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横剑,挡住这一招下劈,反手就以自己的下半剑身环绕对方剑尖下压。
韦尔斯利心中了悟,这是要以强剑身,压自己的弱剑身。
当即退步后撤,躲开交锋,又是恢复到屋顶架势,顺势上步前攻,从左上方斜劈下来。
叮——
韦尔斯利这一剑再被格挡,只不过这时,韦尔斯利忽觉得对方长剑仿佛在极速旋转,将自己的长剑弹得倒飞而回。
虽然还不能暴露九衍黜龙诀中的螺旋气劲,但老王教的一些运剑小技巧,却没什么忌讳。
两剑相交时极速旋转剑身,模拟出陀螺的效果,这很多流派都有,只不过与九衍黜龙诀的螺旋气劲最为适配。
韦尔斯利长剑被弹回,却是撤步后退,顺势用双手将长剑背在身后,恢复成一个怒式架势,接着从后向前,一剑劈了上来,剑身上嗡嗡作响。
叮——
火星四溅!
陈武根本没有攻击,又是格挡。
但这一次,陈武忽觉对方长剑斜劈的力量大增,剑身上传来一阵震动,与自己的旋转竟有抵消之势。
这是秘法!
与刚才那种力量大增的秘法类似。
这种双手长剑,有点类似大刀,主要的招式就是劈,刺击只是辅助。
这种增强力量的秘法,和这长剑真是相得益彰。
有点意思。
陈武一边丹田沸腾,气息流传,抵抗着韦尔斯利的大力轰击,一边稍稍挪动步伐卸力。
依旧没有反攻!
见陈武还是这一副谨守门户的架势,韦尔斯利彻底放飞自我,秘法运用到极限,一剑一剑,招数全都使开。
斜劈、横劈、上劈、下撩,间或刺击虚招,一一施展,攻向陈武从头到脚,各处弱点。
在陈武看来,这个韦尔斯利出剑进步,极有章法,两招之间,必然恢复成某种一种架势,以作衔接。
这种衔接的架势约莫有四五种,之前韦尔斯利使出的顶式和犁式便是其中两种。稳固身形的同时,又能使剑术千变万化,攻击连绵不绝。
只是这种外人看来迅猛无比的攻击,却在陈武的守势面前一无所获。仿佛惊天巨浪拍在崖壁之上,看似惊险,悬崖却始终屹立不倒。
叮、叮、叮、叮——
两剑相交时的火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就在陈武身边交织出一张火花四溅的网来。
陈武步伐幅度极小,以自身为圆心,前后左右不超过一步之地,行来踏去,内息沸腾,卸力格挡。
逐渐逐渐,剑招越接越多,陈武不断揣摩对方剑招,眼中对方身形逐渐模糊,心神中只剩下一把光亮的长剑上下飞舞,以一个移动的圆心为中心点,劈砍擦刺,划出了一个米字型的轨迹。
对方所有的剑路,都在这个米字型轨迹中,取了一划攻击。
原来如此!
这个出剑轨迹结合架势衔接,再随机应变,衍生出了千变万化的剑招。
不愧是系统学过剑术的,这一定是有扎实的流派,千锤百炼出来的剑术,不是自己瞎琢磨的野路子。
如此明悟一起,这个韦尔斯利的剑术,就在陈武眼中毫无秘密了。
好好好一一
西洋剑术原来是这样!
很有些几何学的味道啊!
与大顺格致学派推崇的招数精简,殊途同归。
顺着自己对这套西洋剑术的理解,陈武忽然抬剑。
叮一一
却是提前预判,截住了对方的剑路!
叮、叮、叮、叮——
又是一阵剑锋相交,韦尔斯利只觉得对方忽然间像是学会了预知一般,每次都能在自己发动前占住剑路,使自己长剑尚未加速便被截断路径,就算使了秘法,也挥不出力来。
整个人难受无比!
这个韦尔斯利还是太年轻,这剑术用得有些匠气,已经被自己窥破了虚实。
若是更高明的剑手,招式之间的架势转换,一定不会这么明显,甚至会根据自身条件,因地制宜,调整的似是而非,不着烟火气。
按大顺武学的说法,这就是所谓的得意而忘形。
可这个韦尔斯利明显没到这个境界,已被陈武处处制住。
外人看来,陈武依旧被韦尔斯利逼得险象环生,只能苦苦坚守,还是没有任何进攻,只不过防守范围,似乎稍稍大了一圈。
但在其中的韦尔斯利却有苦难言。
自己这发力秘法,需要同时点亮身上已修成的七个原质,消耗极大。
本以为能压住对方,没想到对方竟是越来越轻松,反倒是自己要坚持不住了。
心中不由得焦躁起来。
不好!
观战的阿伯克隆比毕竟是个武功高手,此时也看出了端倪。
这个陈武,一开始还要挪动脚步卸力,可现在竟是直直站在原地接招,脚跟像钉在地上一样。
明显是游刃有余!
好一个陈武,报纸上炒得名声这么大,果然是有点本事。
韦尔斯利虽然刚刚迈入周天境不久,可已经比自己还厉害了,没想到竟是完全敌不过陈武。
胜负已定!
陈武挥动长剑,剑路越截越多,此时就算是不太懂武功的人,也看出来了。
这个陈武看似防守,怎么越防守,防守范围就越大?
守到现在,剑锋已经贴着对面防守了。
韦尔斯利额头汗珠密布,气喘如牛,疲劳之下,整个脸颊皮肤都涨得通红,配合着身上的红色军服,不仅更像小龙虾,而且像煮熟的红油小龙虾,红亮无比。
叮一一
韦尔斯利这次刚一恢复犁式架势,才要抬手攻击,却被陈武一剑直接打断,硬是没能出剑。
“韦尔斯利!”马夏尔尼大惊失色。
只见韦尔斯利这一剑之后,身形摇摇欲坠,再也坚持不住,膝盖一软,竟是单膝跪地。
若非及时用剑拄在地面,整个人就要扑倒在地了。
只是这一幕,就仿佛韦尔斯利这个骑士在喷泉边,向陈武这个国王,单膝觐见一样。
韦尔斯利狠狠喘了几口气,抬起膝盖,正要倚着长剑站起,却听得陈武的声音传来。
“我又不是大皇帝,怎么行如此大礼啊!哎呀,僭越了,僭越了!”
阴阳怪气拉满!
某“铁公爵”阿瑟·韦尔斯利气得浑身发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力气,又被气得散开,一个趔趄,膝盖再一次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