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拿破仑,圣赫勒拿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港口,只是位置比较重要一点罢了。
历史的意义是由人赋予的,没有人,就没有历史。
无甚产出,又地方偏远的圣赫勒拿,在法兰西统治序列中,相当靠后。
那个总督杜希约侯爵,从圣多明各这个重要的产糖岛的总督,到圣赫勒拿当总督,算是大大的贬官了。
圣多明各这个产糖岛,此时乃是法兰西的钱袋子。
大规模展开人参珍珠贸易之前,整个加拿大的收入,都比不上这个产糖岛。当上这个圣多明各岛的总督,再熬一熬资历,进一步就能当海军大臣了。
可没想到一时行差踏错,贬到圣赫勒拿,那就是啥也不是了。
如此落差,也难怪杜希约侯爵这么想上进,这般谄媚保罗特使。
陈武一行人在圣赫勒拿这几天,杜希约侯爵那真是使尽解数巴结保罗特使,就差给保罗磕一个了,上进心强,看得人不由得感慨。
但这和陈武无关,陈武这几天,那是四处闲逛,圣地巡礼,还去拿某人经常钓鱼的海湾钓了个鱼。
如此兴致勃勃,让旃陀罗瓦蒂更加觉得古怪。
从圣赫勒拿登船之后,旃陀罗瓦蒂更是觉得陈武古怪极了。
“守长,你这是?”
旃陀罗瓦蒂看着陈武用纸压住几颗草,每天拿到甲板上晾晒,感觉一头雾水。
“我在做标本。”陈武笑道。
“这几根草?”
“这可是圣赫勒拿的独有植物,其他地方都没有的,你看看这钟形的蓝花,多么漂亮啊!”
陈武小心翼翼撕开表面上的吸水纸,又换上一张新的,再次压上去,等待着纸将这几颗草里的水分吸干。
“这种植物还没人命名呢,我看它和蓝花参有点像,应该是一个属的,只是演化方向不太一样,叫它圣赫勒拿蓝花参怎么样?”
“我准备把这个发现投给科学院。”
就从长林别墅的高地回去的途中,陈武从一片树林边上发现了这种长相比较独特的草,一下子想起了前世的一些记录。
似乎有一种穿越前已经灭绝了的蓝花参,就生长在圣赫勒拿,牢拿当年还见过。
陈武心中一动,便采了几颗回来,准备做成标本,留给后世研究。
圣赫勒拿毕竟是个孤岛,生态环境脆弱,随着人类不断影响,这种草极有可能再次步入灭绝的境地,自己也算抢救式科研了。
旃陀罗瓦蒂实在不理解:“你一个武功高手,怎么还有这个爱好?”
“武功高手怎么了?武功高手不是人了?”陈武反驳,“我们大顺的通玄高手,潇湘玉笛吕希贤还是个顶尖的生物学家呢,他的《演化论》你识得不识得?我和他谈笑风生!”
“切——”旃陀罗瓦蒂撇了撇嘴,没有理会陈武自吹自擂,又去不远处的甲板上喝茶了。
陈武一边吸水,一边晾晒,等船只到了下一个停靠点,也就是法属戈雷岛时,这个标本的干燥工作已经做的七七八八了。
法属戈雷岛,靠近西非,但它并不是法兰西在西非殖民统治的核心。
真正的中心在塞内加尔河入海口的圣路易,那里法兰西人已经统治快一百五十年了。
无论圣路易还是戈雷岛,世界大战之时,都被英格兰人突袭占领了。
大顺的援法舰队,一路行进,也一路收复了这些地方,最终交还给了法兰西。
作为报答,这些大顺曾经收复过的港口,大顺舰队可以自由出入补给,只是要限制吨位,提前通知。
等镇远号到达戈雷岛这个军事港口时,当地驻扎的法兰西海军,纷纷鸣放礼炮致敬,也都好奇地观看这艘冒着黑烟的大家伙。
这次的停靠补给,就更加乏善可陈。
唯一吸引到陈武眼光的,乃是岛上成群结队的黑人。
哦不,是黑奴!
“先生,这些黑人都属于您吗?”
陈武看着港口边上眼神麻木,带着绳索铁链的等待装船黑奴们,不由得向一个当地人打问起来。
这人是个白人,年纪不算大,正领着一队黑奴等待登船。黑奴脸上,已经被烙印了特别的符号,明显是属于同一个势力的。
这个人看到陈武身上大顺的军服和军衔,又看了看陈武递过来的鼻烟壶,稍微犹豫了一下,方才接过鼻烟壶,仔细看了鼻烟壶上的图案。
一边缓缓欣赏,一边开口道:“尊敬的先生,这些黑奴都是公司的,我只是给公司工作。”
“你不是法兰西人?”
这人的法语口音有些不太对。
陈武交往的法兰西人,都是法兰西正鸢尾花旗的。口音地不地道,一听就听得明白。
“阁下,我是英格兰人。”
陈武当即切换英语:“你们英格兰人,不是在和法兰西人打仗嘛,你怎么来这里?”
“阁下,您还会说英语啊!”那人惊讶万分,“战争限制在新大陆,其他地方一切照旧。”
“战争归战争,生意归生意嘛!”
“世界大战之后,黑奴贸易,算是我们英格兰比较好的生意了,利物浦现在全靠着奴隶贸易支撑,还算有生气。”
“戈雷岛一直有人贩奴吗?”
“是的,阁下。”这人欣赏完鼻烟壶上的图案,狠狠吸了一下鼻烟,一脸享受,“这个鼻烟真不错,有一种特殊的香气,鼻烟壶也非常精致。”
“上等货呀!”
“这个益德成鼻烟,我只是见公司的高层炫耀过,从来没吸过,真是谢谢您的慷慨了。”
益德成三个字,发得尤其字正腔圆。
我去一一
行家呀!
陈武之前都不太清楚这个鼻烟的品牌,这个英格兰人居然知道。
这个鼻烟壶,是陈武从京师带来的,乃是精致的粉彩釉面,上面画的是喜鹊和腊梅,号称喜上眉梢。
香气也是大顺的鼻烟师,加入各种药草香料调制的,尤其是茉莉花香,在京师卖得极好。
这个益德成,还是世子推荐的,陈武去随便买了点。
陈武虽然自己不吸鼻烟,但这个东西,是个社交的好东西。
果然,这个英格兰人吸了陈武的鼻烟之后,也健谈起来。
陈武这才知道,这个戈雷岛,是整个西非奴隶贸易的集散地。
一般周边的王国捕捉到奴隶之后,都会送到这里,和欧洲来的商人交易。
“那这么说,这些黑奴都是当地黑人王国抓来的。”陈武若有所思,“我还以为,黑奴是你们欧罗巴人亲自上去抓呢。”
“一开始是这样的。”这个自称安纳金·科林伍德的人说道,“但后来发现亲自抓太麻烦,成本太高,还不如和当地黑人部落贸易。
“我们只需要付出一些火枪烈酒之类的东西,那些黑人酋长就自动替我们抓好了。”
“哪个酋长抓的黑奴数量最多呢?”
安纳金·科林伍德想了一下:“应该是达荷美王国,他们除了战争贸易,不做其他生意。整个国家垄断黑奴贸易,不仅四处开战抓黑奴,还从内陆地区转卖黑奴,有个专门官员,管理和欧罗巴商人的黑奴贸易。”
“这么看,你们的黑奴贸易,已经变成了一个更纯粹的商业行为。”
“您说对了!就像你们大顺说的,自由贸易嘛!”安纳金笑道,“为了黑奴自由贸易,我们利物浦,都有专门的针对黑奴贸易的保险信贷业务。”
“世界大战之后,你们大顺的商品滚滚而来,英格兰的工厂主损失很大,生意都不好做。”
“你们大顺是禁止奴隶制的,不做黑奴贸易,使得黑奴贸易成了最好做的生意,我们英格兰人,一股脑都来做这个生意了。”
“利物浦的七叶树街,如今靠着黑奴贸易,更加繁华了。我所在的阿斯皮诺尔家族的格雷格森-阿斯皮诺尔公司,现在都成了英格兰数一数二的巨头了。”
好家伙——
这种从捕奴队到跨国贩奴集团的转变,陈武都不知道是进步还是退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效率一定大大提升了。
“可是,这里是法属殖民地,我记得法兰西有殖民地独占政策,你们英格兰人可以来贩好吗?”
“阁下,您见识真是广博!能问一下,您是大顺陆军的中校吗?”安纳金道。
“不,我是属于外交部的!”陈武道,“现在是驻法兰西大使馆的助理武官。”
“怪不得!”安纳金一听,点头道,“您说得没错,但这里比较特殊。”
“法兰西人的西非贸易核心,是圣路易,主要经营阿拉伯树胶生意,黑奴比较少。”
“这里的黑奴并不是法兰西人的,而是属于各大黑人王国,他们只是借用法兰西人的地方中转一下。”
“如果法兰西想要垄断的话,这些黑人王国会拒绝合作,另外再找地方贸易。”
“为了税收,法兰西也只好允许大家来自由贸易。”
“谢谢您,您是个乐于分享的人!”陈武明白了。
“先生,您也是!”安纳金·科林伍德又狠狠吸了一下手中的鼻烟,一脸享受。
“你是说那些奴隶贩子?”保罗特使道,“英格兰人的确比较多。”
“戈雷岛虽然是我们法兰西控制,可我们法兰西的奴隶贩子的确是少数。”
“为什么?”陈武有些不解。
大顺是因为禁止奴隶制度,没人敢来贩奴,法兰西又没有。陈武可不相信法兰西的商人,会放着这么大一块肥肉不吃。
“因为他们英格兰人掌握的渠道更多。”保罗问道,“你知道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吗?”
陈武点头。
这种影响欧罗巴走向的关键战争,陈武在外交部的书中学过。
这场战争起源于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国王卡洛斯二世无嗣,他死后想传位给自己的外孙,也就是太阳王路易十四的孙子安茹公爵腓力五世。
欧罗巴其他国家恐惧法兰西和西班牙因此合并,形成一个超级霸权,就支持奥地利的查理大公继位,两方展开了一场大战。
大战的结果是两方各退一步,腓力五世最终继位,统治西班牙的王室成了波旁王朝,但西班牙不得与法兰西合并。
保罗继续解释道:“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之后,为了让英格兰人同意安茹公爵继承西班牙,英格兰人从法兰西获得了一系列海外殖民地作为补偿,还获得了西班牙王室提供的Asiento权利。”
“这个Asiento是个西班牙语词,意思是合同,一般指西班牙王室与外国签订的垄断合同,这里指的是奴隶贸易合同。”
“根据这个Asiento,英格兰人获得了向西属新大陆殖民地供应奴隶的专营权,由英格兰的南海公司承担奴隶供应。”
“我明白了!”陈武道,“靠着这个垄断合同,很多黑奴只能让英格兰人贩卖,所以才有大量英格兰人来贩奴。”
“守长,不是的。”保罗却摇了摇头,反问道,“你知道金斯耳朵战争吗?”
陈武也点点头。
这个金斯耳朵战争,导火索是一个叫做罗伯特·詹金斯的英国船长,他在英格兰议会展示了自己被割下的耳朵,声称这是西班牙海岸警卫队以涉嫌走私的名义登船割下来的,还顺便侮辱了英王。
如此戏剧性的事件,引爆了英格兰的舆论和议会。
英格兰纠结了超过120艘舰船和近3万人的庞大远征军,攻击西班牙的新大陆殖民地,结果一败涂地,损失上万人惨败而归。
保罗道:“守长,你相信英格兰人是为了金斯的耳朵出兵的吗?”
“英格兰人骗鬼吧!”陈武摸了摸手中的茶杯,“他们英格兰人都敢于圈地,不顾农民死活,将他们赶出土地,怎么可能在乎一个船长的耳朵?”
“哈哈哈——”保罗笑道,“我就知道守长你能看明白。”
“其实和那个船长的耳朵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个船长丢失耳朵是在格里高利历1731年,当时根本没人管。到格里高利历1738年,都七八年了,这个金斯突然在英格兰议会拿出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耳朵。”
保罗越说越讽刺:“相信是’自己被割下的耳朵,这是詹金斯的原话,我们就相信一下吧!”
“这是做成标本了。”陈武也揶揄了一下。
“也可能是腌咸肉了,这对他们英格兰人来说,是个高端的做菜技法。”保罗笑着补充了一句。
“哈哈哈——”陈武大笑起来。
保罗特使幽默起来也是很厉害呀,不愧是沙龙里混出来的外交官。
“其实关键就是走私!”保罗接着道,“他们英格兰人,利用Asiento给的权力,打着奴隶贸易的旗号疯狂走私。”
“西班牙人受不了,才四处登船检查。英格兰人就趁机找借口宣战,结果惨败而归。”
“战败之后,这个Asiento就被废除,英格兰人就没法再垄断西属殖民地的黑奴贸易了。”
“虽然他们没法垄断了,可之前常年奴隶贸易积累的走私渠道还在,加上他们的新大陆殖民地也在广泛使用黑奴,贩卖黑奴比其他国家更有优势。”
“所以这个地方,现在还是英格兰的奴隶贩子居多。”
“那法兰西那边,是怎么看待黑奴贸易的呢?”陈武问道。
来都来了,不如一次问个清楚。
说到这个,保罗有些迟疑:“我们法兰西,在这个问题上比较动摇。”
“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反对奴隶贸易的,比如提前回国的孔多塞侯爵。他就组织了一个黑人之友协会,以太宗皇帝废除奴隶制为榜样,鼓吹法兰西也要废除奴隶制,但这个组织影响力有限。”
“为什么?”
“因为那些使用黑奴的种植园主,也有一个叫做马西亚克俱乐部的组织,他们在马西亚公馆聚集,游说海军和凡尔赛宫的人,坚决反对废除奴隶制。”
“他们更有钱,影响力更大。”
说着,保罗笑了起来:“守长,你知不知道,这个马西亚克俱乐部,他们也拿你们大顺给自己背书。”
“啊?”陈武实在不明白,“我们大顺,从太宗皇帝开始,就解放奴仆,废除奴隶制的呀!”
“是拿你们的格致学派背书!”保罗道,“马西亚克俱乐部的领袖,是阿尔西侯爵,路易·马蒂兰·德·古伊·达尔西,他在巴黎四处宣扬,抵制废奴。”
“他将废奴斥责为破坏性的空想,宣扬奴隶是购买的财产,废除奴隶制就是侵犯财产权。”
“还出小册子,说主人和奴隶之间,是自愿契约关系,只不过是终身契约而已。属于大顺格致学派鼓吹的自由贸易,国家不应该干涉私人间的自由贸易和契约精神。”
啊?
陈武被这个人的无耻惊呆了。
这尼玛都能自由贸易和契约精神!
以陈武今天和安纳金的言谈见闻,这边来的黑奴,全部都是通过战争手段捉过来的。
这些奴隶贩子,虽然不亲自去抓奴隶,可是会向合作的黑人王国提供枪支弹药,鼓励他们四处开战捉奴隶。
那个所谓的达荷美王国,就是这么被急速催生的怪物。整个王国上下,被拉入奴隶贸易体系当中,变成了一个超级古典军国。
整个就是先军体制,除了打仗抓奴隶,根本没有其他事情干。
被捉到的奴隶,不说因为战争家破人亡,从内陆转运到沿海的过程,也是一场死亡行军。
起码要死个两成以上的人,才能到达沿海的这个转运站,身体稍微弱一点都撑不住。
更别说,横跨大西洋的奴隶航运,条件非常恶劣,死亡率也极高。
就在十年前,英格兰的贩奴船————宗号,贩运奴隶过程中,442名奴隶中有超过60人病死。
船长卢克·科林伍德,直接下令将133名生病的黑奴活生生抛入海中。
这么屠杀之后,等船长回国,船主竟然趁机向保险公司索赔,还要捞一把。
因为利物浦的奴隶保险规则是,奴隶若在海上“自然死亡”,船主无法获赔。
但若为“保全船只及货物”而将其作为“共同海损”抛弃,则每个奴隶可获30英镑赔偿。
船主认为,船长卢克·科林伍德下令抛弃黑奴,是阻止了病情传染,保存了剩下的奴隶和船员,应该算是共同海损,要求赔偿。
保险公司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两方对簿公堂,在英格兰法庭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引经据典。
两方只关心该不该赔偿,没人关心黑奴该不该死。
陈武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安纳金·科林伍德就是卢克·科林伍德的侄子,宗号的船主,就是格雷格森-阿斯皮诺尔集团。
如此严酷淘汰之下,能抵达新大陆的奴隶,那真是殖民者严选过的。
陈武接着问道:“保罗阁下,您是怎么认为的呢?”
“从道义上讲,我是赞成废除奴隶制的。”保罗更加迟疑,“可我们诺阿伊家族,也在圣多明各岛上有投资。”
原来如此!
这是个坐在主席台上的人呐!
陈武点点头,不再探讨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开始讨论起即将到达的法兰西。
离开戈雷岛这个奴隶贸易中心,镇远号一路北上,就要抵达最终目的地,布列塔尼的洛里昂港。
中间也在直布罗陀稍微停靠了一下,让驻扎在此地的大顺分舰队官兵,上舰参观了一下这个最新的蒸汽战列舰,大大增强了这些官兵对朝廷的信心。
这个分舰队不大,主要是个存在舰队,以作威慑和同盟象征,也可以随时将欧罗巴的消息传出来。
直布罗陀要塞,乃是世界大战之时,大顺动员了三十艘战列舰,一个掷弹兵旅加上十二个通玄高手帮着打下来的。
原本这里的分舰队官兵就相当骄横,这下参观完镇远号之后,那更是个个挺胸抬头,不可一世。
法兰西和西班牙海军,更是大为赞赏,对大顺这个盟友的给力程度,更是坚定不移,士气大涨。
这也是此次航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要用这艘最新锐的战列舰,给正在新大陆打得艰苦的法兰西涨涨士气。
让大家知道法兰西背后是有大顺撑腰的,不要轻举妄动,单方面改变欧罗巴格局。
什么武装中立同盟,什么瓜分波兰,这种野心勃勃的事情,不能再搞了!
逼急了大顺,大军虽然过不来,可是像世界大战那样,动员十二个通玄高手带队而来,保准任何一个欧罗巴国家都吃不消!
法兰西人,是这么相信的,但陈武知道,这个事情很难。
当初能动员那么多通玄,还是格致学派为了上位,出了大力,这次就难说了。
不管怎么说,等镇远号到达洛里昂港时,整个法兰西都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