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智贤不嫌事大。
直接就挑明了闻舒与盛徵州的事。
以至于桌面安静了数秒钟。
旁边几人目光来回逡巡,感觉到了这种诡异的氛围,便无人开口插话。
而闻舒也不禁顿了顿,有些头疼段大小姐这种创飞全世界的做派,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盛总恐怕是没有时间的。”
她把问题甩到了盛徵州身上。
随后看向他:“如果盛总一定要有所表示,现在就可以把对我的新婚祝福说给我听,避免了盛总再百忙之中参加婚礼。”
“……”
副校长几人面如菜色,不禁擦擦冷汗。
闻舒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的……戳肺管子?
段智贤都意外了。
她瞬间看向盛徵州。
盛徵州倚着椅背,眼神不明情绪地望着闻舒的脸,对上她那浅笑着、体面的、划清界限的眼。
他眸子幽暗,透着冷意:“你这么希望我认可你的新婚姻?”
猝不及防的一句反问。
无形之间似乎把气氛更加推向一种窒息状态。
闻舒知道盛徵州嘴毒,却没想到他说出的话能这么叫人咬牙切齿。
“一句祝福而已,图个吉利。”她回。
盛徵州漠然收回视线:“既然是图吉利,那就合适的时间再说不迟,婚礼当天圆满结束,或许我可以跟你说一句。”
明明他们二人并未说任何难听的话。
甚至看起来不像是吵架。
可莫名谁都感受到了一种针尖对麦芒的感觉。
段智贤视线落在始终有分寸和距离的二人身上,她眼神忽然变得复杂,她攥了攥拳头,才呼出一口气。
“两周啊,眨眼就到了。”她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确实。”闻舒点头。
也不再与盛徵州在口头上“争”个高低。
盛徵州敛眸,目光是看着腕表的。
但思绪却微微飘远。
两周……
——大概够了。
看氛围缓和了。
副校长才笑笑,打着圆场:“快吃饭,一会儿该凉了,食堂这道鱼还是非常不错的。”
话题再度转到了接下来的项目上。
闻舒与盛徵州也再没有对上任何视线,哪怕二人就坐在对面,明明一个不经意就能轻易撞上目光,却在接下来一个小时,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接触。
“公司繁忙,需要先走一步,下次再聚。”盛徵州起身,与副校长打过招呼。
段智贤坐着没动。
盛徵州目光转回来,微微颔首之后,阔步离开。
从头到尾,没有要跟段智贤好好聊聊的意思。
也没有再跟闻舒多说一个字。
走的十分干脆。
散场之后,闻舒也打算回实验室。
被段智贤握住手腕,她看向闻舒:“跟我聊聊吧,我心里烦。”
闻舒:“……”
她不明白段智贤怎么会愿意跟她聊心事的,这大小姐明知道她是盛徵州的前妻,也一点不忌讳。
闻舒不好拒绝。
干脆就同意了。
段智贤看着闻舒,忽然就皱皱眉:“你知道,你们给我什么感觉吗?”
“什么?”
“像是怨偶,看着体体面面,实则对方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吸引自己注意力。”
闻舒语塞:“这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段智贤拧眉,“我发现,盛徵州对你不一样,具体说不上来,但是,他这种男人对什么都看不上眼、不感兴趣,唯独对你,好像总归有反应,你的事,你的话,他总会给反应,无论是好话还是听着像是不给面子,归根结底,是他注意力在你身上。”
比如。
那瓶饮料。
虽然盛徵州动作很快。
她观察了一下,闻舒确实没碰那瓶芒果汁,要么是不喜欢要么是过敏。
而盛徵州给她换掉,完全是条件反射。
自然而然的举动,或许他自己都没注意。
再比如。
盛徵州拒绝她的时候,用词向来是干脆的、明着来的。
可他与闻舒说话,总是有种拐弯抹角、意有所指、云山雾绕、非要她猜,非要她来亲自挖掘他一样。
那种心境是不一样的。
证明着,盛徵州在为闻舒动心思。
“你想多了。”闻舒不懂段智贤怎么会惆怅,以及有这种莫名其妙念头,“毕竟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不做夫妻,也曾经实打实七年,相处模式都是习惯了的。”
段智贤盯着她。
却莫名嗤笑了下:“闻舒,你把男人想的太简单了。”
她说:“我长这么大,盛徵州是唯一一个我喜欢却不理睬我的,他不喜欢我,所以一点希望都不会给,他没有所图,就一点心思不浪费,就好像那天发生的事,看得出来应该是没发生什么,可他就是对我一句解释都没有,可我仔细想了想……”
“他其实解释过。”
段智贤再度复杂看着闻舒:“只不过不是对我解释的。”
是闻舒那天过来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盛徵州才终于舍得开了口,说了一句“我对她没兴趣,没有必要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
那时候她以为是多少在乎两家的事,而解释一句。
今天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
未必。
若闻舒那天没过去呢?
盛徵州还会多说这句吗?
“什么?”闻舒不懂段智贤在说什么,皱了皱眉。
段智贤却不解释了。
她觉得一旦摊开说,显得她很没有尊严。
“我只是在想,就算那天没有那个郁熙上赶着,那天也未必能如我愿顺利公布订婚。”
盛徵州若是不愿。
一定会有无数种方式。
而郁熙,是让段家不得不吃瘪,不得不为了颜面主动退出的。
段智贤站起身,“闻舒,说实话,我有点嫉妒你,他对你不一样。”
闻舒无奈:“你真想多了。”
段智贤不满地撇嘴:“你就没想过是你自己当局者迷?”
闻舒都要被段智贤这大小姐脑回路搞笑了,“你这是矛头对准我了?”
段智贤摇摇头:“我不爽归不爽,可不逞心如意就找别人的茬会拉低我的格调,只不过我是不爽郁熙的介入,是不是故意的,我一清二楚,而你,我看得出你不是那种阴险小人的做派。”
段智贤挺豁达。
闻舒承认,她对段智贤观感挺好的。
她傲慢,却不无礼。
段智贤临走,还是跟闻舒说了句:“不过现在我又觉得挺爽了。”
闻舒莫名:“怎么了?”
段智贤环胸,莫名冷哼了声:“我得不到他,盛徵州也得不到你,他本质上跟我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