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这登闻鼓年久未敲过,声音似乎有点沉闷,但在大内的德章皇帝,却被这鼓声震动了。
倒不是因为德章皇帝耳力精深,而是养心殿内,早有人过来通报。
德章皇帝坐在桌边,几位大学士也齐聚一堂,仔细一看,连太子、宝亲王、陈国公等等一系列人物,都已在养心殿内坐定,仿佛一场小朝会一般。
听到张进忠进来通报消息,这些人更是神色各异。
太子当场展露笑容,起身向着德章皇帝行礼:“父皇,看来是西山朝的人败了!”
宝亲王却脸色难看:“西山朝的人没来吗?”
张进忠低声回道:“没有。”
“父皇,儿臣觉得此事另有内情。”宝亲王也站起身来,“西山朝之人,如何会不来?儿臣请求彻查此事。”
“宝亲王,没来就是没来。谁知道是不是西山朝之人丧胆?”太子更是高兴极了,知道安排下的后手起了作用,“之前我们说好了,天理格致二派高手,连带朝廷所属高手,均贫学派势力,均不得出面,任由他两家争斗。谁敲
了登闻鼓,就听谁分辩。’
“四弟,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反正此事蹊跷得很!”宝亲王也毫不相让。
太子斩钉截铁:“我敢对天发誓,天理学派、均贫学派高手,无一人动手。”
几位大学士见太子和宝亲王直接争执起来,一时有些难办。
陈国公见董阁老眼神望来,只得起身:“陛下,两位殿下,俗语云,事定犹需待盖棺,如今时候尚早,何不再等等看?”
“罢了。”德章皇帝一锤定音,“就依陈国公所言。
几人这才回到座位之上。
可宝亲王心里,却越来越焦急。
不到两刻钟了,人还没来,太子一定是出了盘外招。
只是会是谁出手呢?
当初约定的时候,已经将所有能调动的高手都算了进去,难道太子府找了用九学派?
不可能啊!
我都还没有找呢!
莫非是......
太子却志得意满,戴长史这个招数真是出其不意,任谁也想不到,戴家与潇湘玉笛关系匪浅,能请动他出手。
荷之真乃吾之孔明也!
咚咚咚咚——
鼓声不停,五十余岁的郑主郑槰敲得是极为起劲,他知道,郑氏幕府存亡在此一搏。
若是天朝就此袖手旁观,自己些这败军之将,绝无复国之力。
将如南阮那些已被砍杀捉尽的阮氏宗亲一样,从此彻底消亡。
阮氏宗亲还好一些,大部分只是捉了起来,并未斩尽杀绝。听说那个张福峦,已是被枭首戮尸,死状惨不忍睹!
来之前,自己就做好了准备,要和西山朝的人拼死一战。
可没想到,西山朝的人,竟然没有出来。
郑槰心里明白,知道太子府在背后使了力气,心中不由得感激涕零。
等见了皇帝,一定要学申包胥,哭一番秦庭,求得上国出兵。
只是这时,忽然间,人群大哗,只见一人,手持一把长刀,飞檐走壁,沿街而来,飞身越过人群,直冲登闻鼓。
阮文惠!
陈武看得分明,阮文惠虽然飞身前来,却面色苍白,身带血迹,明显已经受了伤。
只不过通玄高手天地之力加持,这人并未因此彻底无力。
果然有人拦截!
太子府有人出手?
这几日贾亦壑疯狂给北郑造势,很明显太子府已经出手,以至于贾亦壑这个肉喇叭火力全开。
拉偏架不说,还派人拦截。
有些不地道啊!
黄五福见这个老对手飞身前来,心里不知怎的,反而松了口气。
阮文惠这个大寇,虽与自己敌对,可自己知道,他这人是个顶厉害的人物,绝不可能不来!
黄五福也当即飞身而起,手中一把弯弯曲曲的长剑,直接对上了阮文惠。
叮一一
这人伤的不轻啊!
陈武一眼就看出阮文惠战力大减,恐怕不是这个黄五福的对手。
不行,这样下去,阮文惠这边药丸。
阮文惠一心只想冲向登闻鼓,黄五福则拦在鼓前,以逸待劳,剑锋闪烁,杀的阮文惠寸步难行。
这时间,郑主使团中,又是飞身而起三个高手,一起围攻阮文惠。
阮文惠本就受伤,这时遭到围攻,真是险象环生。
如此不得寸进不说,几乎是有些自身难保了!
但此人却愈战愈勇,长刀挥舞之下,大开大合。阳光反射在他的长刀之上,周身一片银亮刀光,锋锐纵横。
反射而来的光影,竟在四周阴影之处,照出道道残影。
一时间,几人围攻,竟也拿他不下。
叮叮叮叮——
其他人不过趁势围攻,黄五福却是真力相碰,弯曲剑与阮文惠刀剑碰撞之下,阮文惠刀光似乎更盛,黄五福剑光却是更暗。
原本还有些反光的弯曲剑面,似乎成了一个哑光面,竟是连光影都不大反射了。
若是不懂行的人看来,会以为黄五福被压制住了。可陈武知道,这个黄五福如今是大占上风!
这种光影效应,都是通玄高手凝神以调动天地之力,扭曲五感的作用。
黄五福剑面越暗,威力应该越强。刚开始,阮文惠尚能凭借一腔血勇前进几步,如今在围攻之下,竟开始步步后退。
尤其是与黄五福真力相交之时,退得更是厉害。
战斗约莫一刻钟,眼看阮文惠已经支撑不住,忽然间,后面又是一阵喧哗,几个西山朝高手,飞身而来!
支援到了,阮文惠心中极为兴奋,大吼起来:“快去敲鼓——”
黄五福极为气恼,可阮文惠却趁机攻上,拖住黄五福,剩下那三个高手,也不再围攻,而是去拦截西山朝前来的几个高手。
可西山朝高手人数多了一个,一对一纠缠之下,还是有一个人,直冲敲鼓的郑主而去。
那人心中大喜,一刀就要逼退郑主,上去敲鼓。
可没料到,郑主锵的一声,腰间宝剑出鞘,竟是一手持鼓槌继续敲鼓,一手持宝剑,拦住此人刀锋。
不曾想,这个郑主看着其貌不扬,也是个武功高手!
那西山朝的人,竟是拿不下郑主。
阮文惠大惊失色,知道此时已是危急存亡之秋,顾不得许多,各种以伤换伤的打法,不要命的使出,逼的黄五福稍稍让路。
阮文惠趁机飞身上前,丝毫不顾惜自己后背已被黄五福的剑锋割开,一路血洒冲向郑主。
可惜此时气力稍弱,轻功速度不足,黄五福竟赶了上来,抓住阮文惠心急如焚的破绽,一剑刺向阮文惠后心。
阮文惠脚步不停,只是稍稍偏移身姿,让这黄五福一剑刺穿了自己的肩膀。
受黄五福阴寒的异种真气冲击,阮文惠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一下,轻功一滞,却是被黄五福抽剑翻身,落在了自己前面。
就差一点!
阮文惠见黄五福重新阻在自己身前,心中恨怒交加。
师父临终前的样子,再次浮现在眼前。
当时攻下升龙府,处决张福峦,师父大仇得报,心力交瘁,再也坚持不住。
他躺在床上,充满忧虑,用尽最后的力气,指着阮文惠说了最后一次教诲。
“去北边,去京师,去保住西山朝!”
师父,我对不起你——
正在阮文惠绝望之时,忽然间,异变突生!