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天道宫杀我就可以,而我不能毁掉他的神脉?”秦云笑了,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霸道的话了。
“就算是天道宫又如何?既然你废了他,那我就宰了你!”十八族老准备杀向秦云。
突然!
一道虚影浮现而出。
更为恐怖的气息弥漫而下。
十八族老浑身一颤,整个人当场就被震慑了,他顿时无法动弹了,脸色也变得惨白起来。
因为这一道虚影的气息恐怖到了难以估量的程度。
太可怕了……
面对这一道虚影,他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见到虚影......
秦云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一颤,传讯菱镜险些脱手。
“娘?!”
声音出口,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颤抖。
泠鸢脸上血痕狰狞,左眼半阖,右眼却亮得骇人,像燃着两簇将熄未熄的幽火。她身后背景模糊晃动,似有残垣断壁,焦黑梁柱斜插天际,远处一道赤色裂痕横贯苍穹,如天地被撕开的一道旧疤——那是太古禁地边缘特有的“焚墟裂隙”,只有禁地封印松动时才会显形,且越扩越大。
“别问……别回来……”泠鸢喘了口气,喉间泛起腥甜,她抬袖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沫,袖口已浸透暗红,“你爹……他撑不住第三重‘蚀骨劫’了,我刚替他压住心脉,可……可禁地深处那东西醒了。”
她忽然侧耳一凝,远处传来一声低沉嗡鸣,仿佛万座铜钟同时震颤,连传讯菱镜的光幕都随之扭曲荡漾。
“它在找你。”泠鸢语速陡然加快,字字如钉,“它认得你的气息……从你出生那日就认得。秦氏血脉……不是恩赐,是锁链。那黑白珠子……不是护身符,是……是引路石!”
话音未落,她身后那道赤色裂隙骤然暴涨三尺,一缕灰雾无声渗出,甫一触地,青砖寸寸龟裂,草木瞬成齑粉。
“娘!”秦云一步踏前,掌心狠狠按在菱镜上,神识疯狂灌入,欲强行稳住影像。
可光幕剧烈震颤,泠鸢面容开始模糊、拉长,像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
“快走!去找……找你外祖母……她在……”
轰!
菱镜爆开一团刺目白光,随即彻底黯淡,碎成七片,悬浮于秦云掌心,边缘锋利如刃。
秦云一言不发,缓缓合拢五指。碎菱镜割破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在虚空里尚未坠地,便被一股无形吸力扯成细线,尽数没入他眉心——那里,一点极淡的墨痕悄然浮现,形如半枚未闭合的眼。
刀无雪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师……师兄?”
皇甫嫣然亦僵在原地。她见过太多大场面:天道宫刑律台血溅三丈,罗天金盾崩裂时万雷齐喑,可从未见过一个人,只是静静站着,周身空气便如煮沸般翻涌扭曲,连光线都绕着他弯曲、塌陷。
那不是威压,是……存在本身正在改写方圆百丈的法则。
“古老星域不能去了。”秦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刀无雪耳膜嗡嗡作响,似有千针攒刺。
他转身,目光扫过皇甫嫣然:“带路。回太日星域,中道城。”
皇甫嫣然嘴唇微动,终究没敢质疑。她垂眸瞥见秦云紧攥的左手,指缝间渗出的血已不再滴落,而是凝成一道蜿蜒黑纹,正缓缓向上攀爬,没入袖口——那纹路,竟与她幼时在皇甫氏禁地《太初图鉴》残卷上见过的“吞天蚀纹”一模一样!
传说此纹现世,必有古神之骸苏醒,万灵皆为其食粮。
她喉头滚动,硬生生咽下惊呼。
云舟破空而起,调转方向,尾焰撕裂星尘,直指太日星域腹地。舱内寂静如死,唯有秦云指尖轻叩扶手,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最脆弱的鼓膜上。
三个时辰后。
云舟悬停于中道城上空三千丈。下方城池灯火如海,却无半点喧嚣。整座中道城,竟已戒严。九座浮空战台升至云层之下,台面篆刻的镇狱铭文熠熠生辉,交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赤金色巨网。网眼之中,无数天道宫执法使披甲持戟,甲胄缝隙里透出幽蓝电弧——那是罗天金盾的衍生阵列,专为压制元胎境以上修士所设。
“不对劲。”皇甫嫣然低声,“中道城从未启用过‘九曜镇狱阵’,连宫主继位大典都没用过。”
秦云负手立于船首,衣袍猎猎,目光穿透阵网,落向城中央那座孤峰——秦氏大殿。
殿门紧闭。
但秦云看见了。
门缝里,正缓缓渗出一缕缕灰雾,与母亲传讯中逸出的雾气同源。雾气所过之处,殿外百年玄铁铸就的守门石兽,表面竟浮现出细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有暗金色黏液缓缓沁出。
“他们……在封殿?”刀无雪失声。
“不。”秦云摇头,声音冷得像淬了万载寒冰,“是在……困住里面的东西。”
话音未落,秦氏大殿顶端那枚镇殿星核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光芒冲霄而起,在半空炸开一朵巨大血莲,莲瓣层层绽开,每一瓣上,都浮现出一张扭曲人脸——有老者、有少年、有妇人……全是秦氏先祖遗容!人脸睁眼,齐齐望向云舟方向,嘴唇开合,无声呐喊。
同一刹那,秦云眉心墨痕骤然灼烫!
他闷哼一声,踉跄半步,左眼瞳孔瞬间化为纯粹漆黑,眼白处浮现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视野里,整个中道城褪去色彩,唯余一条条粗壮如山岳的“命轨”纵横交错——那是亿万生灵的气运长河。而所有命轨尽头,皆被一根灰黑色的巨柱贯穿!巨柱底端深埋于太古禁地裂隙之下,顶端却刺入秦氏大殿穹顶,柱身盘绕着无数哀嚎的虚影,正是方才血莲上那些人脸!
吞天神体第一重禁制……被动解封。
“原来如此。”秦云嗓音嘶哑,却带着洞悉真相的凛冽,“不是秦氏镇守禁地……是禁地,镇着秦氏。”
他抬手,指向秦氏大殿。
“开门。”
二字出口,云舟下方九座浮空战台同时一震!台上执法使甲胄上的幽蓝电弧齐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金粉,如雨洒落。金粉触及阵网,赤金巨网竟如热汤泼雪,簌簌消融。
阵破!
秦氏大殿紧闭的青铜巨门,轰然内陷!
门后,并非殿宇。
而是一片翻涌的灰雾之海。
雾海中央,悬浮着一具青铜棺椁。棺盖半启,内里不见尸骸,唯有一团缓缓搏动的暗金色心脏——那心脏每一次收缩,都牵动整片雾海起伏,更令秦云眉心墨痕剧痛欲裂!
“吞天之心……”皇甫嫣然失魂落魄,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传说……传说秦氏初祖斩混沌古神,取其心炼为本命法相……可这心……怎会在此?!”
秦云没有回答。他一步踏出云舟,身形已掠入雾海。
雾气拂过面颊,竟如亿万根冰针扎入识海!无数破碎画面在脑中炸开——
婴儿啼哭,黑白珠子悬于产房上空,投下巨大阴影;
少年持剑劈开山岳,剑锋所向,大地裂开深渊,深渊底部,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青年立于尸山血海之巅,身后万灵跪伏,头顶却悬着一柄断裂古剑,剑尖滴落的血,落地即化灰雾……
“都是假的。”秦云咬牙,神识如刀,将幻象寸寸斩碎,“记忆被篡改过……三次。”
他目光死死盯住青铜棺椁。
棺椁内壁,刻着一行小字,以早已失传的太古秦篆书写:
【吾名秦烬,非神非魔,乃吞天之钥。此心封禁万载,待血脉至亲,以命为引,开永寂之门。】
“秦烬……”秦云喃喃,“我父亲的名字……”
轰隆——!
整片雾海猛地沸腾!青铜棺椁剧烈震颤,那颗暗金心脏搏动速度陡增十倍!咚!咚!咚!每一下,都像巨锤砸在秦云心口。他左眼黑瞳深处,一点猩红悄然蔓延,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染透整个眼白。
皇甫嫣然抬头,只看见秦云背影在雾中渐渐模糊,轮廓边缘浮现出无数细小黑洞,贪婪吞噬着周围灰雾。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赫然浮现一枚与母亲传讯中一模一样的黑白珠子!只是此刻,黑珠在左,白珠在右,中间一道金线缠绕,缓缓旋转。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引路石。”秦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已非人声,混杂着千万种古老音节,“它要的不是我回去……是要我,亲手打开这扇门。”
他五指猛然收紧!
黑白珠子应声爆碎!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悠长叹息,自亘古传来。
雾海瞬间退潮。
青铜棺椁轰然坍缩,化作一粒微尘,没入秦云掌心。
秦氏大殿消失。
中道城消失。
脚下云舟消失。
刀无雪与皇甫嫣然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死寂星空。星辰黯淡,唯有一轮巨大血月悬于天心,月面之上,清晰映出秦云侧脸——冰冷,漠然,额角青筋暴起,眉心墨痕已蔓延至太阳穴,形成一只半睁的竖瞳轮廓。
秦云缓缓转身。
左眼纯黑,右眼湛蓝,额间竖瞳轮廓内,金芒流转。
他开口,声音却分作三重叠响:
“第一重禁制……解。”
“吞天神体……初醒。”
“现在,该去太古禁地了。”
话音落,他抬脚向前一踏。
脚下虚空寸寸龟裂,露出其后翻涌的、比灰雾更浓稠的黑暗——那是连星光都会被吞噬的绝对虚无。
秦云踏入其中,身影渐隐。
刀无雪扑到裂缝边缘,嘶声大喊:“师兄——!”
回应她的,只有一只从虚无中探出的手。
那只手五指修长,却覆满暗金鳞片,指甲漆黑如墨,指尖轻轻一勾。
刀无雪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古剑,自行离鞘,剑身嗡鸣,主动跃入那只手中。
秦云握剑,反手一划。
嗤啦——!
一道横贯星空的漆黑剑痕,悍然撕开血月!
剑痕尽头,太古禁地那道赤色裂隙,正疯狂扩张,如巨兽咧开的、淌着岩浆的咽喉。
而在裂隙最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青光,正顽强闪烁——
那是母亲泠鸢腕上,秦氏祖传的青玉镯。
镯子碎了半边,却仍固执地亮着,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