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直奔监察司总部的核心区域,功绩库。
仓廪司一案,震动清江。
不仅让江有了“煞神”“杀星”“阎王”等恶名,也带来了海量的功绩点。
只是这几日风波不断,先是救白樱,后又赴九霄楼宴、夜探周家取弓,他竟还未得空去查看这份收获。
功绩点在监察司内,是比金钱更硬的通货,不仅能换取功法丹药、神兵利器,更是积累资历、晋升职位的基石。
江对此颇为期待。
门口守卫之人,见到江身上的巡察使玄黑官袍和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中掠过一丝敬畏与好奇,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巡察使大人!”
江晏微微颔首,步入其中。
他的到来,让整个功绩库内都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好奇、探究、敬畏,羡慕,甚至有隐藏极深的恨意……………
北城门前悬首五十余级,拳毙周家练精境强者的凶威,已人人皆知。
这位新晋巡察使,在短短的时间内,已在清江城掀起了滔天波澜。
江无视了这些目光,没让吏员引路,而是径直走向中央最长的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排排老吏,江找上了一位正有闲暇的。
“劳驾,”江晏平静开口,将自己的巡察使令牌放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巡察使江,查阅功绩点。”
那老吏抬起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打量了江晏一番,又看了看那代表巡察使身份的令牌,苍老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翻了翻账册,报出了一个数字。
“巡察使江,现有功绩三千点。”
一旁几位在用功绩兑换修炼资源的小旗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寻常监察使或小旗官,出生入死办一个案子,能得几十上百点已是丰厚。
江这一个案子,已经堪比一些老牌总旗甚至佥事多年的积累!
江面色平静,仿佛这惊人的数字只是寻常。
他点点头,收回了自己的巡察使令牌,朝那老吏拱了拱手,“劳驾,本使需要一间静室,仔细挑选兑换之物。”
他没有要目录,直接提出了更高规格的要求。
老吏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巡察使位同总旗,甚至有监察总旗之权,本就享有独立静室的待遇。
不必与小旗、监察使,普通员一起挤在大厅公开兑换,更可避免所换之物泄露他人耳目的风险。
这在监察司内部是规矩。
“自然,请随我来。”老吏起身,绕过柜台,动作虽慢却带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规矩感。
他引着江晏穿过功绩库侧边一条不起眼的廊道,推开一扇木门。
门内是一间约莫丈许见方的静室。
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灯、一书册,连茶水都没有。
更没有侍奉之人。
墙壁厚实,隔绝了外面的喧哗,只有一片令人心安的沉寂。
“请在此阅览兑换目录,若有决定,只需按下墙上的机栝,自会有人前来。”
老吏点亮了油灯,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轻响之后,这里便彻底安静下来。
油灯的光芒铺开了一小片光域,映照着空气中微小的尘埃。
江安坐下,指尖划过冰凉光滑的桌面,翻开了桌上的兑换目录。
《功绩兑换总录》
目录分类极其详尽,功法秘籍、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奇珍异宝、杂项......每一大类下又分数十小项。
密密麻麻的名称、描述、兑换所需功绩点数,看得人眼花缭乱。
许多物品后面甚至标注着兑换的职位要求。
若在以前,面对这浩如烟海的宝库,江或许会激动难耐。
但此刻,他眼神沉静如水,目标极其明确。
他直接翻到了“灵丹妙药”大类下的“神魂蕴养”小类。目光如炬,快速扫过一行行记录:
【清心散:静心凝神,缓解心神损耗。2点每瓶】
这清心散,便是当初江晏当守夜人,第一次值夜时,赵大力给了他一点恢复精神的那种药。
对精神的消耗有些微的恢复作用。
在外面都可以买到,在监察司内便更便宜。
很多人都会随身备一瓶。
效用不大,对白樱的情况更是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
【养魂散:滋养神魂,提高神魂强度,可修复突破失败后的神魂损伤。一百五十功绩每瓶。】
【蕴神丹:滋养神魂,提高神魂强度,有助于破境,亦可治愈神魂损伤。一千二百功绩每颗。】
没了………………
关于心神,神魂类的药品,就这三种。
除了最普通的清心散外,其他两种,是武者用来恢复破境失败后的损伤或提高破境的成功率的。
价值不菲。
兑换一粒所需的功绩,足够一位普通吏员晋升到监察使。
白樱的情况,绝非普通的损耗或损伤。
江的目光在“养魂散”和“蕴神丹”上来回扫视。
两种药品都可能对白樱有效,但若数量少了,估计不够。
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江准备将两种都兑换,试一试效果。
江并未立即唤人进来,而是继续翻阅目录。
“神兵利器”中不乏宝刀名剑,其中有一柄名曰“血煞惊雷刀”的宝刀,江晏虽然十分喜爱。
但足足要一万八千功绩,且需要监察司副指挥使以上或在监察司任总旗以上官职二十年以上才可换取。
据介绍,此刀以玄铁糅合精金所锻,长三尺三寸,重三十六斤。
刀脊之上,刻有惊雷符文,从刀镡直贯刀尖,而刀刃处却隐隐泛着血芒,仿佛饮血无数。
若以劲力催动,可生出至阳至刚的惊雷之力,专破一切阴邪鬼祟、护体罡气。
若是练气境强者以真气催动,刀气可化作紫色电蟒,撕裂长空。
“血光起,惊雷落,神鬼见之尽萧索。”
此刀,乃是上一任指挥使所留,因要求过高,一直未曾被兑换。
其他一般些的刀,或许比制式佩刀要强,但强的有限。
而且,远程攻击有裁决弓,中程攻击有飞刀。
近战搏杀,有惊雷九斩这门惊世骇俗的刀法。
若刀坏了,拳脚方面,龙象镇狱功也很强。
“奇珍异宝”多是些特殊材料或一次性消耗品,要价低的无用,要价高的暂时用不上。
江要有系统面板,对这些提高修炼速度的奇珍异宝需求不是很大。
至于功法秘籍…………
江有指挥使亲传的血狱镇煞功,且技能点、属性点奇缺,也不打算额外去修炼其他兵刃的武技。
他最终做出了决定。
“蕴神丹兑换两颗,一颗给白樱试试效果,另一颗......我自己也试试药效。”
“若是有效,再多换不迟。若是无效,便只能另寻他法了。”
“养魂散便宜,也兑换一份试试效果。”
心中计议已定,他毫不迟疑地按下了墙上的机栝机关。
清脆的铃音在静室外响起,不多时,那名老吏便推门而入,脸上依旧是那份刻板的不动声色:“巡察使大人可有决断?”
“有劳。”江将目录册推至老吏面前,“蕴神丹两颗、养魂散一瓶。”
老吏浑浊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
蕴神丹通常是练脏境巅峰冲击练精境时才会用到,极少有人一次兑换两颗,更别提再加一份养魂散。
这位巡察使,是杀人太多,心绪不宁,已有走火入魔之状?
还是提前这么早就为突破做准备?
他面上不显,恭敬应道:“巡察使大人请稍候。”
约莫一盏茶时间过去,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吏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材质特殊的玉盒和一个稍小的瓷瓶。
“巡察使大人,请验看。”老吏将物品放在桌上,自己则退到一旁。
江先打开那个装着蕴神丹的玉盒,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绸,两颗龙眼大小,通体呈温润淡金色的丹丸静静躺在其中。
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奇异清香。
他合上玉盒,又拿起那个装着养魂散的瓷瓶,拨开软木塞。
一股带着草木清气的药香飘散出来,里面是淡青色的细腻粉末。
“无误。”江点点头。
老吏递上签收簿录、印泥和毛笔砚台,“巡察使江,兑换蕴神丹两颗,养魂散一份,共计扣除两千五百五十功绩。余四百五十功绩。”
江先是提笔蘸墨,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吹干墨迹,再取下巡察使的令牌,用上面凸出的一角蘸了印泥,盖在名字上方。
一个长方形带特殊暗纹的巡察使印鉴便出现在签收簿册上。
江不再多言,收起东西,离开了功绩库。
回到巡察使的院落时,天光正好,冬日的暖阳酒在庭院里。
昨夜安置在正房角落的小鸡们叽叽喳喳,充满生机。
余蕙兰正带着大丫和莺儿在搭鸡棚,温暖宁静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东厢房,推门而入。
白樱蜷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她似乎在看着窗外院子里的热闹,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进去。
眼神深处藏着被幻境反复蹂躏后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