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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淮南之行圆满完成(爆更,求追读,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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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孙羽与周瑜同时发出一声“这”,各自对视一眼。

乔公此言,着实出乎二人意料。

当初在酒肆之中,乔公虽曾言“若二公能为老夫除此獠,老夫愿以大小乔相许”。

但彼时情势危急,陈策之祸迫在眉睫。

二人都以为那不过是激励之辞,未曾当真放在心上。

如今陈策已除,宗贼已平,乔公却旧事重提。

且语气如此郑重,倒教二人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大厅中烛火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乔公坐在主位上,一手抚须,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游移,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孙羽率先回过神来,正欲开口,周瑜已然起身。

周瑜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向乔公拱手一揖,朗声道:

“乔公,瑜有一言,请公容。”

乔公颔首道:“公瑾但说无妨。”

周瑜直起身来,面色郑重,缓缓道:

“瑜与飞卿兄此来,本为仰慕公高义,结纳于公门下。”

“及闻陈策为祸乡里,欺凌百姓,心中愤懑。”

“故挺身而出,冀为公除此一害。”

“此皆份内当为之事,实非图公之回报也。”

孙羽听了,心中暗暗点头。

周瑜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

既不驳乔公的面子,又表明了二人除贼的本意。

这也正是孙羽想说的。

他站起身来,拱手附和道:

“......公瑾所言极是。”

“乔公,晚辈等不过略尽绵薄,何足挂齿?”

“至于婚配之事,实不敢当。”

乔公听了,捋呵呵一笑,笑声苍劲有力,如同松涛阵阵。

他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道:

“老夫岂不知二位公子有侠义之心?”

“自于二位相识以来,老夫冷眼旁观,深知二位皆光明磊落、重义轻利之辈。”

“若二位是那等贪图回报之人,老夫反倒不敢将女儿托付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继续道:

“然老夫今日提出此事,乃是真心实意,绝非一时冲动。”

“老夫行年五十有余,膝下无子,唯此二女。”

“老夫一生所患者,唯此二女之归宿耳。”

“今得遇二位青年才俊,才德兼备,正是天赐良缘。”

“老夫岂能错过?"

孙羽与周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

乔公见二人不语,便先看向孙羽,问道:

“孙郎,老夫冒昧问一句—————”

“郎君可曾娶妻?”

孙羽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

“不敢有瞒乔公,晚辈尚未娶妻。

乔公点了点头,又转向周瑜,问道:

“公瑾呢?”

周瑜亦拱手道:

“瑜亦未有家室。”

乔公闻言,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案几,笑道:

“这不就得了?你二人皆未婚配,老夫二女皆待字闺中,正是一段好姻缘。

“怎么,莫非二位觉得老夫的女儿配不上你们?”

此言一出,孙羽连忙拱手道:

“乔公此言差矣!”

“二位娘子皆有倾国倾城之貌,温婉贤淑之德,晚辈岂敢有轻视之心?"

“乔公名重天下,德高望重。”

“晚辈仰慕之至,更不敢有此念。”

周瑜也道:

“......乔公,飞卿兄所言极是。”

“二位娘子才貌双全,世间罕有,瑜等何德何能,敢言匹配?”

“只是......”

虽然两人都说得是谦逊之言,但比起孙羽,周瑜就要谦虚太多了。

因为周瑜是出了名的高门大户。

有多高呢?

在《后汉书》里,周瑜的高祖父周荣跟袁绍的高祖父,汝南袁氏的兴业之祖袁安在同一列传。

而且周荣是袁安的心腹谋士,辅佐袁安一起对抗专权的外戚窦氏。

周氏二世三公,虽然不能与汝南袁氏、弘农杨氏这种顶级家族比肩。

但在江淮一带,确确实实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了。

周瑜的父亲周异曾担任洛阳令,也就是首都的市长。

洛阳令这个职位,是年轻的曹操想求都求不来的,只能做个北部尉。

周瑜的从兄周晖也做过洛阳令。

所以周氏的实力,可见一斑。

是绝对要比乔氏要高上许多的。

而周瑜也算不上什么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他性格其实更加像一个“霸道总裁”。

在乔公面前谦逊,完全是出于敬老。

而对乔公而言,与周家联姻,能极大巩固他乔氏在江淮一带的地位。

而孙羽又是天下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二十出头就做到了省会市长的位置。

是绝对值得投资的一个对象。

今日说什么,乔公也要将二人拉至自己膝下。

乔公摆了摆手,打断周瑜的话,笑道:

“只是什么?既非嫌女陋,复何辞焉?"

“自古美人配英雄,英雄亦配美人。”

“今上苍以二少年俊杰送至老夫前,老夫安得放过?”

他站起身来,拄着拐杖在大厅中缓步跟了一圈,复又站定。

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正色道:

“老夫不瞒二位说,自那日琴局之上,老夫便对二位青眼有加。”

“孙郎一曲《高山流水》,道尽知音之难得。”

“公瑾慧眼识音,指摘谬误于毫厘之间。”

“你二人一弹一听,一唱一和,端的是天作之合。

“老夫当时便想,若能得此二人为婿,此生何憾?”

孙羽听了这番言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南下淮南,本为购置战船、鱼苗,兼欲结识周瑜。

从未想过会在此处谈婚论嫁。

更何况,他心中——

孙羽略一沉吟,拱手道:

“乔公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只是晚辈此次奉命南下,本为购置战船、鱼苗,实未曾想过便要娶妻一事。”

“何况此等终身大事,岂可如此草率?"

“晚辈以为,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乔公听了,持续一笑,不慌不忙地道:

“......孙郎此言差矣。”

“老夫并非要你二人今日便成婚,只是先定下婚约罢了。”

“择个良辰吉日,行过六礼,再成婚也不迟。”

“这如何算是草率?”

周瑜在一旁听着,微微点头,似有所动。

他转向孙羽,略一沉吟,道:

“二哥,瑜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羽道:“贤弟但说无妨。”

周瑜道:

“二哥尝言,家族为贼所害,满门倾覆,中表已无亲长。”

“如此大事,按礼固当命尊属,请其裁夺。”

“然二哥既无亲长在世,以小弟之见,莫若先与刘使君议之。”

“使君乃二哥之主,又系尊行。”

“此事仰其主张,亦合情理。”

孙羽听了,点头道:

“......贤弟此言有理。”

“待我回青州之后,自当禀明使君,由使君定夺。”

乔公听了,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之色,忙道:

“孙郎,你回青州禀报刘使君,一来一回,不知要耽搁多少时日。”

“老夫年迈,不知还能等得几时。”

“依老夫之见,不如先将婚约定下。”

“待你回青州后再报刘使君,岂不两全?”

乔公也算是老油子了,人情世故这一套拿捏的死死的。

孙羽闻言,沉吟不语。

周瑜看了看乔公,又看了看孙羽,心中暗暗思忖。

他本是个洒脱豪迈之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这几日与孙羽相处,深知此人胸怀大志,才略过人,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知己。

至于乔公的二女,他也曾远远见过,确实是倾国倾城的佳人。

若能与孙羽一同结下这门亲事,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想到这里,周瑜便开口道:

“二哥,乔公之议,小弟以为可行。”

“只是婚姻大事,关乎两姓之好,亦不可全然不顾女方之意。”

“依小弟之见,不如先问过二位娘子的意思。

“若二位娘子愿意,二哥与小弟也不便再推辞。”

“若二位娘子不愿,此事便作罢,如何?”

乔公闻言,拍手笑道:

“......公瑾说得极是!”

“老夫这就唤她们出来,当面问个明白。”

说罢,他转身向门外喊道:

“来人,请二位小姐过来!”

门外仆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如同春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门帘掀开,大乔小乔联袂而至。

大乔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

她的面容端庄秀丽,肤如凝脂,面若桃花。

烛光映照着她的脸庞,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的步伐轻盈,举止从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

小乔跟在姐姐身后,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

她的面容清秀,一双大眼睛灵动活泼,骨碌碌地转着,几分羞涩。

她偷偷看了周瑜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脸蛋微微泛红。

二女走到大厅中央,盈盈而拜,齐声道:

“见过父亲,见过二位公子。”

乔公摆了摆手,笑道:

“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大乔小乔乔公身旁坐下,低眉顺眼,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姿态端庄,不敢多言。

乔公看了看两个女儿,又看了看孙羽和周瑜,捋一笑,道:

“今日唤你二人出来,是有件大事要与你们商议。

大乔抬起头来,看了父亲一眼,轻声道:

“不知父亲所言何事?”

乔公道:“老夫与二位公子商议,欲将你二人许配给他们。

“大乔许与孙郎,小乔许与周郎。”

“你二人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大乔小乔的脸齐齐红了。

大乔低下头去,脸蛋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孙羽一眼。

只见那孙羽坐在客位上,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在烛光的映照下,整个人如同一块温润的美玉。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嘴角总是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恰到好处。

大乔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感觉,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只是觉得心跳更快了,脸也更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小乔的反应则更加明显。

她先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随即,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红得如同天边的晚霞。

她低下头去,几乎要埋到胸口里去,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荡——

周郎,是周郎!

乔公见两个女儿都不说话,便道:

“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愿意吗?”

大乔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来,看了孙羽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声若蚊蚋地道:

“女儿.......女儿但凭父亲做主。”

这句话虽然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乔听到姐姐开口,也鼓足了勇气,低声道:

“女儿......女儿也听父亲的。”

她的声音比姐姐还要轻,还要细,带着几分顫抖,显然心中十分紧张。

乔公闻言,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案几,道:

“好!好!好!”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定下了!”

他转向孙羽和周瑜,笑道:

“二位公子,你们听到了?”

“老夫的女儿已经点头了。”

“看来是郎有情妾有意。”

“若是二位再推脱,可就不是大丈夫所为了。”

孙羽听了这话,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向大乔,只见那女子低着头。

脸蛋红扑扑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而羞涩。

孙羽心中暗想:这位大娘子,确实是难得的佳人。

若论容貌,她与貂蝉可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若论气质,她比貂蝉更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与从容。

若能得妻如此,倒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只是………………

孙羽心中暗叹一口气,也不知这样草率决定,是福是祸。

何况孙羽自觉年轻,他这个年纪在现代结婚太早,正是闯荡的年纪。

孙羽也确实更多精力都放在事业上。

但在古代这年纪又似乎刚刚好,却是该娶妻生子了。

乔公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大乔也已经点头。

若再推辞,不仅会伤了乔公的面子,也会让大乔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向乔公拱手一挥,道:

“乔公盛情,晚辈却之不恭。”

“既蒙乔公不弃,晚辈纳大乔娘子为妻。”

乔公闻言,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来,扶住孙羽,笑道:

“好!好!好!孙郎果然爽快!”

周瑜见孙羽已经应下,也不再迟疑,站起身来,向乔公拱手道:

“乔公,瑜亦愿纳小乔娘子为妻。”

值得一提的是,

后世很多人说小乔跟周瑜虽然是cp,看起来挺甜的,但她也只是一个妾罢了。

毕竟古代跟妻完全是两个维度,两个概念。

但其实这个说法并不一定对。

历史上的小乔不见得就是周瑜的妾。

说小乔是妾,主要是基于史书上用了“纳”这个字。

但其实娶妻也是可以用“纳”的。

并且孙策也调侃过,虽然乔家落魄了,但能招我跟周瑜为女婿,也是他们的幸事。

既然孙策主动承认是女婿,便证明要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也可以说是女婿。

主要看场合。

不过历史上周瑜自纳了小乔之后,便没有再娶也是事实。

乔公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他拉着孙羽和周瑜的手,感慨道:

“老夫今日得此二婿,此生无憾矣!”

大乔和小乔听了这话,脸蛋更红了,头低得更深了,几乎要埋到胸口里去。

大乔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中既有羞涩,又有欢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小乔则更加不济,她的耳根都红透了。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子微微颤抖,果真是初经人事。

乔公松开二人的手,笑道:

“既然如此,今日便算定下了。”

“待择个良辰吉日,行过六礼,再成婚也不迟。”

“孙郎,你回青州禀报刘使君。”

“老夫这边也着手准备,两不耽误。”

孙羽拱手道:“乔公安排甚是妥当,晚辈遵命。”

周瑜也拱手道:“瑜亦遵命。”

乔公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今日双喜临门,当痛饮几杯!”

“来人,上酒!”

仆人应声而入,端上美酒佳肴。

四人重新落座,推杯换盏,畅饮至深夜。

席间,乔公谈兴甚浓,说起年轻时的种种往事。

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唏噓感慨。

孙羽和周瑜在一旁静静聆听,偶尔几句话,气氛十分融洽。

大乔和小乔陪着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退。

大乔临走时,偷偷看了孙羽一眼,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大乔的脸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去,快步走出了大厅。

她的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裙角飞扬,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小乔跟在姐姐身后,也偷偷看了周瑜一眼。

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脸上满是羞涩与欢喜。

孙羽目送二女离去,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那些思绪暂且压下。

宴至三更,方才散去。

乔公安排孙羽和周瑜在庄园中住下。孙羽的房间在东厢,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客房。

房中有一张雕花木床,床上铺着锦被。

床头放着一盏铜灯,墙角放着一张琴案,案上摆着一架古琴。

琴身乌黑发亮,正是那架“残桐”。

孙羽走到琴前,伸手轻轻抚过琴弦,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丝弦。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想起了貂蝉,想起了她教他弹琴时的情景。

等自己回去将残桐送给她,想必她也会很高兴吧?

他轻轻拨动琴弦,琴声如泉水般流淌出来,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那是一曲《高山流水》,是他最熟悉,也最钟爱的曲子。

琴声悠扬,如诉如慕,在山庄的夜空中缓缓飘散。

大乔的房间在正房,与孙羽的房间只隔了一道回廊。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孙羽的身影——

他坐在琴前弹奏时的专注,他站在山巅指挥时的从容。

他拱手行礼时的谦逊,他微微一笑时的洒脱。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

忽然,一阵琴声从窗外飘来,悠扬婉转,如泣如诉。

大乔侧耳倾听,心中一动——

那是《高山流水》!

她坐起身来,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东厢的窗户还亮着灯,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大乔倚在窗前,静静地听着,眼中满是柔情。

这一夜,有人无眠,有人好梦。

次日清晨,

孙羽早早起床,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庭院中,花木扶疏,鸟语花香。

周瑜已经在院中等候,见孙羽出来,便迎上前去,拱手笑道:

“二哥,昨夜睡得可好?”

孙羽笑道:“尚可。贤弟呢?”

周瑜道:“小弟也睡得安稳。”

二人寒暄几句,便一同向大厅走去。

乔公已经在大厅中等候,见二人进来,便笑道:

“二位贤婿,昨夜歇息得如何?”

孙羽和周瑜齐齐拱手道:

“多谢乔公挂念,歇息得甚好。”

乔公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来来来,先用早膳。”

仆人端上早膳,有粥、有饼,有几碟小菜。

虽是粗茶淡饭,却也清爽可口。

三人用过早膳,乔公便去处理庄中事务。

孙羽和周瑜闲来无事,便在庄园中散步。

庄园占地极广,屋舍俨然,庭院深深。

园中有一处花园,种满了各色花卉。

此时正值春日,百花盛开,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一条小溪从园中流过,溪水清澈见底,几条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动。

二人沿着溪边缓步而行,边走边谈。

周瑜忽然停下脚步,转向孙羽,道:

“二哥,小弟有一事相告。”

孙羽道:“贤弟请说。”

周瑜道:“前日二哥曾说,南下来淮南,是为购置战船、鱼苗。”

“小弟这几日便托人打听,已经为二哥购置了一些战船,不日便能发往青州。”

孙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拱手道:

“贤弟竟如此神速?愚兄多谢了!”

周瑜摆了摆手,笑道:

“......二哥不必客气。”

“你我既为兄弟,理当相助。”

“这些战船,是瑜托一位在巢湖经营多年的朋友帮忙购置的。”

“虽然数量不多,但胜在坚固耐用,航行平稳。”

“用于青州水军,足矣。”

孙羽道:

“......有劳贤弟费心了。”

“不知战船现在何处?愚兄想去看看。”

周瑜道:

“......正在皖县城外的码头上。”

“二哥若想看,小弟这便带你去。”

孙羽点头道:“善。”

二人回房取了外衣,又与乔公说了一声,便骑马往皖县而去。

皖县城外的码头,是当地最大的水运枢纽。

码头上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渔船、有商船、有客船。

桅杆林立,帆影重重。

船夫们来来往往,搬运货物,吆喝声此起彼伏,一片繁忙景象。

周瑜引着孙羽来到码头东侧,那里停着十几艘战船。

这些战船与普通船只不同,船身更加宽大。

船底更加平坦,船首还装着铁质的撞角。

船上有船舱、有甲板,有船楼。

船楼两侧还挂着盾牌,以备战时之用。

孙羽走近细看,只见这些战船虽然不算新。

但保养得宜,船身的木板光滑平整,没有一丝裂缝。

船上的绳索、帆布、锚链也都完好无损,显然经过精心的维护。

周瑜指着这些战船,一一为孙羽介绍:

“二哥请看,这一艘是'',船身狭长,航行迅速,适合突击。”

“这一般是‘斗舰”,船身宽大,甲板宽阔,适合载兵。”

“这一般是'走舸”,船身轻便,吃水浅,适合侦察。”

“这些战船各有用途,搭配使用,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孙羽一边听一边点头,心中暗暗赞叹。

他虽然不懂水战,但也看得出这些战船都是精良之物。

周瑜能在短短数日内购置到这些战船,足见他在淮南的人脉之广、能力之强。

他拱手道:“贤弟,这些战船,愚兄甚是满意。”

“不知价钱几何?愚兄将银钱付与贤弟。”

周瑜摆了摆手,笑道:

“......二哥不必提钱。”

“这些战船,是小弟送给二哥的见面礼。”

“二哥若提钱,便是看不起小弟了。”

孙羽摇头道:

“......贤弟此言差矣。”

“这些战船价值不菲,愚兄岂能白受?”

“贤弟虽是一片好意,但愚兄心中实在不安。”

周瑜正色道:

“二哥,你我既为兄弟,何分彼此?”

“小弟在淮南,二哥在青州,虽相隔千里,但心在一起。”

“这些战船,是小弟的一点心意。”

“二哥若不收下,小弟心中反倒不自在。”

孙羽见周瑜如此诚恳,便不再推辞,拱手道:

“既然如此,愚兄便却之不恭了。

“多谢贤弟!”

周瑜笑道:“二哥客气了。”

他顿了顿,又道:“除了战船,小弟还帮二哥找了一些老渔民。”

“这些老渔民世居巢湖,以捕鱼为生,对鱼类的习性了如指掌。”

“彼等除捕鱼之外,亦自蓄养,积岁颇得精熟之术。”

“二哥欲于青州营鱼事,正可携此辈归,为二哥所用。

孙羽闻言,大喜过望,连连拱手道:

''贤弟想得如此周到,愚兄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了!”

周瑜笑道:

“......二哥勿需多礼。”

“此辈已在埠头恭候,二哥若欲一见,弟即唤之来前。

孙羽点头道:“有劳贤弟。”

周瑜招了招手,一个仆人便跑了过来。

周瑜吩咐了几句,那仆人便跑开了。

不多时,十几个老渔民跟着仆人走了过来。

这些老渔民年纪都在五六十岁上下,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

脸上布满了皱纹,双手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泥沙。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头上戴着斗笠,脚上穿着草鞋。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渔家的质朴气息。

他们走到孙羽面前,齐齐跪下,口称:

“草民拜见二公。”

孙羽连忙扶起他们,笑道:

“......诸位不必多礼。”

“在下孙羽,字飞卿,忝为青州平原相。”

“今日得见诸位,实乃三生有幸。”

他顿了顿,又道:

“在下听闻诸位皆是巢湖一带的养鱼高手,特请诸位随在下回青州,传授养鱼之术。”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一个年纪最长的老渔民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人抬爱,草民等感激不尽。”

“周公子已经与草民等说过了,草民等愿意随大人去青州,为府君效力。”

孙羽点头道:“好!那便辛苦诸位了。”

“待到了青州,在下自当厚待诸位。”

老渔民们连连称谢,退到一旁。

孙羽转过身来,看向周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舍之情。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向周瑜拱手道:

“贤弟,愚兄有一事相询。”

周瑜道:“二哥请说。”

孙羽道:“愚兄此番南下,得遇贤弟,实乃天意。”

“这几日相处,愚兄深感贤弟之才略、气度,皆是当世罕见。

“愚兄心中爱慕之至,恨不得日日与贤弟在一起切磋琢磨。”

“愚兄斗胆问一句————贤弟可随愚兄一同回青州?”

本心来讲,孙羽自然是非常希望周瑜能跟自己一起回青州的。

且不论二人情谊如何,单说周瑜的能力,自不必多说。

鲁迅评价演义里的诸葛亮是,“多智而近妖”。

其实就是因为演义里,老罗是将里历史上的诸葛亮与周瑜的人设给糅合在了一起。

诸葛亮加周瑜,可不就多智而近妖了吗?

比如历史上的舌战群儒,其实是周瑜。

当时群臣都支持向曹操投降,只有周瑜主战。

最终孙权采纳了周瑜的建议。

其实这也更符合逻辑。

因为诸葛亮作为一个外交使臣,完全没道理对着人一群江东大佬输出。

不管怎么讲你都是客人,哪有客人跑到主人家里去,骂你是路边一条的。

周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之色。

但随即摇了摇头,拱手道:

“二哥厚爱,小弟感激不尽。”

“只是小弟在庐江尚有许多大事未了,且家中还有亲友需要照料。”

“一时之间,实在难以脱身。”

他顿了顿,又道:

“何况小弟在淮南多年,结交了许多英雄豪杰。”

“这些朋友都是小弟的知己,小弟不忍弃之而去。

“二哥放心,等小弟手中事了,一定会去青州看望二哥和大哥的。”

“到那时,小弟再与二哥把酒言欢,畅谈天下大事。”

孙羽听了,心中虽有些不舍。

但也知道周瑜所言在理,便点头道:

“既然如此,愚兄也不便强求。”

“只盼贤弟早日了却手中之事,来青州与愚兄相聚。”

周瑜拱手道:“二哥放心,小弟一定会的。”

二人相视一笑,都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同千万颗碎金在跳动。

几只水鸟在江面上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给这江边的码头增添了几分生机。

孙羽看了看天色,道:

“贤弟,愚兄今日便要启程回青州了。”

“乔公那边,还烦贤弟代为辞行。

周瑜道:“二哥放心,乔公那边自有小弟去说。”

“二哥一路保重。”

孙羽点了点头,转身对身旁的赵云道:

“子龙,传令下去,准备启程。”

赵云拱手道:“诺。”

话落,转身去安排了。

不多时,战船准备就绪。

帆已升起,锚已收起,只等孙羽上船。

孙羽走到码头边,正要上船。

忽然想起一事,转身对周瑜道:

“贤弟,大娘子......愚兄带她一同回青州,乔公可曾同意?”

周瑜笑道:

“二哥放心,昨夜乔公已经与小弟商议过了。”

“大乔娘子既已许配给二哥,便随二哥去青州,待择日成婚。”

“乔公已经同意了,此刻大乔娘子应该在船上等候了。”

孙羽闻言,心中微微一松,拱手道:

“如此甚好,愚兄这便上船了。”

周瑜拱手道:“二哥一路顺风。”

孙羽登上战船,站在船尾,向周瑜挥手告别。

周瑜站在码头上,也挥手回应。

战船缓缓驶离码头,帆借风势,渐渐远去。

孙羽站在船尾,望着码头上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水天相接之处。

他转过身来,走进了船舱。

船舱中,大乔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江景。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面容平静如水。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光芒。

见孙羽进来,大乔站起身来,盈盈一拜,轻声道:

孙羽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娘子不必多礼。”

“此番路途遥远,娘子若是累了,便早些歇息。”

大乔点了点头,轻声道:

“多谢夫君挂怀。”

孙羽在大乔对面坐下,望着窗外的江景,心中思绪万千。

此番南下淮南,本是奉命购置战船、鱼苗。

却不想结识了周瑜,又纳了大乔。

这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孙羽轻轻叹了口气,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

他知道,前路还很长,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青州的水军需要他,刘备的大业需要他,天下的百姓需要他。

他不能停下,也不会停下。

战船顺江而下,江风拂面,带着水草的清香。

远处,青山如黛,白云如絮。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大乔坐在窗前,偷偷看了孙羽一眼。

只见那年轻男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沉思。

大乔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从今往后,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夫君,是她一生的依靠。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她轻轻伸出手,握住了孙羽的手。

孙羽睁开眼睛,看了大乔一眼。

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战船继续前行,向着青州的方向,向着未知的远方。

江天一色,风月无边。

战船一路向北,由于淮泗水系发达。

所以水路通畅,先过徐州地界。

此时的下邳,陶谦正在议事厅里聚众议事。

而议事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此前臧霸婉拒了刘备的“归降”的请求。

臧霸虽然乐得在琅琊做一个“自在王”,但他也不是傻子。

琅琊跟青州比起来,实力差距还是太悬殊了。

为此,臧霸干脆将这件事上报给陶谦。

因为臧霸名义上是陶谦的下属。

事实上,臧霸本来以前就是陶谦的下属。

当初陶谦入徐州时,黄巾贼众泛滥。

臧霸带着一帮兄弟投靠陶谦,击破贼众,为陶谦立下了赫赫战功。

最终拜为骑都尉,收兵于琅琊。

只不过臧霸一开始是“半投靠”,因为他自己有兵。

而现在在琅琊半割据后,除了名义上从属陶谦外,几乎就是一个独立的诸侯了。

陶谦将臧霸书信展开,其书略曰:

“徐州牧陶公麾下:”

“骑都尉霸顿首再拜。”

“霸本泰山武夫,承明公不弃,拔于行伍,委以郡事。”

“恩同再造,没齿难忘。”

“霸虽愚鲁,然犬马之诚,天地可鉴。

“近者,青州牧刘备遣使至琅琊,以爵禄相诱,欲使霸归附。”

“霸窃思,霸本明公部曲,琅琊徐州之属。”

“岂可背主求荣,自绝于明公?”

“故婉言拒之,未敢稍有动摇。

“然刘备之意,恐非止于霸一身也。”

“青徐比邻,刘备新领州牧。”

“正欲广树党羽,其使言语之间,頗露觊觎徐州之意。”

“霸虽不敏,亦知唇亡齿寒之理。”

“若刘备他日得逞,则明公之徐州,恐难安枕矣。

“霸窃以为,明公与刘备,虽同为汉臣,然徐州之土,明公之基业也。"

“刘备若怀异心,不可不防。”

“霸愿为明公守此东隅,牵制青州,使刘备不敢轻举妄动。”

“霸之忠心,唯天可表。”

“书不能尽意,霸惶恐再拜。”

别看臧霸是个武夫,但历史上的他精得很。

从这份书信便不能看出,臧霸心思缜密。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着重强调自己是陶谦旧部,非刘备下属。

同时又夸大了刘备的野心,暗示刘备有想吞并徐州之意。

目的就是为了激化青徐矛盾。

从而挑拨陶谦与刘备的关系,保住自己在琅琊的独立地位。

“臧骑督送来书信,诸位以为如何?”

陶谦摇着手上书信,并未着急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底下陈登、曹豹、糜竺等一众心腹重臣,无不面色凝重。

他们都是聪明人,老油子。

当然能读出臧霸这份书信的潜台词。

“霸本明公部曲”———

不就是强调自己是陶谦老部下,不是刘备能挖走的吗?

“刘备之意,恐非止于霸”——

把刘备招揽自己的行为,解释为“觊觎徐州”,成功将个人拒绝上升为战略警告。

“愿为明公守此东隅”————

看似表忠心,实则潜台词是“你别管我,我帮你看着刘备”。

刘备是否有兼并徐州之意不好说,但臧霸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

这边陶谦内部还没有决断出如何处理臧霸这封书信。

另一边,又有消息来报——

青州平原相孙羽,自淮南乘船北上。

欲借徐州码头停靠。

中郎将曹豹立刻向陶谦进言道:

“孙羽乃刘备心腹,末将请命,率兵截留其船只。”

“将其扣在徐州,使刘备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南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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