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颁奖典礼首次在国内实现了当日全国范围内的同步播出。
中传的大礼堂里挤满了人,从傍晚开始就有学生抱着课本占座,连过道都站满了人,有人干脆席地而坐,仰着头盯着大屏幕上的红毯直播画面。
大礼堂的空调开得很足,上千个人挤在一起,空气里还是弥漫着一股闷热混杂着紧张的气息。
当刘佳的身影出现在红毯上的时候,整个礼堂里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欢呼声和掌声,几排靠后的学生甚至站了起来,踮着脚尖往前张望。
“刘佳师兄!那是我编导系的师兄!”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
“你喊什么,编导系的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认识他。”
“他穿那套深蓝色西装好帅啊,比电影里的男明星还帅。”
“你看他旁边那个,刘艺菲穿红裙子也太好看了吧,两个人走在一起简直配一脸。”
“你说刘师哥能拿到奥斯卡吗?”
“不好说,华人拿奥斯卡本来就少,得看评委怎么选。”
“应该能行吧,这次提名不少,感觉多少能拿一两个。”
最佳原创剧本颁发的时候,整个大礼堂的呼吸声都屏住了。
当小罗伯特·唐尼念出“刘佳,《爆裂鼓手》”的那一刻,欢呼声和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有人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有人激动地拍着旁边同学的大腿,有人拿出手机拍下屏幕上的画面。
播音系主任这回也坐不住了,跟着一起鼓掌,转过头对编导系主任说了一句:“这下你们编导系可以吹一辈子了。”
编导系主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当然,这可是内地第一个奥斯卡,整个中传都跟着光荣。”
所有老师的目光都被刘佳带回的那座小金人牢牢吸引住了。
当JK西蒙斯拿下最佳男配角的时候,大礼堂里又是一阵欢呼声。
编导系主任坐在第一排,嘴角的弧度已经扬到了耳朵根,但还在努力着表情,不想显得太得意。
播音系主任坐在他旁边,侧过头来低声说了一句:“你们系出了个厉害人物啊。”
编导系主任终于绷不住了,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其实在颁奖典礼之前,网络上的讨论声就已经铺天盖地了。
这一届无论是刘佳还是卡梅隆,都在去年带着电影横扫了全球票房,观众的关注度自然比往年高出一个数量级。
看过《阿凡达》和《魔女》的人太多了,两部电影的全球观众加起来有30亿美金,而《拆弹部队》全球票房才不到5000万美金,很多普通观众压根没听说过这部电影。
这种巨大的票房落差让不少网友在颁奖结果出来之后表达了不满。
“一部全球卖了25亿美金的电影输给了一部5000万票房的电影,奥斯卡评委会到底在想什么?”
“卡梅隆输给自己前妻也就算了,刘佳输得也有点冤吧?”
“不是说不该拿奖,但《拆弹部队》赢这么多是不是有点过誉了?”
四大门户网站、各大论坛、贴吧、微博,涉及到娱乐版块的地方,几乎都在讨论奥斯卡的结果。
央视也在新闻播报了几句,虽然篇幅不长,能在晚间新闻里出现已经说明这件事的分量了。
在韩国和日本,刘佳获得最佳原创剧本的消息热度甚至一度超越了国内。
韩国网友的反应很有意思,有人酸溜溜地,“感觉华夏电影突然间就和我们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也有人不死心地补充,“刘佳说不定有着我们韩国血脉。”
日本那边倒是平和一些,更多的讨论集中在电影本身的创作手法上,不少影评人专门写了长文分析《爆裂鼓手》的叙事结构和节奏掌控。
“刘佳开创历史,内地首个奥斯卡得主!”
这类标题高高挂在了各大网站的首页。
刘佳走在洛杉矶街头的时候看到手机上弹出的推送,没忍住笑了一下。
隔日,国内外各式各样的报道争相出炉。
标题党还得看国内,刘佳在别墅里翻手机的时候被一条南方娱乐报的标题吸引了过去。
“震惊,刘佳导演败走好莱坞!”
文章倒是有理有据,从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两个重要奖项的失利展开,洋洋洒洒分析了将近两千字,逻辑严谨推论环环相扣,乍一看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刘佳看完之后把手机拿给刘艺菲看,她接过去扫了几眼,“这篇写得还挺认真的,要不是我知道你在台上拿奖了,我都要以为你输得很惨了。”
“这编辑是个人才,”刘佳记下了文章下面的编辑名字,“以后有机会得认识一下。”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人家稿子写得确实有水平,标题也够劲爆,这说明他业务能力不错。”
刘艺菲把手机还给他,又翻了几条别的新闻:“还有这个,刘佳无缘奥斯卡最佳导演,华夏导演被打压,这个标题更厉害,直接上升到打压了。”
“写得越夸张流量越大,正常。”
9号下午,刘佳和刘艺菲从洛杉矶飞回」。
十多个小时的航程结束之后,两人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大厅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
不是来自头顶的阳光,是来自前方大约几十米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刘佳戴着墨镜抬头扫了一眼,立刻判断出那是至少三四十个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正堵在出口处形成一个半弧形的包围圈,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他们这几个刚刚露头的目标。
“赶紧走。”刘佳低下头,推着行李加快了脚步。
刘艺菲跟在他旁边,也压低了帽檐:“他们怎么知道咱们今天回来?”
“记者鼻子比狗都灵,咱们的航班信息早就被扒出来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跑?”
“跑也跑不过,他们人多。”
果然,记者们已经发现了他们,乌央乌央地围了上来,前排的录音笔几乎戳到了刘佳的胸口,后排的摄像机架在肩膀上一颠一颠地往前挤。
刘佳停下脚步,把墨镜摘了下来,叹了口气:“各位,我们刚下飞机,还没倒时差。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别堵着出口,后面还有旅客要出来。”
一群人安静了一瞬,然后问题像雨点一样砸了过来。
“刘导,这次拿了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更是亚洲首个,是否意味着您已经超越了张一谋和陈开歌等前辈导演?”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记者问道,语气听似憨厚,但问题本身像一把藏了钩子的刀。
“等等,”刘佳打断了他,“奖项不代表什么。它只能证明那一部电影拍得好,不代表下一部也能拍好。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说超越谁这种事情不合适。”
他语气不算重,态度明确,那个记者被堵了一嘴没再追问,退回了人群里。
“刘导,新片《你的名字》有没有把握再拿奥斯卡?”另一个声音从侧面挤过来。
刘佳被这个问题逗笑了:“拍都没拍完呢,如果我也没看到,拿奖这种事哪能说拿就拿?奥斯卡又不是我家开的。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气氛松弛了一些。
刘艺菲站在他旁边微微侧头,嘴角也微微笑了一下。
“艺菲,第一次走奥斯卡红毯有什么感想?”记者终于把矛头转向了她。
刘艺菲想了想:“累瘫了。红毯走了一个小时,脚都麻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平底鞋,记者们被她逗笑了几声。
这样一路配合着回答了几个问题,折腾了大半个小时。
最后刘佳双手合十朝记者们拱了拱手:“各位,差不多了吧?我们刚下飞机真的累了,让我回去倒时差行不行?”
记者们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设备,纷纷退开让出了通道。
刘佳推着行李带着刘艺菲快步穿过人群,进了停车场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侧头看了她一眼:“刚才表现不错。”
“你也表现不错,”她学着他的语气,“那个‘奥斯卡又不是我家开的’说得挺好,既幽默又没得罪人。”
“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与此同时,微博上的讨论已经完全炸了。
回国后,各路媒体争相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刘佳荣获国内首个奥斯卡,内地电影人终圆小金人梦!”
“《爆裂鼓手》横扫奥斯卡,刘佳再创华语电影历史!”
“刘佳无缘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已是华人最高成就!”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网友在讨论刘佳和刘艺菲的关系。
“人家事业爱情双丰收,这才是人生赢家本家吧。”
“刘艺菲命也太好了吧,男朋友拿了奥斯卡,自己还跟着走了红毯。”
“你们注意到没有,刘佳领奖的时候说了三遍‘谢谢我女朋友,这是公开示爱了吧?”
“这哪里是示爱,这是官宣秀恩爱了。”
还有一个特别火的话题被顶上了热搜,“中传和北电的终极对决。”
起因是有人发了一条微博:“国内第一个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是中传出来的,但拿下了这个中传导演的人却是北电的刘艺菲。所以到底谁赢了?”
评论区瞬间涌入了几千条回复。
北电的学生率先出击:“中传赢了奖杯,北电赢了人心。”
中传的学生立刻反击:“没有中传的导演,你们北电的演员去哪拿奥斯卡红毯入场券?”
路过的吃瓜群众纷纷留言:“两边都别争了,人家两口子是一家人,你们争什么争。”
还有一个北电的学生在评论里写了一段脑补小剧场:“刘佳在领奖台上说‘谢谢我女朋友”,刘艺菲在台下微笑鼓掌。这一刻中传和北电实现了历史性和解。建议两校联合立碑纪念。”
“建议立碑的时候刻上奥斯卡金像奖的奖杯是中传的,拿奖的人被我们北电拿下了'!”
“你们北电的人真是会给自己加戏。”
有网友翻出了刘艺菲在北电读书时的旧照,贴在了讨论帖下面:“看看,这就是当年北电的校花,现在成了中传高材生的女朋友。北电的女生果然不简单。”
中传的学生不服气地回了句:“刘佳也是我们中传的校草好吗。”
两边吵了一轮,最后有人出来总结:“别吵了,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们在这里吵什么吵。”
刘佳坐在银泰公寓的沙发上翻着这些评论,笑得不能自理,把手机递过去给刘艺菲看:“你看这个,北电和中传的学生在微博上吵起来了,说中传赢了奖杯,北电赢了人心。”
刘艺菲接过去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我是北电的人心?”
“你是我的心。”
“油嘴滑舌。”她嘴上这么说,嘴角的笑意却更大了,“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北电的。”
“那你觉得北电和中传谁赢了?”
“你赢了,你把我拿下了,不是两所学校都赢了吗?”
刘佳想了想:“这个逻辑很合理,我接受。”
刘佳倒了两杯水端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样子,脑子里忽然转起来一个念头。
这一年来她经历了很多,从《魔女》的全球爆红到金球奖的公开亮相,从恋情的公开到奥斯卡红毯的亮相,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他还想再推她一把,让她走得更远。
“茜茜。”他轻声喊了一句。
“嗯。”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像懒惰的猫被叫醒时的样子,只抬了一下眼皮。
“圈内不是一直说‘唱而优则演,演而优则导吗?”刘佳靠在沙发背上,“想过做导演没有?”
刘艺菲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笑嘻嘻地回了一句:“那你是在夸我演技很好咯?”
“額......”
“快说,是不是嘛。”她坐起来了一点,眼睛带着笑意。
刘佳想了想:“你属于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那种,不对,应该说是老天爷把饭送到你嘴边了,你还不肯咽下去的那种。”
刘艺菲皱了皱鼻子,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都有。我说的是你那张脸,”他指了指她的方向,“观众一看到你的脸,谁还顾得上你演得好不好啊。
“我咬死你。”她真的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作势要咬,嘴巴还没碰到皮肤就松开了,眼睛亮晶晶的,“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刘佳揉了揉被她拽住的胳膊,“我打算让你导演一部青春爱情片。”
刘艺菲顿时松开了口,眼睛瞪得圆圆的:“不行不行!万一赔了怎么办?我从来没导过戏!”
“长点志气。”刘佳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成本也就一千万,你把那些漂亮的画面拍出来,把故事讲清楚就行了。我会让我的御用剧组来帮你,摄影组、灯光组、美术组,都是熟手。”
刘艺菲听了,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半晌才道:“那要是真的赔了呢?”
“赔了你就多接几个代言补上。”
她把腿收了回来,在沙发上盘腿坐好:“你还真想让我当导演啊?”
“早就想好了。青春片版权买了好几部,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拍。这次韩延执导,你做副导演,你们搭档合适。回到剧组之后你好好学学,多留意拍摄细节,等拍完了再去北电补几天理论基础。”
“镜头是导演的语言......”刘艺菲轻声重复了一遍他以前说过的话。
“你现在属于工具人级别的导演,想那么多也没用,按照剧本好好拍就行。不用追求什么深奥的艺术表达,把故事讲顺了就算成功。”刘佳苦口婆心地劝导道。
刘艺菲思索了良久:“那赔了不能怨我。”
“你自己出一半,算投资。”刘佳感觉还是得给她上点压力。
她顿时斗志满满地直起了腰:“那我拍完这部青春片,也要十年磨一剑。”
“那你还得再多磨几年。”
“你等着看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较真的光。
中传的横幅已经挂了好几天了。
主楼门口那条红色的横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热烈祝贺我校02级编导系校友刘佳同学荣获第82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原创剧本奖、最佳男配角奖。”
红色的底金色的字,在初春的阳光里格外醒目。
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拍照发微博,有人配文:“我中传出息了。”
有人调侃:“北电和中戏的同学们你们还好吗?”
还有人拍了横幅发了九宫格,配了一句:“国内第一个奥斯卡竟然是中传出来的,北电的同学们是不是已经在开会了”。
这条微博很快被转发了上千次,评论区的画风从羡慕到调侃再到互相拆台,热闹得像过年。
回国第二天,刘佳还去了一趟中传。
结果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被围住了,学生们从走廊里涌出来,从楼梯口探出脑袋,从窗户里伸出手机,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稀有动物。
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几个大胆的女生主动凑过来要联系方式,还有一个直接递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师哥你有空可以联系我。”
刘佳笑着拒绝了纸条,然后在人潮的簇拥下走进了行政楼。
系办公室里编导系主任正拿着小金人左看右看,表情像在鉴定一件文物的真伪。
导演系主任坐在旁边,眼神一直没离开过那座奖杯。
刘佳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人同时抬头看着他,编导系主任举起小金人朝他示意了一下:“刘佳,这座奖杯我们打算先放系里展览一段时间,让同学们也看看。”
学院主任立刻接话:“系里空间太小了,放校史馆更合适,全校师生都能看到。”
刘佳看着两位主任期待的眼神,难得地沉默了一下:“这个......你们自己商量。”
办公室里的场面就更热闹了。
编导系主任和学院主任在办公室里围着小金人争得不可开交,像两个小孩在抢同一块糖。
编导系主任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奖杯:“这做工,这质感,真是艺术品.……………”
学院主任毫不客气地一把抢了过去:“拿开你的手,别玷污了我们中传的荣誉。刘佳是我们全校的校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编导系主任赶紧夺了回来:“什么全校的,刘佳是编导系毕业的,当然是我们编导系的荣誉!”
“你这狭隘的系别意识要不得!”
“什么狭隘,这叫实事求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声音越来越大,门口围了几个探头探脑的学生,还有人拿着相机在拍。
编导系主任把奖杯紧紧攥在手里:“先放我办公室,等校史馆那边准备好了再说。”
导演系主任还想争,被旁边的人劝了一句“先放系里吧,校史馆还在装修。”
走廊外面更是热闹。
刘佳在走廊上走了不到五十米就被至少七八个学生拦下来合影,有人要签名。
他一一签了,又在其中一个本子上写了一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旁边有个男生大胆地问了一句:“师哥,你以后拍戏能不能用中传的学弟学妹当群演?我们不要钱,管饭就行。
刘佳被他逗笑了:“管饭没问题,不过演技得过关,不能光管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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