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川和刘艺菲,一个片酬1.8亿,一个五千多万,狠狠的震死了国内的同行。
业内人看到他们这么赚钱,一个个也是憋着劲想要往好莱坞冲。
最近国内不知道立项了多少科幻电影,连原本最爱的武侠都不...
郭威坐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那栋灰白色别墅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杯壁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在木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远处好莱坞山峦起伏,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天际线,像一卷缓慢展开的胶片。他盯着手机屏幕里刚刷新的《地心引力》第二日票房——5820万。数字跳动得不急不缓,却让旁边刚推门进来的理查德猛地刹住脚步,手里的剧本“啪嗒”一声掉在柚木地板上。
“你又没看实时数据?”郭威头也没抬,用指尖点了点屏幕右下角那个小小的、不断刷新的红色箭头,“CinemaScore评出A-,烂番茄新鲜度97%,IMDb用户打分8.6……这会儿连《纽约时报》影评版都把‘重力’俩字拆开写了三段隐喻。”
理查德弯腰捡起剧本,封面上烫金的《地心引力》字样被夕阳镀了层薄铜色。他没急着说话,而是绕到郭威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传真纸——是华纳兄弟发来的紧急备忘录,抬头印着醒目的黑体字:“关于《地心引力》全球发行策略调整的致歉与致谢函”。
“他们原计划在北美只铺2800家影院,现在连夜追加到3400家。”理查德把传真推过去,纸角压住了郭威杯底一圈浅浅的水渍,“AMC院线CEO今早给你打电话,说他们内部开了三次紧急会议,最后决定把《地心引力》排片率提到暑期档A级大片标准——也就是《变形金刚》去年的待遇。”
郭威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传真末尾那个手写签名:Jeffrey Bewkes。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媒体镜头前标准的、嘴角上扬十五度的微笑,而是下颌线微微松动,眼尾浮起一点真实的、近乎荒谬的疲惫感。“所以现在连华纳都开始怕了?怕观众看完《地心引力》,再看他们自家的《星际迷航》预告片,会觉得那艘企业号像用乐高拼出来的?”
理查德没接这话。他太清楚郭威这句话里埋着什么——去年《火星救援》在圣迭戈动漫展放出首支预告时,派拉蒙放映厅里三百个资深特效总监集体沉默了整整四十七秒。后来有人偷偷录了音频传上网,那段寂静被网友剪进混剪视频里,标题叫《当好莱坞发现自己的天花板裂了》。
手机突然震起来。屏幕亮起,韩三坪的名字在通知栏跳动。郭威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带着京片子腔调的急促喘息:“魏导!第三日预售爆了!北京UME华星店凌晨三点放票,七分钟售罄!上海新天地百老汇更绝——系统卡崩两次,技术组骂着娘重装服务器!”
郭威喝了口苏打水,气泡在舌尖炸开细微的刺痒。“嗯。”
“你‘嗯’什么?这可是破纪录啊!单日票房要冲八千万了!”韩三坪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谁攥住了后颈,“我跟你说,中影刚开完会,张局长亲自拍板,要把《地心引力》列入‘国产电影海外传播重点扶持项目’——虽然 technically 你挂的是华纳旗,但人家说了,‘谷川导演就是咱自己人’!”
郭威望着远处山脊线上最后一道金边沉入墨蓝,忽然问:“三坪哥,去年《火星救援》路演,我在广州见那个穿蓝布衫的老教授,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记得,物理系退休的,举着自制的火星土壤模拟器上台,问你‘沙尘暴频率按哪本论文算的’。”
“他昨天发邮件给我。”郭威声音很轻,几乎融进渐起的晚风里,“说他带的研究生团队,用《地心引力》里空间站轨道参数建模,反向推演出三套中国空间站舱段对接方案——其中一套,今天上午被航天科技集团五院的人拎着保温杯去他们实验室敲门了。”
韩三坪在电话那头长长“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又慢又沉,像一截被潮水推上岸的旧木头。他没再提票房,也没提扶持政策,只是说:“小丽刚把第七版《流浪地球》概念图发我了。她说……你要是哪天想拍点‘不那么烧钱’的,她随时能腾出三个月档期。”
郭威没接茬。他盯着手机屏保——那是《地心引力》拍摄期间在NASA约翰逊航天中心实拍的幕后照:他穿着臃肿的宇航服训练服,面罩上倒映着巨大的穹顶和悬吊钢索,而面罩玻璃深处,还叠着另一重影像——墨西哥城外的沙漠,2006年《火星救援》剧组搭的火星基地残骸,在烈日下泛着铁锈色的光。
理查德伸手拿走他手边空了的杯子,又替他续了半杯新的苏打水。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华纳刚发来邮件。”理查德说,“他们想买断你下一部电影的全球发行权,预付金……”他顿了顿,看着邮件里那个六位数后面跟着的三个零,“足够你在马尔代夫买一座岛。”
郭威终于笑了。这次笑得深了些,眼角细纹舒展开,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
理查德挑眉。
“问题是——”郭威转过身,目光穿过落地玻璃,落在庭院里那棵被修剪成完美球形的橄榄树上,“他们愿不愿意把《2001:太空漫游》的原始胶片母带,借我临摹三天?”
理查德手一抖,差点把水泼出来。“你疯了?库布里克遗产委员会连斯坦利生前喝过的咖啡杯都锁在瑞士保险柜里!”
“所以才要借。”郭威起身,赤脚踩上微凉的石板地,走向室内。走廊尽头,墙上挂着一幅未装框的素描——铅笔勾勒的失重人体,骨骼在真空里舒展如折翼的鸟,内脏轮廓若隐若现,每一根肋骨都标着毫米级的受力参数。那是他亲手画的《地心引力》分镜稿第37页,也是全片唯一一张没被CGI覆盖的手绘原稿。
“《火星救援》讲人类如何用土豆种出希望,《地心引力》讲人类如何用一根安全绳拽回自己。”郭威背对着理查德,声音平稳得像在读一份气象报告,“可库布里克早在1968年就画好了答案——所有太空电影,本质都是同一条脐带。一头连着子宫,一头连着坟墓。”
理查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看见郭威停在书房门口,手指抚过门框上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去年《火星救援》杀青夜,他用瑞士军刀刻下的日期:2006.11.17。旁边,一行更细的新刻痕正静静躺在那里:2007.12.21。
窗外,第一颗星刺破暮色。
次日清晨六点,郭威的私人邮箱收到一封加密附件。发件人ID是一串乱码,但文件名清晰得刺眼:《The Gravity of Truth_Ver.0.1》。打开后只有一页PDF,顶部印着NASA徽章,正文是密密麻麻的轨道衰减计算公式,而在所有公式的空白处,有人用极细的针管笔手写着中文批注——
“此处大气阻力系数需修正,参考神舟七号返回舱实测数据”
“国际空间站对接口角度误差0.3°,已校准”
“舱外活动生命维持系统续航时间,应按中国航天员真实生理阈值重算”
最下方,一行小字像墨迹未干的伤口:
【致谷川导演:您镜头里的太空,比我们飞过的更真。——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 李明哲】
郭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电脑里一个名为“Project_Orion”的加密文件夹,双击进入。里面没有剧本,没有分镜,只有一张动态GIF:一颗蓝色星球缓缓自转,表面云层流动的轨迹,与NASA官网实时更新的地球观测图完全同步。
他点了播放键。
GIF循环到第三遍时,屏幕右下角弹出新消息提示。是刘小丽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北京朝阳区某老旧小区楼顶,三个孩子正踮脚站在生锈的避雷针旁,仰头望向晨光熹微的东方天空。他们中间架着一台老式天文望远镜,镜筒歪斜,但镜头盖已被掀开。照片角落,用红笔潦草写着一行字:“昨儿半夜,仨孩子偷溜上来看《地心引力》重映场,结果发现……原来真能看见空间站。”
郭威把照片放大。望远镜目镜里,果然有一粒微弱的银白色光点,正以稳定速度划过靛青色的天幕。
他截图,保存,然后新建一个Word文档,输入标题:
《流浪地球》第一稿大纲(修订版)
光标在标题下方闪烁。
他敲下第一行字:
【序章:2075年,太阳氦闪预警升级为IV级。北京第三区地下城广播响起时,正在检修运载车引擎的刘启,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某种巨大结构挣脱地心引力时,空气被撕裂的呜咽。】
窗外,城市彻底苏醒。直升机掠过楼宇间隙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一列驶向轨道的磁悬浮列车。郭威没抬头。他按下键盘右下角的Ctrl+S,存盘。
文件名自动显示为:
《流浪地球_Ver.1.0_20071222》
同一时刻,东京涩谷十字路口巨型LED屏正滚动播放《地心引力》日本版预告。画面定格在莱恩·斯通博士从水中爬出的瞬间——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角,双手深深抠进泥泞湖岸,指缝里塞满褐色淤泥。而就在她颤抖着撑起上半身时,镜头急速拉升,越过她汗湿的后颈、嶙峋的肩胛骨、被湖水泡得发白的脊椎凸起……最终停驻在她身后——那颗重新变得庞大、温润、蓝得令人心碎的地球,正静静悬浮于漆黑宇宙之中,云层缓缓旋转,仿佛一颗刚被泪水洗过的瞳仁。
广告结束,屏幕切回天气预报。播音员用甜美的声线播报:“今日东京晴,最高气温12℃,适宜观星。”
没有人注意到,此刻正有三十七架民航客机,在三万英尺高空划出完全相同的抛物线轨迹。机组人员报告无线电异常,但塔台回应一切正常。直到一位乘务长无意间望向舷窗——她看见机翼下方,云海之上,有无数细小的光点正以违背牛顿定律的方式,沿着隐形的弧线无声坠落。
那些光点,像一群被地球引力温柔捕获的、迷途的萤火虫。
而此刻,在BJ朝阳区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韩三坪正把刚打印好的《流浪地球》大纲第一页,轻轻压在窗台上。窗外,第一缕阳光正斜斜切过中关村大街,照亮空气中无数悬浮的微尘。他摸出手机,拨通郭威号码,听筒里传来忙音,持续了足足二十八秒。
挂断后,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昵称叫“谷川”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
【魏导,刚接到中影通知,《流浪地球》立项绿灯已亮。但张局长说,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把开机仪式,放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
发送。
窗外,阳光正一寸寸漫过窗台,爬上那页薄薄的A4纸。纸角微微卷起,像一枚即将启程的船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