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离出来见到又睡了过去的人儿,笑了笑,躺在她身侧便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收敛了些许,却还是让秦绾整个人都恨不得将他踹下马车。
回到京城次日晨起,直到谢长离的身形消失在门口,秦绾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径直吩咐凌音备马车。
“备马车。”
“夫人要去哪里?”凌音有些不解反问。
这人刚回来一日,怎么就要出去?
“去庄子看母亲和阿宁。”
“夫人,咱们不休息一阵子吗?”
“现在就去。”
休什么休,秦绾揉了揉腰,语气里满是恼怒的气。
都成婚七年了,她以为谢长离腻了些许,在夫妻之事上不会再如刚开荤的男子,谁知这家伙不但没有任何消减,对她反而愈发黏腻起来。
这一路上连马车都换过好几辆,简直羞死个人了。
此时他还没出宫,她要是还不走,今晚躲不过被他按下的命运,遭罪的人还是她,不如趁此机会出庄子上歇息一阵。
刚好母亲和阿宁都在庄子上,她刚好有伴。
等谢长离回来,她已经离开了,锦衣卫积攒了一堆事需要谢长离处理,他估计没时间去庄子上。
正好!
见自家夫人‘咬牙切齿’的模样,凌音本想继续再问的嘴巴瞬间合上。
这一路上自家督主实在是有些肆无忌惮。
“他要是跟着来,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秦绾松开腰,对凌音竖起手指吩咐,转而又靠在车壁的软枕上,“腰疼。”
实在是太难受了。
凌音掩嘴轻笑,伸手按在她腿上:“奴婢帮你按按。”
没一会,秦绾便瞌上双眼,昏昏欲睡。
“我还没见过你家小侄子,你派人给蝉幽送个口信,让她带着儿子去庄子上,我有点想她了。”
在长阳门这段时间,蝉幽生了个儿子,凌羽对她看得紧,愈发宠爱。
蝉幽给她的信里,每个字眼里都写满了幸福。
反正她打算在庄子上待上一段时间,让蝉幽过去正好。
“嗯。”
凌音手上的动作不停,低低应了一声。
她跟着自家夫人也不曾见过自家小侄子,不知这小家伙是长得像哥哥,还是长得像小嫂子蝉幽。
无论长得是谁,肯定都是一个好看的小家伙。
“出门前,已经让人去办了。”
秦绾唇角勾起,迷糊道:“你家小侄子都快会打酱油了,你什么时候能有个心仪的人,别整日围着我转,自己的事情也要放在心上。若是有看中的人家,你尽管跟我说。”
虽说她身边伺候的人就算成了老姑娘,旁人也不会多嘴,凌音也不在意。
但她在意。
她想身边的人都能过得好,或许凌音一开始也不在意,时间久了,有些话成了真,听多了便也不知不觉放在了心上,偶尔有时还是会自我怀疑。
“奴婢只想好好伺候夫人,不想别的。”
凌音面色平静。
当年她被督主送到夫人身边,立志要当夫人的嫁妆,就得陪夫人一辈子,从未想过要嫁人的事情。
秦绾掀开眼皮子瞧她一眼:“你就是犟。”
蝉幽私底下跟她说过好多次,让她帮忙为凌音物色未来夫婿;身为大哥的凌羽不明说,却也跟谢长离提过。
“你觉得天统领怎么样?”
谢长离无意中提过一嘴,当时她没有放在心上,突然想起来她就顺口说出来。
凌音笑道:“就那样。”
“哪样?”
秦绾追问。
凌音想了想,才道:“就桑小姐与卫将军那样,我们都对彼此太过熟悉,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但却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如桑小姐说的那样,算得上兄弟。”
秦绾原本有点精神,听她这么一说,又缓缓闭上眼睛,算了,都是犟得像牛一样的人。
她说不明白。
“奴婢要是有喜欢的人定第一个跟夫人说,您不用为奴婢操心。”凌音见秦绾意兴阑珊的模样,多嘴了一句。
她也知道,夫人之所以这么关心她,除了她是夫人的人外,小嫂子蝉幽功不可没。
小嫂子进了凌家,生了小侄子,为凌家诞下了嫡孙,心愿了一半。
可她的亲事,确实是大哥和小嫂子心里操心的事情。
即便她对二人说过很多遍,她们都不曾放在心上,该怎么操心还是怎么操心,连嫁妆小嫂子都年年攒。
当她看到大哥小嫂子给她攒下来那满满几页的嫁妆清单时,都惊呆了。
“夫人,奴婢想顺其自然,缘分到了再说。”
大哥小嫂子的心意,她接受。
秦绾闻言,睁开眼又看向她:“怎么说?”
声音有些沙哑。
凌音停下动作,给她倒了一杯温茶:“夫人想听?”
“废什么话,快说。”
秦绾喝完一杯温茶,润了喉,眼里的惺忪退掉几分。
“大哥小嫂子为奴婢准备了满满的几页纸的嫁妆,我不能辜负,但又不想强求姻缘。若是我不嫁,大哥小嫂子肯定也不放心;若强嫁,我又不愿意,怕碰上烂人。”
烂人烂一窝,她不想困在后宅里与人勾心斗角一辈子。
“听说宴宁小姐以前与一书生两情相悦,宴宁小姐也打算为她们的爱情坚守到底,可听说宴宁小姐中了天花,毁了容貌,又与皇家宗室牵扯上关系,吓得连夜捡包袱离开了京城。”
“这样没担当的男子不少,奴婢不怕遇到,就怕这样的人心生怨怼,反过来对付奴婢身边的人。”
从选择做暗卫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把“软肋不能视在人前”刻在骨子里,就算她现在不是暗卫,这一条依旧是她心里的第一位。
夫人是她要护着的人,大哥小嫂子的家更是。
她可以丢命,但她们不行。
“我懂了。”
…………
马车平稳地向前行驶着,等到庄子上,夕阳已经落在一边上。
庄子上的人见到秦绾时,高兴地一边迎接人,一边派人跑进去通知时夫人等人。
“快去通知老夫人,说夫人回来了。”
秦绾还未踏进庄子,前面又传来:“明叔,明叔,夫人回来了。”
整个庄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明叔早收到消息督主和夫人即将回京,却没想到秦绾这么快来庄子,忙迎出来。
“夫人累不累,要不要先用饭……”
“明叔,庄子上有什么随便做点来就是,不用特意忙活。我先去看母亲和阿宁。”
秦绾抬脚就要往前。
明叔笑道:“老夫人陪着小姐在菜园子鱼池那边看菜捞鱼呢,老奴陪你一道过去。”
小姐正是爱玩耍的时候,喜欢到处跑,老夫人也纵容着。
秦绾点点头:“好。”
明叔笑容满面地带着秦绾去了池塘那边。
秦绾本来浑身疲惫,看到不远处的小人儿瞬间没了倦意。
“小哥哥,你快点,就追上了……”
身后的秦惊墨迈着小胖腿,屁颠屁颠地拿着一个小网兜,朝着谢昭绥眼前的蝴蝶扑过去。
不料,秦惊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等他反应过来,蝴蝶已惊吓飞走。
“又跑了,在那边,咱们这次一定要抓到它。”
谢昭绥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飞走的蝴蝶,手也不闲着,指挥着身边两个男孩子一起往前。
秦惊墨身侧还有个小家伙。
“萧煜,这次换你去。”
萧煜,皇太孙,太子的儿子。
萧煜还未抬脚,时夫人抬眼就看到秦绾:“阿绾!”
秦绾收回目光,走向她:“母亲。”
“哎!”时夫人收起惊讶之色,倏然朝谢昭绥招招手,“阿宁,快来。”
谢昭绥听话地到了时夫人身边,看向秦绾的眼睛里有些陌生:“祖母,她是谁?”
“她是你阿娘。”
“阿娘?”
小阿宁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