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夏恩在地下室的床垫上睁开了眼睛。满打满算,他昨晚也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他快速眨了一下眼睛,艹,眼眶有些发涩,大脑也因为昨晚那场高强度的防堵疏漏而感到些许疲惫。
但与之相比的,是他现在的亢奋的精神!
一想到今天下午过后,自己将在全美教育界和政商圈再跌上一层强力buff,说不定后面还能顺理成章地圈钱,他就感到阵阵高兴。
“咚咚咚——砰!”
“法克!谁把我的袜子穿错了!”
“卡尔!把那鬼东西从书包里拿出来!现在!立刻!”
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脚步声和吵闹声,夏恩带着笑意翻身下床。
他要上去跟家里这帮坑货分享一下自己阶段性胜利的喜悦。
虽然上面这帮最高学历也就高中毕业的人,估计也听不懂什么叫“公关背书”,也不明白什么叫“NGO吸血套路”。
但只要告诉他们,自己昨晚狠狠敲诈了西区那帮道政客和富豪一笔,加拉格们肯定会毫无保留地为他欢呼。
穿好衣服,夏恩顺着楼梯走上去,推开地下室的门。在他面前的,还是往常一样的鸡飞狗跳。
“让开,让开!我要迟到了。”
伊恩正背着一个迷彩双肩包从他身边匆匆走过。
他身上穿着一套JROTC(初级预备役军官训练营)的灰绿色作训服,正急着出门赶早操。
路过夏恩身边时,伊恩停下脚步,回头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嘿!真是见鬼了,居然能在这个时间点看见你睁着眼睛。好久不见啊,大忙人。”
这段时间,夏恩基本都在熬夜搞实业,如果不是要出门办事,早上九点前是绝对不会从地下室爬出来的。
夏恩笑着对伊恩招了下手:“早啊,长官。”
看着伊恩快步走出门,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在他身后炸响:
“卡尔!!把我的强力胶水还给我!你个混蛋!”
夏恩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客厅另一头,黛比正因为找不到自己的手工材料,生气地质问着卡尔。
但卡尔根本不理她。这小子现在不仅听着黛比的尖叫,还顶着菲奥娜在厨房里的怒吼,正死命地把几只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抓来的的冬眠牛蛙往书包里硬塞。
“这是我的生物课实验材料!我要把它们的心脏挖出来卖给高年级的怪胎!”卡尔一边塞一边理直气壮地回怼。
夏恩看着这兵荒马乱的一幕,试图找个切入点:“嘿,大家听着,我昨晚搞定了......”
"Well, well, well......"
没等夏恩说完半句话,利普直接打断了他。
利普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块吐司三两口塞进嘴里,走过来拍了拍夏恩的肩膀,含糊地嘟囔道:
“老兄,我知道你昨晚肯定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因为你那张脸已经说明一切了。但我快迟到了!如果今天这节微积分课再签不到名,那个秃顶老头绝对会让我挂科的!”
说到这,利普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头对着夏恩快速说道:
“哦对了!你之前弄来的那批AJ鞋和翻新手机,大学的那帮蠢货简直爱死了!货我已经出了一大半。具体账目和一些其他细节等你有空了我们再聊!”
没等夏恩接话,他的小腿突然被人猛地一撞。
他低头一看,是卡尔正护着他的书包在逃窜,同时追过来的还有张牙舞爪的黛比。
两只小就绕着他的身体钻来钻去,把夏恩当成了人形掩体。
最后,还是卡尔动作更滑溜,趁着黛比一个不注意,从夏恩胯下钻了过去,砰砰砰地跑出了门口。
边跑还边发出那种极其反派的得意笑声:“哈哈哈!你的胶水会成为最重要的材料的!”
黛比气得直跺脚,盯着卡尔消失的方向。但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夏恩的腰。
黛比仰起头,一改刚才凶巴巴的模样,满脸期盼地看着夏恩问道:
“夏恩!我下周有个关于全球变暖的学校辩论赛,你能帮我想些厉害的话吗?还有......到时候你能来现场看我吗?”
看着黛比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夏恩笑着捏了捏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当然没问题,我不但会去,我还会顺便教你怎么把对面那群蠢货说哭。”
“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黛比用力的抱了一下夏恩。随后立刻变脸,朝着门口大吼道:
“卡尔!你死定了!最好别让我抓到你!”
紧接着,她也冲出了门口。
现在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菲奥娜,和今天罕见地穿的正式些的吉米。
看吉米这副的打扮,估计又是得回去应付他那的北区家人了,也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跟菲奥娜坦白他那堆破事。
菲奥娜正手忙脚乱地把一堆脏衣服塞进洗衣篮里。
看到站着的夏恩,她夸张地叫了一声:
“哇哦!看看这是谁?我们的网络资本家,媒体的宠儿,今天怎么舍得在平民专属的时间段现身了?”
说完,菲奥娜指了指餐桌:
“早餐在那儿,咖啡还热着。衣服和水槽里的脏碗你不用管,我下午回来再弄。昨天有人预定了一堆东西,我现在得提前过去准备。”
菲奥娜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她看清夏恩的脸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老天,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累?!”
菲奥娜伸出双手,捧住夏恩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眼神里带着关切:
“昨晚去哪鬼混了?别告诉我你终于学会去夜总会找乐子了!”
夏恩被她捧着脸,看着大姐一脸关心的样子,耸了耸肩:“放心,我还没堕落到那一步,只是谈了点正事......”
菲奥娜又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听着,夏恩。”
菲奥娜松开手,认真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搞的那些事越来越大,我们也越来越跟不上你的节奏了。但是,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撑不住了,随时跟家里说,明白吗?”
旁边的吉米也打趣道:“伙计,注意身体,你现在可是个名人了,被狗仔拍到萎靡不振可不好。”
没等夏恩说些什么,菲奥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叫了一声“该死,快来不及了!他说八点半就到店拿的!”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和钥匙,拉着吉米急匆匆地冲向了大门。
“回见!夏恩!”
“拜拜!”
“砰!”
随着大门最后一次被重重关上,这栋破败的房子在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后,陷入了寂静。
夏恩站在原地,嘴里的那句“我搞定了那些蠢货政客和富豪”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满腔的喜悦突然找不到宣泄口的感觉,让他胸腔里莫名泛起了一阵空荡。
看着满地狼藉却空无一人的客厅,夏恩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两个画面:
伊恩从监狱出来的那天,推开门,家里空荡荡的,同样是这种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大姐菲奥娜最后离开芝加哥的那天,也是提着行李箱,在的清晨,一个人走向了轻轨站,没有盛大的告别,也没有谁真的能把她留下。
加拉格家的人,似乎永远都会在这种极度的嘈杂和令人窒息的孤独中来回切换。
“不过这也对,这才是南区,这才是真实的加拉格家。”
夏恩摇了摇头,释怀地笑了笑。
没办法,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和那些狗屎一样的麻烦拼命挣扎。地球也不会因为个人的悲欢而停下运转,也不会有人能时时刻刻停在原地,只为了听你炫耀一场胜利。
那就等事情搞完再跟他们好好说把。
夏恩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在菲奥娜专门留给他的那份早餐前坐下。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想着跟凯伦分享一下,但刚打开屏幕,就看见了凯伦在十几分钟前发来的一大串未读消息。
“夏恩!你敢相信吗?希拉今天早上居然试着走到那个买牛奶的杂货店!虽然只走了一半,但这绝对算是历史的突破!”
“还有!昨天团队里有个白痴居然闹着要涨工资,我直接让她滚蛋了,哼,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最后——今天我没逃课。我决定最近勉强发奋图强一下,努力扮演一个乖乖女,看看能不能真混到一封商学院推荐信。”
“想你。晚上见。”
看着屏幕上这些文字,夏恩甚至能想象到凯伦正坐在旁边,一边咬着笔头一边絮絮叨叨跟他讲这些的可爱模样,莫名的,心里空荡荡的感觉被填满不少。
夏恩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也把自己昨晚的一些“战果”简单地跟她分享了一下,并祝她“乖乖女计划”顺利。
当然,夏恩并没有让她下午一起过去参加新闻发布会。
毕竟下午要应对全芝加哥的媒体长枪短炮,他自己一个人应付游刃有余,如果凯伦也跟着去的话,万一到时候现场有什么突发状况吓到凯伦,或者被无良媒体拍到她乱写一通,那就不好了。
消息发送过去,凯伦没回。
估计是已经开始上课,还没看手机....好吧,现在是2011年,不是后世那所有人随时随地捧着智能手机的时代。
夏恩把手机摁黑,放在餐桌上,喝了一口咖啡。默默地看着窗外芝加哥南区略显灰暗的晨光。
自己最近确实好像跟家里人的沟通变少了。最近一直忙着搞风搞雨,有些忽略了身边这些最真实的牵绊了。
“等搞完哈里森中学这一波,暂时休息一下。”
夏恩在心里暗自盘算。
其实,还有一件事是他想做的,他想要给加拉格家的其他人也找到一条适合他们的路,试着让他们充分发挥出自己那些“反人类”却又异常好用的南区天赋。
毕竟,在这个冰冷又现实的资本世界里,在不断往上爬的路上,身后要是能站着一群绝不会背叛,能跟得上他的步伐的家人,绝对是他最出其不意的底牌。
不多时,吃完早餐的夏恩简单打理了一番。想了想,他给卡罗琳发了条信息同步进度后,直接跨上摩托车,迎着冷风朝西区出发。
下午的那场新闻发布会,他可得好好准备一下怎么在闪光灯前“大放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