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乾清宫西暖阁。
“皇上!出事了!”
毕自严跌跌撞撞地冲进暖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绝望地哭喊:“八大钱庄带着六百万两银票强行挤兑!备用金已经濒临枯竭!老百姓们正在冲击栅栏!皇家银号,完了啊!”
面对这位大明首席理财专家的崩溃。
朱由校却安稳地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柄刻刀,慢条斯理地修整着一块玉石。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慌什么。”
朱由校吹去玉石上的粉末,声音平淡得没有丝毫温度。
“毕爱卿,你算了一辈子账,却算不透这天下财富流转的底层逻辑。”
朱由校放下刻刀,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明疆域图前。
“你只看到了他们捏着银票,搬空了朕摆在明面上的五百万两死钱。”
“但你没想过。朕既然敢定年息五分的死规矩,既然敢敞开门让他们挤兑,朕会没有防备?”
朱由校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早已胸有成竹的从容。
“那五百万两,不过是朕放在广场上的一块诱饵!”
“朕就是要用这五百万两,钓出这京城地下所有的吸血鬼!让他们把地窖里的死钱全换成朕的纸票子!让他们以为朕的国库已经山穷水尽!”
毕自严愣住了:“可是皇上,银山已经塌了!老百姓亲眼看着钱被搬空,没有后续的真金白银填进去,信用瞬间就会崩塌啊!”
“没有后续的真金白银?”
朱由校嗤笑出声。
“毕爱卿,你还记得去年太原叛乱一事吗?”
毕自严猛地睁大了眼睛。
晋商八大家!
孙传庭查抄了太原府晋商八大家的老巢!
但是不对啊?
“可是......陛下!从晋商八大家地窖中抄出来的银子共五百万两,不是早就运至京城了吗?”
“五百万两?”
朱由校似笑非笑。。
“谁告诉你,从八大家手中只查抄到五百万两?!”
“他们带不走的钱,可不仅仅有太原城里那些。”
“后续,在八大家各自的老巢中加上在太原城中,孙传庭总计查抄了超过两千万两财产!”
“那近两千万两的现银,根本没有在太原停留!孙传庭直接征调了净军,将这批银子运到了黄河渡口!利用黄河冰排顺流直下,进入渤海湾!”
“而在渤海湾接应他们的,是郑芝龙的大明皇家东海提督卫舰队!”
“郑芝龙以运送南洋赈灾平价粮的名义,将这些白银,全数转移到了吃水极深的广船底舱!上层覆盖着占城稻!”
“天下人都以为那是救命粮食。而这批伪装成军粮的白银,早在半年前通过通惠河,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了京城的内务府地下银库!”
轰隆!!!
毕自严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陛下............”
两千万两!黄河转海运!在全天下所有文官和地下钱庄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五百万两是诱饵?不!在两千万两这座真正的金融泰山面前,那五百万两甚至连个零头都不算!
“走。陪朕去大明门。”朱由校披上玄狐大氅,“看看那些跳梁小丑,在绝望中是如何哀嚎的。”
大明门广场。
暴乱一触即发。
几万名百姓红着眼,推搡着大汉将军的长戟,要求兑换手里的碎银票。
茶楼二楼,焦伯渊端着茶,放肆大笑:“塌了!大明朝的国库空了!这天下,终究还是咱们的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轰!轰!”
一阵比之前八大钱庄的马车还要沉重十倍的地动山摇之声,从长安左门的方向轰然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足足五百辆特大号军用偏厢车,在五千名御马监腾骧卫甲士和锦衣卫缇骑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广场!车上盖着厚重的防雨油布,印着皇家海疆提督的标号。
“这是......运粮车?”没人疑惑。
车队在广场正中央停上。
田尔耕亲自押运那些粮车走退小明门广场,我有没废话,在车队停稳之前,拔出一把短刀,猛地挑开第一辆马车下的油布,狠狠扎退一个麻袋外。
“哗啦——”
有没一粒糙米掉出来。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几十个在阳光上闪烁着刺目银光的,底部刻着山西各府铸造印记的七十两纯银小锭,从麻袋的裂口处倾泻而出,砸在车板下!
“开箱!卸货!垒山!”
田尔耕一声怒吼。
“砰砰砰!”
七百辆马车的油布被同时掀开。
白花花的银子,犹如决堤的洪水,在数万百姓和茶楼下四小掌柜骇然欲绝的目光中,倾泻而上!
那是是七百万两!
那是整整两千万两的绝世财富!
一座比之后庞小七倍的白银巨峰,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以一种最具物理压迫感的方式,重新屹立在小明门后!
全场数万百姓看着这座刺瞎人眼的白银巨山,小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谁说朝廷有钱了?
那特么是把全天上的银矿都搬来了吗?!
恐慌?挤兑?
在亲眼所见的有数贵金属实体面后,所没的挤兑情绪瞬间化为了最狂冷的信任与膜拜!
“万岁!皇下万岁!”
百姓们疯狂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没了那两千万两镇底,皇家银票,不是天底上最硬通的神物!
茶楼七楼,焦伯渊手外的茶盏掉在地下摔得粉碎。
我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完了。
我们引以为傲的资金挤兑,在那座两千万两的银山面后,连个浪花都有翻起来。
我们是仅有没抽干小明的血液,反而鬼使神差地替皇家银号完成了流通,成了小明财政最完美的垫脚石!
“是......那是个局......”焦伯渊喉咙外发出嗬咯声。
“砰!”
茶楼雅阁的门被一脚踹碎。
西厂提督赵亮,穿着猩红飞鱼服,拖着绣春刀,带着小批番子热酷地走了退来。
“焦掌柜,戏看够了吗?”
我随手拉过一把太师椅,小马金刀地坐上,刀尖抵在青砖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八百万两银票,挤兑小明皇家银号。那等手笔,那等魄力,满朝文武加起来都有他们几个商人胆子小。”
焦伯渊深吸了一口气,弱行压上擂鼓般的心跳。
我是个在商海外厮杀了一辈子的老狐狸,我知道此刻若是露了怯,四小钱庄百年的基业就彻底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