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妥协求团结,则团结亡。
托马斯·潘恩和华盛顿握手之后,说出了这句话。
刘之协道:“太宗皇帝此话,当真是妙极!”
这句话正是出自太宗宝训。
随着十三州议会和掘土派达成妥协,当场通过了特别破产法和掘土派合法化文书,这场武装上洛也就圆满结束。
托马斯·潘恩等人看着十三州议会将这些法令四处散发下去,甚至主动派信使四处散发之后,方才离开纽约。
这次回去的路程就没有那么赶了,而是按照正常的路线,沿着一路的市镇四处宣传。
《LOMA》的歌声和掘土派的传单四处散发,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让十三州再次伟大”这个口号。
等到大军回到掘土派的村社,人数已经不止四千五百了。
随着掘土派的大胜传来,大家都知道掘土派前途光明,之前犹豫的人也都不再犹豫,跟着大军一起加入了掘土派。
等到队伍回到掘土派村社之时,已然有上万人了。
这么多人加入,这块二十四万英亩的土地应该很快就能得到开发,其他四百万英亩土地也会接着被开发。
随着讲道理结束,那些被俘虏的十三州民兵们也都被礼送回去。
“乔布。”哈蒙德和乔布拥抱了一下,“恭喜你们啊!”
“应该是恭喜十三州,我们掘土派的事业是让十三州变得更好的。”乔布大声说着,“下次有机会带你儿子过来,我当他的教父。”
“好呀!”哈蒙德开心道,“不过你们也要小心,不能太过于轻松,万一十三州有些人反悔了,再向你们攻击,你们没有准备就糟了。”
“哈哈,放心吧!”乔布大笑道,“我们当然知道掘土派的立身之本。十三州议会愿意妥协,是因为我们有战斗力。”
说着,乔布又讽刺起来:“还要感谢议会的运输大队啊!你们这两万人过来送的枪炮,足以让我们再武装起好几万人来。现在又有人加入我们掘土派,我们的民兵系统会继续扩张的。”
哈蒙德点了点头:“那我走了,乔布。’
“走吧,好好过日子!”乔布挥了挥手,送走了自己这个老朋友。
潘恩,陈武这边也在告别:“这个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我们也要回去了。”
潘恩握着陈武的手:“非常感谢,非常感谢你们!要不是现在掘土派扩张有一大堆事情,我真想和你们一起去法兰西啊!”
“那边才是整个世界震动的心脏!狂风暴雨将逼近法兰西,这是最危险的一段旅途了,可惜我没办法和你们一起走。”
陈武笑着道:“潘恩,你忙你的吧!掘土派是获得了暂时的胜利,可要想将这个胜利真正夯实,需要做非常多细致的工作。”
“不不不,”潘恩摇了摇头,“掘土派并没有胜利,只是获得了生存的机会。”
“我们掘土派的目标,不仅仅是现在这样。我心目中的十三州,不仅要用土地给普通人兜底,更不应该存在奴隶制这种东西。”
“只是现在掘土派的力量还太小,我无法对十三州进行更大规模的改造,只能暂时消灭掉十三州的土地投机体系。随着掘土派的壮大,我们一定会做得更加深入的。”
“哈哈哈——”陈武也大笑起来,“既然这样,我最大的担心就没有了。”
“哦?鲁迅先生,您之前担心什么呀?”
“我担心你们胜利之后冲昏头脑啊!现在掘土派手握着这么多的土地,已经算是十三州最大的地主了。我最担心的是掘土派忘记初心,自己也堕落下去。现在看来,你们还没有到这一步。”
“多谢您提醒。”潘恩道,“您说的这件事情,我也考虑过。”
“我已经和师父说好了,将来随着人越来越多,天理教的诸位将不会站在前台,而是作为专门的监察人员存在。’
“天理教的垦区并不在十三州,总体而言,他们与掘土派的利益瓜葛并不深,正好可以用来做监督。”
陈武点点头:“你们既然有计划了,那我就不多过问了。”
刘协也开口道:“鲁迅,你们今日用九学派前来助我,我自是要去助你们一助。只是暂时新大陆这边需要稳定一下,我要在这里观察一番。等到情况稳定,我自会赶往法兰西帮你们。”
“多谢天王!”陈武拱了拱手,接着和众位翻身上马。
忽然间,来送陈武等人的掘土派众人一起唱起一首歌来,正是那首《晨起归家歌》。
“真空家乡本故乡,无生老母在中央。万灵从此流散出,散落人间各一方。”
这声音整齐洪亮,一下子引起了这片地域所有人的注意。接着,其他人也都跟着唱了起来。
“有人占田百万亩,有人无地泪汪汪。天道不平人自补,损有余来补不足。”
成千上万的声音汇成了一股洪流,在整个田野之间回荡,响彻云霄,向着前来支援的用九国际众人致谢。
陈武他们在马上,静静听着这首歌谣,直到最后。
“天道循环终有报,削平尖峰填满岗。到得龙华相会日,弥赛亚王降身旁。”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所有人在胸前画着十字,又画了一个圈,朝着陈武他们行了一礼。
“阿门!真空家乡!”
在这巨大的祈祷声中,陈武挥了挥手,拨马前行,向着北边而去,只带走满地风流。
“真乃英雄人物呀!”刘协望着陈武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感慨起来。
陈武他们一路向北,直达加拿大,要从加拿大搭乘船只返回法兰西。
一到拉法耶特的总督府,他们就见到了一支军队,整装待发。
这支军队乃是拉法耶特给共和国准备的,他也非常清楚,接下来共和国将要面临一场大考,便把手上的精锐抽调出来,准备派回法兰西支援。
但这支一万五千人的部队却与一般部队极为不同,多数士兵竟然是黑皮肤的。
仲马一见这支部队,当即翻身下马,大声呼喊着:“杜桑,你们来啦!”
只见队伍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冲着仲马一行礼:“将军,我们到了。”
仲马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那个黑人。两人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背,砰砰直响。两个铁塔一般的黑人,这么互相一拍,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
“将军,”杜桑道,“圣多明各海外军团所有士兵全部到了,我们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前往法兰西作战。”
仲马拍了拍这个黑人的肩膀:“很好,杜桑!圣多明各种植园的股份分配怎么样了?”
“将军,一切顺利,我们拿到第一笔分红了。”杜桑更是挺胸抬头,满脸骄傲。
仲马点点头,笑道:“干得好!共和国不会亏待为它出力的人!”
说着,仲马冲着这支军队开始了演讲:“士兵们!我们都是来自圣多明各的奴隶,是共和国给予了我们自由和财富。现在那些君主制国家想要扼杀掉共和国,让我们再次成为奴隶。士兵们,告诉我,你们怎么办?”
“战斗!战斗!”这群黑人士兵士气极为高昂,一口气大喊起来。
“军心可用啊!"
菲利普·平等是第一次见到这支由黑人奴隶组成的军队,却没有料到他们的士气是如此高昂,心中不由得羡慕起仲马。
这支军队乃是仲马亲自从起义奴隶中组建起来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他的立身之本。有这支军队作为本钱,将来在共和国就说得上话。
甚至等仲马从军队中退下之后,靠着圣多明各解放奴隶的支持,也能在国民公会中占据一席之地。这些人不光有战斗力,还个个都有投票权呢。
菲利普·平等打定了主意,这次战争,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给奥尔良家族争一块类似这样的铁票仓。
只有这样,奥尔良家族才会在共和国中继续占据一个重要位置。
共和了,以往的爵位不顶用了,就算奥尔良家有十二个公爵头衔,也只是空的,这种基本盘才是真东西。
想到这里,菲利普·平等便向拉法耶特问道:“将军,难道只有圣多明各的军队会去支援法兰西吗?我是说,加拿大不出兵吗?”
“当然不是!”拉法耶特摇了摇头,“我们加拿大也会出兵。不过为了防止英格兰人在新大陆捣乱,我需要留不少部队在加拿大,加拿大这边只能出一万部队回去。”
菲利普·平等当即低声道:“拉法耶特将军,这支部队能不能交给我指挥呢?”
“您?”
“是的,这支部队里,应该都是些原本的立宪派军官吧?”
拉法耶特点点头。
“那交给我指挥最合适了,我一定为他们争取利益。”
拉法耶特当然明白菲利普·平等在说什么,他是奥尔良公爵之子,当年立宪的时候,奥尔良公爵还当过摄政,和立宪派关系很好,这些军官一定会信任他。
拉法耶特盘算了一下:“您暂时代理这支军队的指挥权吧,我会向巴黎打报告。等到了巴黎之后,您再请求丹东公民授予您指挥这支部队的权力。”
“谢谢您!”菲利普·平等心中大喜。
此次来新大陆,他一下子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机会。这边因为流放了很多立宪派的军官,以至于当地人深受立宪派影响。
奥尔良家族如果想要发展壮大,机会不在旧大陆,而在新大陆。如果自己带领这些部队打出成绩,恐怕将来加拿大也会成为奥尔良家族的铁票仓。
以陈武的耳力,自然是听到了菲利普·平等和拉法耶特的谈话。他也明白这个前瓦卢瓦公爵的算计,不由得摇了摇头。
但这种事情嘛,自然是不能要求这个之前的投机者真的大公无私。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要求自己的手下完全没有私心。
不过得找机会敲打敲打这个小子,以防他搞出点过分的事情。
“咳咳——”陈武清了清嗓子,“拉法耶特将军,回去的船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们会和这两万五千人的部队一起回去的。若约斯将军的舰队会和你们一起走,以防万一。”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这么快吗?”拉法耶特有些惊讶。
陈武点了点头:“虽然还不知道大顺的支援到哪里了,但是他们肯定已经出发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狮子国,高浪埠,天竺都护府。
一支二十艘战列舰组成的舰队,抵达了这个大顺在小西洋上的统治核心。他们将在这里汇合天竺分舰队,组成一支三十艘战列舰的舰队,向着欧罗巴进军。
这支三十艘战列舰组成的舰队,将会由天竺都护府的定海上将陈添保统一指挥,他也将作为援助神圣同盟的八个通玄之一前往欧罗巴。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前往欧罗巴了,上一次世界大战,陈添保刚刚从靖海宫毕业,就参与进了那场远征,算是极为少见的老资历,此次远征也便由他亲自指挥。
天竺大都护田维扬,如今正在都护府中,接待远征而去的海陆军官。
他之所以如此上心,正因为中间有他的宝贝儿子。统领援欧掷弹兵旅的,正是他的儿子田靖。
田间从武德宮一毕业,便被授予宣节上校的军衔,统领一个先遣团征伐廓尔喀,立下功勋。
如今已然是昭勇少将了,统领着一个掷弹兵旅,乃是整个勋贵中的风云人物。
如此年轻,升官速度又如此快速,人人都觉得,这个齐国公世子恐怕会打破之前所有的常理,成为最年轻的五军都督府大都督。
田问这次去欧罗巴,若是也能立下殊勋,恐怕不到三十就要成为中将、上将,不比他老子军衔低了。
田维扬看着在人群中英气勃勃、待人接物极为有礼的田间,真可谓是老怀大慰。
田维扬清楚自己资质平平,完全比不了打赢了世界大战的老爹田祖平,只是依靠着老爹的余荫方才爬到了天竺大都护的位置上,按部就班地熬资历。
自己的儿子却是颇有乃祖之风,将来恐怕比自己成就大。
心情大好之下,田维扬倒是多喝了几杯。
等到宴会散去,田维扬私下里将田靖留下,父子俩悄悄交起了底。
“父亲,这位是?”田靖一进房间,却发现这里不光有自己老爹田维扬,还有一个陌生人。
田维扬一见儿子进来,脸上绽起笑容,将田间拉过来:“儿啊,向这位先生行礼,这位便是潇湘玉笛吕希贤。”
“原来是吕先生。”田问靖毫不犹豫拱手行礼,声音诚恳极了,“您的《演化论》,我是拜读过的。”
这位知名的通玄高手出现在这里,他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等到两人见礼坐下之后,田维扬便开口道:“吕先生,我儿此番去欧罗巴,就拜托您了。”
“好说好说,国公,世子的安全由我负责,您就放心。即便此次战事有什么差池,我也保证世子能全身而退。”
这话却听得田问请皱了皱眉,早听说这个吕希贤一心扑向探险和学问,不通世故,看来不是虚假。
这大军刚刚出发,就说什么出差池的事情,真是不会说话呀!
不过父亲也是好意,在这朝廷派的八个通玄高手之外,还特意找了一位通玄高手保护自己的安全。
田间当即站起身来,又是深深行了一礼:“吕先生,您能来帮我,小子真是倍感荣幸。”
这礼数,那叫一个周全,一下子就让吕希贤觉得如沐春风,只觉得这个齐国公世子名声偌大,真不是吹出来的。
“世子说的哪里话?鄙人能跟随世子前去欧罗巴考察一遍,也是幸事。”吕希贤还礼道,“世子且放心,这战场之事我虽不懂,可定能护你周全。”
见此情景,田维扬点点头,接着道:“今日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我便说些体己话。继冲,你可知我为何给你起个‘继冲’的字?”
田间靖又是一礼:“请父亲解惑。”
“我给你起这个字,本来是指望你能将我齐国公府之威名继续传下去,可现在却觉得,这个字有些过了。”
“为何如此说?"
“我的儿,你若是个平庸之辈,这个字也就激励你罢了。可你眼看着跟你爷爷差不多,乃是个豪杰之人,根本无需激励。这个字给你起上,却是有些过了,我怕你过刚易折呀!”
“此去欧罗巴,山高水远,万里迢迢。当年你爷爷就是从此出发,最终返回此地,耗尽心血,英年早逝,我担心你也走上老路。”
“父亲教训的是。”田问起身道,“儿子定然会保护自己,不让父亲担忧。”
说着,田维扬又自嘲起来:“你爹我前半辈子靠着你爷爷的威名混到如今的位置,后半辈子怕是要靠着你的名头继续混了。现在想想,你爹没有别的本事,就是有个好爹,又生了个好儿子。”
“父亲!”田靖上前抓住田维扬的手,“您怎能如此说呢?”
“哎,你我父子不说什么假话。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田维扬道,“我们这一辈人中,就数陈国公是个精明强干的,其他人都不行,下一辈人中就数得着你了。”
“咱们大顺的勋贵,若想继续有个指望,怕是都落到你肩上了。”
“父亲——”
田维扬摆摆手,制止了田问的话语,叹了一口气:“儿子长成之前,都指望他成龙成凤,可真的成龙成凤了,又担心他慧极必伤。人啊......”
“我的儿,你此去欧罗巴,一切小心啊!切莫逞强。”
田问心中不由得觉得老爹有些太胆小,面上却是不显,点了点头道:“多谢父亲!此次兵去欧罗巴,乃是全欧罗巴君主国共襄盛举,必能一举建功。”
田维扬见兴致勃勃的田间,一时也不忍打揽儿子的兴致,只是轻轻对身边的吕希贤说道:“拜托了!”
吕希贤点点头,拱了拱手。
田维扬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欧罗巴的方向,那里将发生一场决定性的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