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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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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小溪发现自己的黑眼圈越发重了。几番修饰无果,她索性作罢,取了一副墨镜戴上,稳稳遮住了大半眉眼。

按照既定的安排, 她这天要和阿南、小雅打卡当地一处热门文旅景点。

一行人慢悠悠的逛完了景点,正往回走,小雅被人叫住了。

袁小溪回过头,看见一个五官清秀的年轻男子过来了。

小雅的眼睛顿时亮了,惊喜叫了一声,欢快跑过去,拉着年轻男子的手,用语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年轻男子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还没回答,就被小雅拽了过来。

“小溪姐姐,这是我男朋友,卡森。”

“卡森,小溪姐姐是夏国......”

阿南赶紧咳嗽了一声。

小雅回过神来,连忙改口:“小溪姐姐是阿南哥哥在夏国留学期间认识的朋友,这次是专程过来旅游的。

卡森双手合十,笑着用英语跟袁小溪打招呼。

小雅知道自己差点说漏嘴,偷偷看了阿南一眼。阿南面无表情。她吐了吐舌头。

袁小溪跟卡森打过招呼后,小雅又介绍了一旁的严昌雪,卡森也客气点头致意。

“卡森,你也是来看白灰岩的吗?”小雅问。

卡森摇头,他和几个朋友在附近的沙滩别墅聚会,离这里走路不到五分钟。

“你们要不要一起过来?”

他说这话时,目光从阿南脸上扫过,又落在袁小溪身上,笑容真诚得体。

小雅眼睛亮了。上次阿南在海边匆匆收摊的事她还记着,那天她连海水都没沾,就被拽回了车上,这几天都恋恋不忘。

卡森的邀请简直是瞌睡遇上枕头,她立刻转过身,双手合十,眼巴巴看向袁小溪和阿南。

“去吧去吧!上次都没玩尽兴!”

袁小溪无所谓,去哪儿都可以。只要去的地方手机信号好,能随时接到宋慎的消息,岩石和别墅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可以啊,都听你们的。”

阿南一直没有说话,卡森他早就认识了,在拉达那哥大学学建筑设计,性格温吞得有点书呆子气,跟小雅那个一点就着的脾气倒是互补。

卡森的那群朋友他也熟。一群富家子弟凑在一起能干什么,无非是开几瓶香槟,把音响开到最大,变着花样疯。他以前就是这群人里玩得最疯的那个,现在却莫名觉得索然无味。

小雅见阿南半天不吭声,急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哥,小溪姐姐都答应了,你别扫兴了!”

阿南看了袁小溪一眼:“行,那就过去坐坐。

一行人跟着卡森前往不远处的沙滩别墅。

别墅临靠碧海白沙,视野开阔,露天庭院宽敞舒适。

庭院里早已聚着七八名年轻男女,都是卡森和小雅、阿南的旧识,彼此相熟。见他们过来,纷纷笑着抬手打招呼,气氛热闹松弛。

阿南主动向众人介绍:“这是我在夏国留学时认识的朋友,袁小溪,还有严昌雪。”

众人笑着问好,目光纷纷落在袁小溪和严昌雪身上,带着几分好奇打量。

他们中有个一个黑皮帅气男子笑着打趣:“阿南,你在夏国留学的那几年,不是总吹噓特别受夏国女生欢迎吗?怎么今天不见你施展魅力?这位袁小姐跟你关系这么好,肯定最清楚吧?”

这话一出,周遭几人立刻露出看热闹的笑意。

袁小溪心底微动,但脸色依旧平静。

她素来反感这种以地域评判他人,轻佻调侃异性的言论,更不愿让夏国的女孩被旁人随意轻看消遣。

“我不清楚。”她回答。

那人有些意外,又笑着追问:“怎么会不清楚?你们既然是朋友,肯定了解啊。”

袁小溪坦然说:“朋友分很多种。而且我认识的夏国女生,更青睐稳重踏实、有担当的本国男生。”

这话温和有力,不动声色驳回了对方的调侃,还轻轻戳破了阿南从前的吹嘘。

周遭众人瞬间反应过来,轰然笑开,纷纷打趣阿南从前吹牛夸大。

“可以啊阿南,原来以前都是吹牛的!”

“合着你在夏国根本没那么受欢迎?让我们羡慕这么久!”

此起彼伏的笑声里,阿南脸上挂不住面子了,连忙打岔转移话题:“行了!别闹了,你们今天怎么没人下海冲浪?难得天气这么好。”

有两对情侣闻言,立刻笑着拿起靠墙摆放的彩色冲浪板,说说笑笑奔向了沙滩。

阿南转头看向袁小溪,轻声邀约:“要不要一起试试?不难的,我可以教你。”

袁小溪摇头:“不了,我没有玩过,就不去凑热闹了。”

阿南见状,也歇了玩乐的心思,招呼袁小溪在一旁的沙滩椅上坐,又拿了椰子水递给她。

方才打趣阿南的男生,悄悄拉了拉一旁的小雅,压低声音,促狭询问:“哎,这女生是不是阿南新追的人?”

小雅心里一惊,瞬间慌了神,连忙用力摆手否认,神色郑重:“你别胡说八道!他们就是普通朋友,千万不要乱开玩笑,免得让人误会。”

可她越是急切辩解,周遭众人眼底的戏谑笑意就越浓,显然没有人相信她的说辞,只当是阿南嘴硬,小雅帮忙遮掩,低声说笑不止。

白日喧嚣渐渐落幕,暮色缓缓降临。

沙滩别墅的氛围愈发热烈热闹。彩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庭院,浪漫又喧闹。

众人搬来炭火烤架,摆满新鲜食材,烧烤的烟火气袅袅升起,酒香混着海风、烤肉的香气弥漫四周。

袁小溪心里有事,始终融不进去。她坐在角落的藤椅上,墨镜早已取下。没碰任何酒水,只吃了几串清淡的羊肉串。

严昌雪一直在她旁边,突然凑了过来。

“袁小姐,这里不对劲!”她说着,看了看周围,咽了咽口水。

袁小溪心头瞬间一紧,立刻抬眼看向严昌雪。

借着暖黄的灯光,她看见严昌雪素来冷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的潮红。

她当即伸手搭上严昌雪的腕脉。

指尖刚触碰到皮肤,便察觉到对方脉象虚浮躁乱,急促紊乱,毫无沉稳之态。

得益于顾秉正的教导,她现在已经能把出几种常见的脉象,也能像模像样扎几针了。

严昌雪的脉象是典型的助兴催情类毒素发作。

这毒药药性阴柔隐蔽,渗透力极强,不会立刻致人重伤,却能快速扰乱人体气血,麻痹神经,催动情欲。

“你中毒了。”袁小溪说。

严昌雪的脸色也变了。职业性使然,她一直没有放松警惕,自来到这里,没有碰过任何食水,也没有离开袁小溪超过五十米。什么时候中的毒,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袁小溪看了一眼周围,站起来,低声说:“我们走!”

她脚步很快,严昌雪紧跟着。两人来到了别墅的独立卫生间。

密闭的卫生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灯火。

袁小溪拧开冷水龙头,捧着冷水帮严昌雪擦拭脸颊、脖颈和手腕,借着凉意压制她体内翻涌的燥热。

随后她取出随身佩戴的小巧银针包。这是顾秉正特意叮嘱她要随身携带的防身之物。

借着卫生间明亮的灯光,她手法稳准利落,找准穴位,快速下针。

但很快她自己感觉到不对劲了,一阵细密的燥热,忽然顺着四肢百骸悄然蔓延开来,头皮微微发麻,身体泛起一阵熟悉的,不受控制的酥软燥热。

她心头骤然一沉。明白自己也中招了。

这毒素无孔不入,想必是混在空气、食物或是周遭器物之中,悄无声息侵入人体,隐蔽性极强,让人防不胜防。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压口内翻涌的异样不适感,凝神静气,对着自己周身穴位快速落针。

冰凉的银针刺入穴位,带来一丝清冷的制衡感,稍稍压住了体内蔓延的燥热,让她有些混沌的神智清醒了。

狭小密闭的卫生间里,水龙头开着,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们出手了。她天天在他们眼皮底下晃,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这一招阴狠毒辣,堪称釜底抽薪,算计得精准又歹毒。

他们清楚她的体质特殊,知道她一旦沾染这类催情毒素,会导致局面彻底失控。

今天晚上沙滩别墅人数混杂、年轻男女齐聚,人人纵情狂欢,饮酒玩乐,氛围本来就混乱暧昧。

她届时无论与在场任何一个人产生半点纠葛,都会导致局面失控,对方会控制不住,她也失去了自控能力。场面可想而知会有多疯狂。而且,这里还不止一个男人。

这一幕一定会被人抓住。事后一定会大肆渲染。

只需一夜之间,暹国所有头条,舆论都会被操控引爆,夏国京都商会太太与暹国权贵子弟沙滩聚众口的丑闻会铺天盖地蔓延。

届时,陈词苦心经营多年的清正沉稳、谨守规矩的名声会彻底崩塌,京都商会会长这个位置他大概率坐不下了。

而叶祥德苦心维系的,依靠夏裔选民支撑的政治基本盘也会崩盘,他与班纳颂的总理之争会彻底落入下风。

陈词与叶祥德好不容易达成的稳固结盟,会在这场精心策划的桃色丑闻里,土崩瓦解,彻底破裂。

这就是对手的真正目的。

不拼武力,不搞暗杀,只用一场不见血的阴毒算计,就能一举摧毁两方势力,斩断她所有的靠山与助力,将她彻底推入绝境,让她孤立无援,任人宰割,再无半点对抗的资本。

理清利弊与阴谋后,袁小溪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她收束好银针,保持静坐姿态,凝神调息,借着针灸之力缓慢逼出体内毒素,压制躁动毒性。

一会儿后,袁小溪听到严昌雪在叫她。她睁开眼睛,看到严昌雪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先前那股潮红褪得干干净净,呼吸也平稳了。

她拉过严昌雪的手腕搭上脉。脉象平和,滑数之象已经没有,毒素应该排的差不多了。

袁小溪松了一口气。有严昌雪在,她底气都足了不少。

她将严昌雪穴位上的银针一一取下,用酒精棉片擦了擦,收进了针包里。

不过,她自己恢复得没有严昌雪快。

同样的解毒程序,严昌雪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代谢速度比她快了一大截。

她靠在洗手台边又缓了十来分钟,才感觉体内最后一丝燥热彻底消散,四肢百骸重新恢复了清爽。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然后抬起头,看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脸。除了有些苍白以外,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音乐声和含混的笑声,带着一种不正常的黏腻和放纵。

她怕吗?当然怕。她胆小怕死,也怕自己陷入万丈深渊的泥潭爬不出来。

这次的确够险。要不是严昌雪警觉,要不是她恰好跟着顾秉正学了几个月的针灸和中医中药。她这次一定会栽。

毒是看不见的,也许散布在空气里,无处不在,也许就在她刚才吃的羊肉串里。她甚至不确定毒的来源是什么、剂量有多大,会不会再次发作。

推开这扇门走出去,等待她的可能是一个完全失控的场面。

但她不能一直躲在卫生间里。

她不确定毒素是通过什么方式扩散的。香薰蜡烛?泳池里的水?烧烤炭火里混了东西?还是空调的出风口?

如果毒素还在持续散发,那么躲在卫生间里也不一定安全。

更何况,别的人她可以不管,但小雅是叶祥德的女儿,阿南是叶祥德的儿子。聚众yin乱这个罪名太难听了。

即便阿南在外的名声不太好,但在派对上聚众yin乱被拍和风流爱玩是两码事。前者可以直接毁掉叶祥德在选民心中的形象,尤其是在大选前夕这个节骨眼上。

小雅是个女孩子,如果被人拍到不清醒状态下的不雅画面,对她的伤害更大。

她既然有能力拉一把,就应该拉一把。而且,整栋别墅里的所有人都中了招,独独她和严昌雪安然无恙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事后叶祥德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她见死不救,还是会怀疑毒就是她放的?不管是哪种,陈词和他的结盟都要完。

袁小溪想了想,抓住自己的衣服下摆,想撕一条下来。结果费了好一番功,手都疼了,也没能成。

严昌雪明白袁小溪想干什么,刺啦一声把自己的衣服下摆撕了一条递给袁小溪。

袁小溪默默接过,在水龙头下浸湿后,拧到了不滴水的程度,然后像口罩一样蒙在了严昌雪的脸上,又在她脑后打了个结。

严昌雪任由她摆弄,在袁小溪想再撕一条时,代劳了,麻溜撕下后,递给了袁小溪。

袁小溪准备好后,对严昌雪说:“我们要把阿南和小雅带过来!”

严昌雪点头。

两个人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音乐声似乎比刚才更响了,低音炮的震动沿着地板传过来,每一声都像踩在心跳上。

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袁小溪的脚步顿了一下。客厅的沙发上,一对男女已经滚在了一起,衣服散落了一地,靡靡之音在音乐的间隙里若隐若现。

她没有多看,加快了脚步穿过客厅,推开通往泳池的玻璃门。

泳池边的景象比客厅更加混乱。池水在彩色灯光的映照下泛着迷离的波光,几个年轻人四仰八叉躺在躺椅上,有人在大笑,有人眼神涣散。

袁小溪的目光扫过池边,在泳池另一端的椰子树下找到了小雅。

小雅正被卡森圈在怀里,两个人靠在树干上吻得难分难舍,小雅的双臂缠着卡森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卡森的手已经伸进了她连衣裙的后背拉链。

袁小溪快步走过去,朝严昌雪使了个眼色。严昌雪绕到卡森背后,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

卡森的身体软下来,被严昌雪一把接住放在地上。

但小雅并没有因为卡森的倒下而清醒过来。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踉跄了一下,然后迷迷糊糊低下头,伸手去拉躺在地上的卡森,嘴里含混不清地用语喊着卡森的名字,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哭腔。死活不肯离开他半步。

严昌雪皱了皱眉,又是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小雅颈侧。

小雅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倒下来。

袁小溪和严昌雪一人架住小雅的一只胳膊,把她从泳池边拖回别墅,穿过客厅时,沙发上的那对男女已经滚到了地板上。

袁小溪目不斜视绕过他们,用肩膀撞开卫生间的门,两人合力把小雅拖了进去。

把小雅放在瓷砖地面上之后,严昌雪立刻拧开水龙头,浸湿了毛巾,蹲下来用冷水反复擦拭她的脸,脖子和手腕内侧。

袁小溪则翻开小雅的眼睑看了看:瞳孔放大,反应迟钝,和她和严昌雪之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她打开针包,取出银针,一针一针捻入穴位。小雅的身体在银针的刺激下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人依旧没有醒,呼吸却肉眼可见地平缓了下来。

袁小溪扎完最后一针,额头上已经出汗。她在心里默默记了顾秉正一功。对严昌雪说:“我们把她绑起来!”

严昌雪照做了。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两条浴巾,撕成布条,把小雅的双手和双脚松松绑了起来。

不是怕她跑,是怕她清醒之前乱动伤了针。

一通忙完,两人又把湿布条重新蒙好,一起又走出了卫生间。

还有一个人。阿南。

袁小溪知道他是什么秉性,上次在飞机上被打扰到不能睡觉的印象太深刻。虽然这几天,他在她面前规规矩矩。但她也发现,阿南和小雅独处的时候,可不是那么回事。

这位调情老手,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跟人厮混。

她打心眼里不待见他。可人家有个好爹。叶祥德还在帮她找方。他的儿子,她不管,实在说不过去。

她既然救了小雅,就没有理由把阿南丢在外面不管。而且小雅和卡森倒在椰子树下的画面已经够难看了,如果阿南再被拍到跟某个女生正在进行时,叶祥德的政治对手能拿这些照片做一整年的文章。

袁小溪和严昌雪在客厅找了一圈,又泳池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房间里也没有。

袁小溪感觉不太好了。都怀疑人是不是跑到海边去了。

最后,她在泳池最边缘的一张沙滩椅上,找到了阿南。

他蜷缩在椅子上,侧着身子,双腿微微曲起,一只手臂垂在椅子外面,手指尖堪堪碰到沙地。

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脸上没有那种不正常的潮红,也没有痛苦挣扎的痕迹,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袁小溪站在沙滩椅前,低头看着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真是走了狗屎运。

别人都在毒气里意乱情迷,这位少爷居然在沙滩椅上睡着了。大概是毒素还没来得及完全起效他就已经昏睡过去,也算是因祸得福。

她弯下腰,伸手去拍他的肩膀:“阿南,阿南,起来了。”

阿南的眼皮动了动,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他睁开了眼睛,瞳孔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深,像是两颗被海水浸过的黑曜石。

他看到袁小溪,忽然笑了一下。

袁小溪被阿南的笑恍惚了一下。

她虽不待见他,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脸还是挺耐看的。尤其眼睛,微微弯起,眸子里潋滟着一层朦胧的水光,像是做着一个极美的梦。

袁小溪又推了推他:“快起来......”

她话音还未落,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阿南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拽。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和他平时在她面前的小心翼翼,连递杯水都要保持距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袁小溪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被他拉倒,撞进了他的怀里,鼻尖磕在他锁骨上,疼得眼泪都快冒出来。

还没有等她缓过神,嘴唇就被堵住了。

滚烫的,带着一丝威士忌的辛辣余味,毫无章法贴在了她的唇上,疯狂掠夺吮吸。

袁小溪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赶紧偏开头,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

她拼命挣扎,双手撑着他的胸口想要把自己撑起来,但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扣着她的腰,根本挣不脱。

他的手滚烫,五指张开按在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T恤都能感觉到掌心的高温。那温度高得不正常,像是有一团火在他体内燃烧。

就在阿南的手开始往上移的时候,一道黑影从袁小溪头顶掠过。

严昌雪的手刀精准劈在了阿南的颈侧。

阿南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翻了翻白眼,手臂松了力道,整个人软软滑下了沙滩椅,砰的一声摔在沙地上。

袁小溪拌着沙滩椅的扶手站直身体,喘息未定。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唇,手背上蹭过一抹淡淡的血迹。

就这么会儿工夫,她的嘴唇就被他咬破了,下唇上有一个小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仰面躺在沙地上人事不省的阿南,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她用的力道不小,阿南的腿被她踢得往旁边歪了几寸,人依旧毫无反应。

袁小溪依旧不解气。有一种赶紧去刷牙的冲动。

但她的理智依旧占了上风。她深呼吸了几次后,蹲下来翻了翻阿南的眼睑:瞳孔放大。和他妹妹的症状完全一致,只是发作得比别人晚了一会。

原来不是走了狗屎运,是毒素在他身上的代谢速度比普通人慢,别人已经开始发作了,他还在酝酿阶段,被她叫醒的时候估计正好赶上了爆发的高峰期。

她直起身子,不想看到,也不想碰到了,头也不回朝严昌雪摆了摆手:“拖走。”

不过,一会儿后,她还是帮忙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昏迷过去的阿南从沙滩上拖回了别墅。经过泳池边的时候,袁小溪注意到刚才那对下海冲浪的情侣已经从海里上来了,正在亲吻。她没有停下脚步,赶紧别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把阿南拖进卫生间之后,地板上已经躺了他的妹妹和准妹夫。袁小溪蹲在阿南面前,取出银针,认认真真给他也施了一遍解毒针。

最后一针扎下去的时候,力道比给其他人扎针时重了几分。

不是手滑,就是存心。

扎完针,她把针具收好,环顾了一下卫生间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随时戒备的严昌雪,然后伸手从阿南的沙滩裤口袋里摸出了他的手机。

屏幕亮了起来,锁屏是一张自拍:阿南戴着墨镜靠在跑车引擎盖上,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纨绔笑容。

袁小溪拿着阿南的手机对着他的脸扫了一下,手机开了。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了的标注着老头子的号码,犹豫了一会,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叶祥德的声音。

“叶先生,您好,我是袁小溪。”

“陈太太?”叶祥德的语气立刻郑重起来,敏锐捕捉到异常,“阿南在你旁边吗?”

袁小溪低头看了一眼卫生间地板上并排躺着的三个人。

阿南仰面朝天,一只手臂歪在身侧,被她踢过的小腿上还沾着沙子。

小雅蜷缩在他旁边,浴巾布条松松地绑着她的手腕和脚踝。

卡森侧躺在最外侧,颈侧被严昌雪劈过的地方红了一片。

个人都在昏迷中,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她知道针效过去之前他们都不会醒。

“在,小雅也在。”

短短两句话,已经让心思缜密、混迹政坛多年的叶祥德瞬间洞悉全貌。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语气骤然严肃:“陈太太,你们的地址可以发给我吗?”

“城郊私人沙滩别墅,具体定位我稍后发您。叶先生尽快过来,务必多带可靠人手。”

“我明白。我马上过来!”

话音落下,电话被迅速挂断,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密闭的卫生间内瞬间重归安静,只剩几人平稳的呼吸声。

袁小溪侧头看向旁边始终戒备伫立的严昌雪,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紧绷的谨慎:“上次的枪,在身上吗?”

严昌雪神色未变,伸手从腰间隐蔽处取出一把小巧的手枪,稳稳递到袁小溪手中。

金属冰凉坚硬的触感入掌心,瞬间抚平了袁小溪心底的慌乱。

她垂下眼睛,指尖利落检查弹匣,熟练将一颗颗子弹稳稳上膛,枪械归位,掌心扣住扳机,全身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

一会后,门外便传来了细碎杂乱的脚步声,混杂着压低的交谈声,一步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逼近。

门把手被扭动了一下。

“门打不开,锁死了。”

“里面肯定有人,说不定正在......嘿嘿嘿!"

“直接撞!快撞开看看!”

粗粝的男声响起,带着不怀好意的笃定,紧接着,沉重的撞击声砸在了门板上。

咚!

门板剧烈晃动,墙体微微震颤,封闭的空间里声响格外刺耳。

袁小溪握着枪,背脊微绷,全身高度戒备,指尖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严昌雪也拿出了匕首。

就在门板即将被彻底撞开的瞬间,门外骤然响起另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冷厉的呵斥,瞬间盖过了撞门的动静。

混乱的争执、推搡,呵斥声此起彼伏,方才嚣张撞门的几人瞬间没了声响,彻底被压制。

一会后,一道沉稳极具辨识度的男声穿透嘈杂,清晰传入门内:“里面是陈太太吗?我是叶祥德。”

听到叶祥德的声音,袁小溪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地。

她抬手微微松了松力道,示意同样戒备的严昌雪退后,轻轻拉开了卫生间的门锁。

房门推开,光亮涌入室内。

叶祥德站在门口,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地面。

当看见双双昏迷在地,毫无知觉的一双儿女,还有不远处同样人事不省的卡森时,叶祥德的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也惊出了一身薄汗。

他方才赶来的路上,途经客厅与泳池边,亲眼目睹了一片糜烂失控的场面,那般群情迷乱,肆意荒唐的景象,触目惊心,几乎让他当场破功失态。

好在他常年谨慎稳妥,这次出门带得都是亲信人手,抵达后第一时间便让人封锁了别墅所有出入口,前后围堵排查,恰好当场按住了两个揣着专业长焦相机,鬼鬼祟祟准备离开的陌生男子,及时掐断了丑闻外泄的最大隐患。

如果今天晚上的画面照片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叶祥德收回惊悸的目光,转头看向面色平静的袁小溪,沉声问道:“陈太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袁小溪没有隐瞒,从沙滩聚会受邀、空气与环境暗工剂、众人集体中招失控,到她与严昌雪察觉异常、自救救人,再到有人撞门,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听完所有始末,叶祥德瞳孔微缩,心底掀起一阵巨大的惊涛骇浪,后背寒意阵阵翻涌。

好阴毒的算计,好周密的布局。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风月闹剧,而是一场精准致命的政治构陷。

对方瞄准的不只是他叶祥德的政治前途,总理竞选的所有根基,更是要彻底毁掉叶家一双儿女的人生名声,同时离间他与陈词的合作,一举扳倒两方势力,心思歹毒至极,手段阴狠不留余地。

万幸,万幸今晚有袁小溪在。

若是稍有差池,今夜便是他叶家、乃至他所有政治布局的覆灭之夜。

叶祥德压下心底翻涌的后怕与震怒,立刻沉声吩咐身后随行的亲信:“把少爷、小姐,还有卡森先生,全部稳妥抬走,带回宅邸安置,安排专人看护解毒,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窥探。”

一众手下立刻应声上前,动作稳妥有序,分工明确将地上几个人小心抬离。

待手下尽数退去,空间恢复清净,叶祥德转头郑重看向袁小溪,神色真切诚恳,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陈太太,今晚多谢你了。你救了他们,也救了我叶家。”

他刚才注意了到儿子女儿身上的针灸:“陈太太,冒昧问一句,你的医术,师从哪位名医?年纪轻轻,手法如此精准老练,临危不乱,难得至极。”

袁小溪摇头:“叶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学了一点皮毛而已,称不上什么医术。”

“皮毛?”叶祥德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唏嘘赞许,追问了一句,“不知你师从哪位名医?”

“您也认识的,就是春城市的顾秉正医生。”

叶祥德瞬间恍然,脸上露出了然又感慨的神色,连连点头赞叹:“原来是顾医生。怪不得如此精湛,他的医术确实堪称一绝。”

“我上次请他诊治过后,这些天旧疾再也没有复发过,顾医生的医术实在令人敬佩。”

袁小溪礼貌谦逊回应:“是叶先生平日作息规整,悉心养护的缘故,顾医生只是辅助调理罢了。”

这句退让,让叶祥德紧绷的神色彻底舒展了,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心境彻底松快下来。

他微微俯身,刻意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神色瞬间转为凝重肃穆,褪去所有闲谈的温和,字字沉缓:“陈太太,时间紧迫,我不与你多客套了。”

“我的人刚刚查到线索,找到了方小姐被关押的具体位置,现在已经全员就位,准备即刻展开营救行动。”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袁小溪耳边炸响。

她连日来悬在心头,日夜牵挂的执念,终于有了眉目。

她破功了,脱口而出:“叶先生,我可以一起去吗?”

叶祥德看了看袁小溪,迟疑片刻,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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