来的领导,肯定是总局计划财务司的领导——起码会陪同过来。
因为购买10台F900摄像机,华影开会讨论,一把手同意签字,然后去计划财务司申请,总局领导批准,再去另外一个部门,外经贸部去终审。
但也有可能,设备到了,流程没问题,或许是某个领导之前不知道,现在一听说这事,“勃然大怒,找来自己训斥也是正常的。
这一切都是赵国庆的猜测。
第二个可能就是电影立项不符合主旋律—————那也是电影局的人来。
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总编室的!
总编室其中的一个业务,那就是管纪录片的!
“国庆,过来坐...还有几个领导,一会儿就来..咱们是一家人,先通通气。”
总编室李总笑呵呵的说道。
他其实就比赵国庆大半级,但手中的权力正好管制对方。
“李总.....我这脑子还有点昏沉沉的,到底是关于什么事情的?哪些领导要来?”
赵国庆拿出香烟递了过去,两人不属于完全的上下级关系,所以也没那么技谨慎。
“这次来的领导可不少,一会咱们开会商讨一下。”
“是为了纪录片?是...美食节目么?”
赵国庆一愣。
“对,就是这档节目!”
很快,赵国庆的震撼开始了。
随着一个个领导到来,李总亲自介绍身份。
宣传、教育、文化....
甚至还有官媒日报的主编等等.....
很多人,赵国庆也都不认识,看得眼花缭乱。
“赵国庆副董事长,华影的《舌尖上的中国》是谁要拍摄的?”
“主要是我负责牵头的。”
赵国庆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要追责。
“老赵,你的能力偏向于发行和管理,这拍摄方面,应该是另有其人吧?”
这次的会议似乎不是很严肃,李总跟赵国庆虽然很熟悉,但正常在开会的时候,不会用这样的口吻。
赵国庆心中盘算了起来。
能让气氛如此轻松的....那肯定是内部表彰会了!
不过赵国庆看似大大咧咧,但做事情还是略显谨慎的,他跟着李总笑了笑。
“李总,这次会议的主题是?”
赵国庆的笑容中带着谦逊。
这让李总都觉得有点意外,赵国庆之前的脾气可是有点火爆的。
今天怎么这么谨慎?
再不济也应该是一言不发’的状态。
“事不小啊——我给你介绍一下各位领导。”
李总轻笑一声。
“这位是宣传部门的张局长。”
赵国庆听到他的职位后,心中顿时明了,主要负责舆论认可和新闻导向的。
其实行政级别相等,并不是领导,这只是一种谦逊的说法。
“这位是基础教育司的马司长。”
“公共服务司...”
这次派来的不是更高级别的领导,而是跟自己地方相等的。
这就代表一个意思,那就是谈合作的!
赵国庆放松了起来。
基础教育、舆论认可、文化站建设!
这证明,《舌尖上的中国》收视率爆了!
这小子.....题材的选择是天衢正道,但拍攝的主题却有点剑走偏锋,当时华影内部审核的时候,华影总编室来汇报过————若是换做其他人,可能直接就否决了。
但赵国庆简单问了几句后,甚至都没看,直接让总编室通过了。
这也是个性情中人,认为苏南值得信任。
这个年代还不是后世,做点事情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是一个充满了人情味的年代。
这两种都是有利有弊的。
但在这个年代,这就是一种方式。
比如韩三坪就是认准了陈楷歌等人,赵国庆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赵国庆松了口气。
“是我们华影的策划人,也是长影的签约导演...苏南。”
赵国庆详细介绍了一些苏南的职位。
“赵董事长很厉害,一部纪录片,让我们三个部门的人都在反思,我们的工作做得还是不到位啊——”
宣传张局长最先开口,他的脸色凝重。
若是拍摄一部电视剧,就算《士兵突击》那种爆款,也不会有这样的阵仗。
但纪录片就不同了。
才播放一集,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就引起了国内乃至国外的热议和震动。
BBC这次都罕见地没有用‘代价之类的表述。
因为这部纪录片没有拾人牙慧,没有过度美化,没有宣扬苦难....
8000万人的打工潮,这个数据是西方想都不敢想的。
之前的春运,就是一场足以让世界瞩目的人类大迁徙。
尽管不可避免会有一些负面的事,但最终大方向是好的。
而这次《舌尖》纪录片播放的问题也很重要。
三个部门来开会,也是有着深意的。
因为这样的纪录片,在播放之前他们居然不知道,尤其是宣传部门。
赵国庆轻轻摇头,没有接话茬,但是内心已经开始被喜悦所充斥。
能让这三个部门重视,还派出了职位相当的人来,那肯定就是要合作了!
“是啊..我主管的是基础教育,却没有足够的重视。”
马司长的脸色也同样凝重,今天早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紧急地召开了会议,目的就是讨论接下来的改革。
省会,一线城市中,尤其是一些重点区域,学校和家长本身就极度重视教学质量和学习,甚至因基础教育司工作不到位而投诉。
但中国的人群占比,还是三线城市、县城和农村更多。
他们才是更加需要重视的人群。
“我没那么沉重,这次来...是为了感谢赵董的!”
文化部门的局长满脸笑容。
从99年开始,旅游的人数开始激增,而且电视宣传,本来也是文化部门十分重视的一件事。
“拍摄出这么高质量的纪录片,本来也是在做宣传。”
文娱局长止不住的夸赞。
“苏南导演跟我说了,当地的文化部门都全力配合,这才如此的顺利。”
赵国庆客套了几句。
这句话也是有深意的,之前无论地方文化部门是否配合,有了今天的对话后,再继续拍摄时,肯定会全力配合的。
因为这隐约的已经成为了国家项目”。
是一个没有发文的国家项目!
能引起国内外震撼和讨论的纪录片,只要是大方向没问题,那肯定是全力支持的。
“赵董客气了,这样的项目需要全方位配合的,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到时候碰到了一些问题,可以让地方的同志联系我,文化部门会第一时间协助处理。”
这话已经说的很谦逊了,而且并不是在装腔作势。
赵国庆心中别提多爽了,别看他是华影副董事长兼总经理,但是听话的也就是华影这几百人,地方若是不配合,他也没办法,毕竟华影现在是企事业单位,很多事情要打申请,等上级的批准。
这次上面的意思很简单,不用你打申请,其他的作品先不谈,起码拍摄《舌尖》的时候,若是有地方不配合的,直接可以跟部门投诉!
能这么说,基本上已经将命令下达到地方了。
现在别说碰到什么小鬼纠缠了,甚至都有地方政府主动申请来拍摄。
像是长三角、珠三角这样的地方,若是知道苏南要来拍摄,那肯定也是全力配合,因为这是一个宣传的好机会。
而像西部、西南部、东北、华中等地区,那是千呼万唤的心态。
这才有了今天的加急会议。
这小子...事情弄'大'了啊!
赵国庆的眼神亮了起来,这样的大事,越多越好!
甚至在这次拍摄电影时,也能得到地方的全力配合。
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
赵国庆的脸上逐渐出现了笑容,怪不得这么着急让自己来,甚至之前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不是因为多保密,而是着急啊!
但赵国庆也知道,这次决定性的胜利,并不光是那十台F900,而是因为苏南!
.....
总台。
台长的办公桌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个烟灰缸和一个搪瓷茶缸。
张台坐在对面,拿着上级刚下来的文件。
是一个带着红章的文件,档案袋上写着保密两字。
张台有些惊讶,因为他知道肯定是跟10套有关系的。
但没想到这么快,因为这刚播出两集。
无数的新闻媒体在报道,而且也有电视台准备立项美食节目。
但目前为止能拍摄的,也就是华影和总台。
因为他们的手上才有一个F900设备——长影也有一台,不过目前还没打算拍摄纪录片,而且也不对外出租。
而华影,足足十台!
没有F900,就没办法拍摄高清的画面。
好的作品,必须吸引人看,然后再慢慢感受它的内容跟核心。
“打开看看吧。”
台长笑着说道。
张台知道,这是能影响10套的文件。
内容很简单,文件上没提差转台的事情,因为差转台算不上先进技术。
但里面有一句话:目前首要任务,是提升CCTV10-科教频道的影响力、丰富其内容。
看了看署名,是总局上一级的单位提出建议的。
这种建议,基本上就是命令了。
“差转台可以弄,而且总局也拨款了,不过名义上是有线闭路的建设。”
台长微笑着说道,但内心也十分震撼。
现在总台归属总局管,他上任后,也一直都在改革,制播分离,中心和频道分离等等...
而张台兼任10套频道总监后,发展的让台长都意外。
继续这样下去,估计2002年成为副台长都正常。
之前众人都看好的李主任,如今依然在文艺中心,而不善于职场的张台,反而风生水起。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政策上!
而且还作出了如此耀眼的成绩,这样的人才肯定是要重点提拔的。
台长的心中,出现了当初坚持要拍摄明朝电视剧的新人导演...苏南。
逆流而上,最终改变清一色清朝的风气。
台长心中没有不舒服,有的只是惊喜和感叹。
当年上级给的期限是在两年内丰富10套的内容三年争取让10套的收视率破1%,就这个条件,那还是有点苛刻的。
没想到现在全盘都活了!
“这次是三个部门联动,地方政府负责协调场地和施工,速度和质量都有要求,华影为拍摄方!要将《舌尖上的中国》打造成科教频道的台柱子!”
张台连连点头,打开了笔记本,将台长的话都记了下来。
“对了,虽然现在收视率已经不是很重要了,但我还是很感兴趣。”
这次舌尖上的中国,收视率的关注度反而少了很多。
这是多个部门联合铺路的一档节目,广告商都不会单纯的只关注前两集的收视率,而是更加看重节目的影响力。
张台急忙拿出了收视率文件。
“巅峰收视率6%!"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台长还是忍不住惊讶。
这...要知道,差转台带来的无线收视率,很多都计量不准地。
尤其是一些偏远地区,计量方式十分的粗糙。
估计这就是省会,一二三线城市以及县城的收视率统计。
看似不多,但8%对于现在的10套来说,已经是巅峰了!
这还没开始铺路宣传呢,就有了6%的收视率,已经创造了一个奇迹了。
10套历史上最高的收视率是《易中天品三国》,出现在2006年。
收视率最高接近5%。
也就是说,就算是没有上级的文件,这也是让总台全力扶持的项目。
现在有上面的全力扶持...会到达怎样的成绩?
“对了,价格方面谈下来了?”
台长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这不是他们总台投资拍摄的,而且现在也没有其他任何公司能够复制。
就算是总台跟BBC合作都不行!
BBC算是舍得投资的,但也没办法这么财大气粗。
严格来说,华影的纪录片频道,已经成为了工厂化!
而且14家老电影厂遍布各地,还有十台最先进的摄像机,只要确立好主题,直接就是量产纪录片的!
但华影虽占据大部分版权,实际谈判却由苏南负责。
有这样的项目,总台没有永久播放权,这让台长都跟着“寝食难安。
不夸张的说,这要是放到地方台,地方台的收视率直接就爆了。
这一阵湖南卫视就有点跃跃欲试,正在‘招兵买马”。
“苏南和华影互相踢皮球,最后动用了一点人情,苏南勉强答应,100万一集,播放十年,后续拍摄的,都会在10套首播,一轮不会同步其他省卫视。”
张台苦笑着说道。
100万一集!
第一季40集,总价4000万。
听起来很高,甚至超过了士兵突击的价格。
但士兵突击影响的是征兵、军队。
这是一部现象级的电视剧,而《舌尖上的中国》,无论从名字还是内容,都已经有国家战略级别纪录片的潜力了。
无论是社会影响力还是国际方面。
后续的内容一直都在反复的审核,就是因为是准备作为文化输出的。
三部门联合铺路,这就已经能证明他的价值了。
尤其是在赵国庆那场会议之后。
各个部门的协助文件、上级的政策...每天都如同雪花一般。
CCTV10,已经成了国家层面的战略频道————其实本来也是这么设定的,但是需要时间来建设。
如今给了100万一集,算是友情价了。
不过没版权,也只是播放而已。
“可以了,日本的机构也要来购买播放权,估计现在还在华影谈呢。”
台长叹了口气,他刚才从总局回来,知道一些消息。
“这次不能让这些日本人占便宜了,之前老版三国卖的价格还是差了一点。”
张台轻松了起来,笑着说道。
94年的时候,日本过来谈《三国演义》的播放权,总台开会商量,开出了一个相对来说很高的价格。
合20万人民币一集,结果日本直接签字了。
这个价格,其实是给对方砍价的,结果小鬼子欢天喜地的签字了。
“这次的版权不在我们手上了,而是在华影——这么看来,一开始8000万甚至是1亿买断都行!”
台长有点痛心疾首的说道。
这可不是在吹捧苏南,而是实打实的利益‘飞走了。
三部门铺路后,一轮的广告费估计就能破亿,这样的战略纪录片,不是《雍正王朝》能比的。
还有海外的售卖渠道,以及港澳台(当初老三国也是如此卖的)...
“不过欧美和西方应该不会购买,或者不能给太高的价格。”
张台想了想,轻轻摇头。
“这帮家伙是要看热闹的,纪录片积极向上,他们能给什么价格?若光是揭露苦难,而且很难处理的那种,估计这次能获得很有影响力的奖项!”
台长知道这群人的德行。
“苏南面对的诱惑...可是相当大啊。”
张台心中琢磨一阵,忽然猛地抬头。
“这件事情,你不能参与,也不能劝,苏南自己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话后,张台点了点头,最终还是忍不住点燃了一根香烟。
所谓功成名就,在这个时代,陈凯歌就是榜样。
无论是第四代导演还是第五代导演,都是奔着国外的奖项,这可是个大杀器!
2000年,姜纹的作品《鬼子来了》,他为了获奖,没有通过审查,私自送去戛纳参赛,结果后续得到了一个评委会大奖”,这可是仅次于金棕榈的奖项。
可想而知,这些奖项对导演的诱惑力有多大。
但后来的惩罚是5年禁拍,不过没有官方文件。
中影的韩三坪依然重视他,估计很快就要合作了。
惩罚过去,剩下的就全都是荣誉了!
而且陈楷歌的‘金身’就是金棕榈给的。
如果获得奥斯卡纪录片大奖,苏南也就是国际出名的纪录片导演了。
不少国外的机构会动心思,美国的NPACT也会抛出橄榄枝。
就算苏南志不在此,但对于这些奖项....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开始有些担忧了起来。
华影。
“苏策划回来了?”
华影的机关楼依然还在过去总局的物业大楼。
经过了简单的翻修后,看起来干净了许多。
苏南也就来过一次,这次还在福建拍摄电影,却忽然被召回总部。
苏南明白,若不是有急事的话,赵国庆不会让自己回来的。
现在苏南在华影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办公室主任看到苏南都微笑着主动打招呼。
苏南也都礼貌的回应,关系不熟,但都见过一面。
“不是在福建拍摄电影么?怎么回来了?”
看到苏南回来,不少人低声说道。
“你还不知道?不少国家的人都来谈了,要购买版权,没准还能获奖呢!这样大的事,谁不知道?董事长召开了会议,长影、上影几个大股东都来了!好像中影都派出了代表。”
“这苏南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他本来就有才华,咱们华影的几个大项目,不都是他的?最近一个星期,都是报道《舌尖》的事情。”
“我知道苏策划的能力,不过他始终不是行政人员啊,只是中级导演,若是国外给奖项,还能不要?”
“也是,获奖了对华影也有好处啊,你看中影的要成立的世纪英雄,有陈楷歌,有田庄庄,黄建新,池丽...主要还是看总监陈楷歌吗?”
中影入股的世纪英雄公司,让陈楷歌当了总监,这跟一开始赵国庆邀请苏南当总监一样。
但陈楷歌不满足在中影的低分成,或者是无分成。
中信、中影这才共同出资建立一个全新的公司,让陈楷歌当招牌。
当初韩三坪也想要让苏南参与进来。
而陈楷歌的金字招牌不可撼动,别说苏南,就算是张艺某也不行。
“是啊...这奖项对于导演来说,带来的荣誉太多了,尤其是他们这种...未来没准都是要自己开公司、进民营的。”
苏南没有听到这些低声窃语,但也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他不是今天才回来的,而是通知来开会。
赵国庆的话也很简短,就说必须来,有重要事情,而且华影的‘股东们也都会来。
苏南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动静后,轻轻推开。
人已经来了不少了,甚至董事长都在,副董事长赵国庆,上影、西影....
苏南也看到了刘总,甚至坐在最后面的韩三坪。
苏南有点意外,这座位不是按照行政级别,而是代表的公司股份。
本来韩三坪不用亲自来的,但这次却参与了进来。
苏南对刘总轻轻点头。
“苏策划..请坐,这段时间辛苦了,一直都在拍摄电影,进展的还算顺利?”
董事长率先开口。
“设备能看到回放,进展很快,而且当地相关部门很配合。”
苏南笑着说道。
天时地利人和都占,自然非常的顺利。
“好,我长话短说,这次的《舌尖》,得到了上级部门的高度重视,而且很多国家的机构想要购买...你身为独立制片人,也有舌尖6%的分成,同时也是策划者、导演和编剧,所以想聊聊后续拍摄的事情。”
苏南有些意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他知道舌尖会火热,但知道的不够细。
“这些领导做决定就行。”
苏南没有多说,卖多少钱,跟什么部门合作,他不想多操心。
现在不是94年了,不会轻易被小鬼子骗走的。
“好..有一些国家..以及相关机构..正在商讨获奖的事情,有奥斯卡,也有欧洲电影奖的机构。”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苏南。
苏的南脸色倒是很平静。
“有一些机构说,纪录片的水准很高,但却不够有冲击力,他们希望能看到更有张力的画面,如果后续有相关的拍摄,他们可以先审,然后提名获奖。
华影董事长紧盯着苏南,缓缓说道。
2001年底,即将加入世贸。
如果一部纪录片获得国外的奖项,尤其是一些专业机构的,那么对国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能提升价格,还能提升影响力。
这不光是一种惋惜,甚至可能是一个条件。
这次的会议之所以如此隆重,也是因为董事会上的众人,都不是专业的,有些拿不定注意。
苏南则是导演,是这部纪录片的灵魂。
他的决定更为专业,之前那些作品和荣耀,让他的决定更有说服力。
正因为此,才让他从福建过来,在很多人看来,这甚至比要拍摄的电影还重要。
听到这话,苏南沉默了起来。
会议室中有人冷眼旁观,有人蹙眉深思,有人忧心忡忡。
一时之间,会议室十分的安静。
“获奖...这是好事啊。”
苏南轻笑一声。
有的人松了口气,有的人则是有些不敢置信。
而苏南还没等众人有其他反应,他的脸上出现了冷意。
“不过我的奖,不在美国。”
韩三坪心中一动,仿佛回到了98年那场辩论会,他的脸色终于不再平静。
不喜欢商业?那就是艺术?现在美国纪录片获奖,看得是什么变性人、流浪儿童、司法冤案,大部分都是对体制的批评。
“也不再欧洲。
苏南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我的奖,是在国内!”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要跟国际接轨,国际的奖项,这可是最好的证明!
这是...要放弃?
苏南目光凛冽,跟98年的辩论会相比,他的底气更足了。
“要高价购买播放,欢迎,要我改变,不可能!”
狗屁的冲击力,狗屁的黑暗叙事!
他的目的就是击碎2001年开始冒头的“美国梦”、“无底线的崇尚西方。
描写这些留守儿童打工潮,是为了改变,让未来充满希望。
不是毁灭!
“他们选错人了。”
苏南淡淡的说道,随后他的目光看向了刘总。
“如果这次的纪录片成绩还不错,我希望能参加‘长春影视节’等国内的奖项。”
刘总自己都愣住了,不过很快,脸上就出现了激动。
拒绝了国外的重要奖项....想要得到长春影视节的奖项?
这...到底是谁捧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