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桑延白便急道：“阿绾，为何不让我去？”
“正因为多一份力，才不能让你去。”秦绾低声道，“萧琮生性多疑，若我们都去灵堂，他必起疑。你留下，反而能牵制他。”
她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萧琮并未离开，而是站在院中，与心腹低声说着什么。
“他在等什么？”桑延白也凑过来看。
“等信号。”秦绾道，“北境狼烟，或者……宫外的援兵。”
“援兵？”桑延白一愣，“他还有援兵？”
“韦家。”秦绾吐出两个字，“江南韦家与北戎勾结，萧琮既敢造反，必与韦家有约。若事成，韦家助他登基；若事败……”
她顿了顿：“便点燃火药，同归于尽，为北戎南下制造借口。”
桑延白倒吸一口凉气：“他真敢？！”
“狗急跳墙，什么事做不出来？”秦绾冷笑，“所以我们必须在他狗急跳墙之前，拆了那些火药。”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鸟鸣——两长一短。
秦绾眼睛一亮：“是凌音！”
她推开窗户，只见凌音如鬼魅般翻窗而入，手中提着一个药包。
“夫人，找到了！”凌音压低声音，“养心殿下的火药埋在东暖阁地砖下，引线通往殿外假山。苏公公正在拆解引线，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半个时辰。”凌音道，“引线纵横交错，稍有不慎便会引爆。苏公公说，需小心剪断，一根一根来。”
秦绾沉吟片刻：“灵堂那边呢？小九和珍妃娘娘可找到了？”
“找到了。”凌音点头，“灵堂的火药埋在太后棺椁下，引线通往偏殿。九公主正设法拖住慎太妃，珍妃娘娘在拆引线。”
“好。”秦绾略松口气，“你再去帮苏公公，务必在半个时辰内拆完。”
“是。”凌音应声，又翻窗而出。
桑延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叹道：“阿绾，你身边真是能人辈出。”
“都是长离留下的。”秦绾轻声道，“他说京城不太平，给我留了些人手，没想到真用上了。”
提到谢长离，她眼中闪过担忧。西北战事不知如何了，他是否平安……
“阿绾，”桑延白忽然道，“若今夜事败，我们……”
“不会败。”秦绾打断她，目光坚定，“我们不会败。”
她抚着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律动：“为了孩子，为了长离，为了所有在乎的人，我们绝不能败。”
桑延白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们不会败。”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有决绝。
时间一点点流逝。
殿外，萧琮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开始来回踱步。他时不时望向北方天际，似乎在等什么。
秦绾也在等。
等凌音和苏庆来的消息，等萧洛华和珍妃的消息，等……宫外的消息。
若宋清欢顺利调来长公主府卫兵，若独孤萱顺利通过密道调来援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不能……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没有若不能。
必须能。
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秦绾与桑延白对视一眼，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一名士兵匆匆跑来，跪在萧琮面前：“王爷！不好了！西华门遭袭，有人强攻！”
萧琮脸色一变：“多少人？！”
“不、不清楚！夜色太黑，看不清！但攻势很猛，守军快撑不住了！”
萧琮咬牙：“调一队人去支援！务必守住西华门！”
“是！”
士兵匆匆离去。萧琮脸色阴沉，对心腹道：“去催催韦家，援兵怎么还没到？！”
心腹领命而去。
秦绾心中一动——韦家援兵？果然，萧琮与韦家勾结！
她退回殿内，对桑延白低声道：“西华门遭袭，定是清欢带人来了。萧琮调兵去支援，我们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趁乱离开。”秦绾道，“萧琮现在注意力在西华门，守卫必然松懈。我们设法溜出去，与凌音他们会合。”
“可是陛下……”
“陛下有苏公公保护，暂时安全。”秦绾道，“我们出去，才能搬来更多救兵。”
桑延白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悄悄推开后窗。窗外是片竹林，平日里少有人至，此刻更是寂静。
秦绾先翻出去，桑延白紧随其后。两人借着竹影掩护，小心翼翼往外挪。
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
两人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巡逻的士兵。
“头儿让咱们去西华门支援，这边谁守啊？”
“管他呢，反正人都去西华门了，这边空着就空着呗。”
“也是。你说王爷能成事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闭嘴！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小心脑袋！”
两人说着话，渐行渐远。
秦绾松了口气，正要起身，腹中忽然一阵抽痛。
她闷哼一声，扶住竹子。
“阿绾！”桑延白急道，“你怎么了？”
“没事……”秦绾咬牙，“孩子踢得厉害。”
她深吸几口气，等痛感稍缓，才道：“快走，趁现在。”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来到养心殿东侧。这里果然守卫空虚，只有两个士兵在打瞌睡。
秦绾示意桑延白绕到他们身后，自己则从正面走过去。
“谁？！”士兵惊醒，拔刀喝道。
“是我。”秦绾淡淡道，“成王殿下让我来取东西。”
士兵认出她，迟疑道：“郡主，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知道。”秦绾走近几步，“但王爷现在急需一样东西，命我速取。若耽误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士兵对视一眼，有些动摇。
就在此时，桑延白从背后出手，一掌劈在一人后颈。另一人刚要喊，秦绾已欺身上前，手中银针一闪，刺入他穴道。
两人软软倒地。
“快。”秦绾低声道，与桑延白一起将他们拖到暗处。
解决守卫，两人顺利来到东暖阁。凌音和苏庆来正在里面忙碌，地上散落着许多剪断的引线。
“夫人！”凌音见她进来，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
“情况如何？”秦绾问。
“引线已拆了大半，但最关键的几根埋在深处，需小心挖掘。”苏庆来满头大汗，“郡主，您不该来，这里太危险了。”
“无妨。”秦绾蹲下身，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引线，“还有多少？”
“约莫三分之一。”凌音道，“但越往里越难拆，稍有不慎……”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稍有不慎，就会引爆。
秦绾沉吟片刻：“我来帮忙。”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
“您怀着身孕，不能涉险！”苏庆来急道，“这里有老奴和凌音姑娘就够了，您快回去！”
秦绾摇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了。”
她看向凌音：“你教我，怎么拆。”
凌音知道劝不动她，只得点头：“您看着，这根红色的引线是主引线，千万不能碰。要先拆周围这些黑色的……”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秦绾学得很快，不多时便能上手。
四人分工合作，进度快了许多。但引线实在太多，又埋得深，半个时辰过去了，才拆了不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