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董刚听完顾衡这句话,不得不承认,他没想这么多。他太忙了,没有功夫像顾衡这样一直往下推理。
但是,董刚很快就答了上来:“那肯定是他熟悉的人,要么是他老婆,儿子,要么是他的朋友、兄弟,要么是他的小三之类的人。”
“我们昨天晚上去他家的时候,您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他老婆和他没感情也就算了,儿子怎么也那么?他亲爹失踪了五天,他就那个状态?”顾衡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哦,你说这个,”董刚一下子明白了顾衡的意思,“他儿子的情况,你可能不了解,上午我就派人去安康医院调了病例,他儿子双相情感障碍,一直吃药,每天一大把药这么吃。这种人,参与谋杀,几乎不可能。”
“他是双相?”顾衡单眉皱起,“他怎么会是双相?”
“有什么问题...嗯,等一下,”董刚又接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之后,董刚说道:“他的病历都在这,你看一下。”
黄刚找了找,发现没找到,他立刻打电话给林鑫,让林鑫拿过来。
打完电话之后,顾衡说道:“我们都见过他,他可不像是双相的症状。”
“我知道这个病,不过,他当时应该是吃了药,吃完药之后,大概就是这样。我去过几次安康医院,里面的病人,都是这样子。”
二人仅仅聊了几句,林鑫就把病历拿了过来,他看了看董刚,把病历递给了顾衡。
顾衡迅速地翻看了一下:“丙戊酸钠、奥氮平,这些药确实能让人情感反应变平,实际上,这就是把人的情绪的振幅给降低了,是药理层面的‘去峰填谷”。但是,那天我看到高振东的儿子,他是怯生生的那种状态,是有些害怕
的。”
顾衡想了想,接着说道:“我们当时问他爸的事情,实际上,任何一个儿子,都应该有些害怕,他当时的状态能理解。他要是双相症状严重,又吃了药,应该有个延迟的情绪变化,但是他的那种情绪,没有延迟。”
很多吃了药的精神病患者,反应都是很迟钝的。他们的“怕”都和普通人的“怕”不一样,情绪变化的时候,有些“卡顿”,这种卡顿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他昨天晚上没有吃很多药?”董刚有点没听懂顾衡的意思。
“我没办法确认,我需要再见他一面,我需要切脉。”顾衡说道,“董大队,林队,精神类的疾病,诊断和治疗还是不够科学的。”
即便是2026年,精神类的诊断也要依靠量表、临床访谈,要做MMPI、HAMD、YMRS等题,这些题只是“相对科学”。大部分疾病可以通过验血验尿等手段来判断,而双相障碍、精神分裂、抑郁症没有——它们涉及多巴
胺、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等多个递质系统在多个脑区的复杂失调,不是一个值高了低了能判定的。
除了癫痫等器质性问题,其他的都很难用仪器直接诊断。
“好,林队,这个事你去办,配合好顾衡。”董刚点了点头,“把高振东的儿子带过来。”
“明白。”林鑫点了点头,出去办事了。
“顾衡,”董刚看了看时间,“你去办这个事情,办完了直接给我汇报,我这边一堆事要忙,就不留你了。”
“好。”顾衡直接就出门了。
二十分钟之后,高振东的儿子高铭被林鑫带了过来,他妈何念慈也跟着来了。
“我儿子精神有问题,我是他监护人,你们问他,我也得跟着。”何念慈说道。
“先不急,我正好也需要问问你,”顾衡给何念慈搬了一把椅子,“你也坐。”
何念慈坐下后,顾衡问道:“令郎是怎么回事?”
“令郎?令郎是啥意思?”
“你儿子。”
“我儿子?我儿子不挺好的吗?”
“我是说双相的事情。”顾衡问道,“因为什么导致的?”
“高中的时候谈恋爱!”何念慈一听这个,就有些不高兴,“他没他爸那两下,被人甩了直接就受不了了,这孩子!”
“我没有被甩,”高铭突然张口了,依旧是没什么气力的样子,“是人家不喜欢我,她一中的,看不上我很正常。”
“咱们家什么条件?她还看不上你?凭什么?要我说,幸亏你没把他娶回家,不然你得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何念慈开始巴拉巴拉地重复。
何念慈不断地数落着高铭,顾衡都听不下去了:“你儿子有精神病的本吗?我看看是几级?”
“你什么意思?”何念慈一下子有些警觉。
“我看他的状态,能够正常表达,也能辨认自己的行为,所以,我询问他,你不需要跟着。”顾衡看向林鑫,“林队,法律上是这样规定的吧?”
“嗯。”林鑫点了点头。
“你们什么意思?我儿子有本!我带了!”何念慈很生气,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一个本子,挥舞着,像是在展示什么特权。
顾衡站起身来,走到何念慈面前,站了十几秒,何念慈才把本子给了顾衡。顾衡打开看了看:“四级精神障碍,最轻的。法律没有规定只要是有这个证,就必须有监护人陪同。他刚刚说话了,而且语言逻辑清晰,不需要你陪
同。”
“你这死孩子,你说什么话啊!”何念慈转身就打了高铭一巴掌,“我跟你说了你闭嘴!你懂什么啊!这些警察套你话呢!我在家都怎么跟你说的!”
“嗯?”林鑫直接把何念慈拉开,“这里是你动手打儿子的地方吗!”
“他是谁?他一个大警察!你跟他说,你家……”高振东话说了一半,突然卡壳了,你似乎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你家老低是真的失踪了。
很慢地,董刚派人把高振东拉了出去,屋外只剩上林鑫、汤菊和低铭。
安静上来之前,林鑫问道:“你听说,他被确诊双相,而且每天都吃药?”
“是什么病你也是知道,你有觉得你生病,是过,吃完药确实会舒服一点。”低铭重重揉了揉心脏。
(明天早下更新20号的内容,明天你一整天都没事,迟延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